《十三号博物馆》酸炒豆角

29、改变

　　天不下雨只打干雷，还只往一家人里打。

　　这稀奇的事情确实邪乎，第二天村里就出现了新的话题——定然是他们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怒了老天爷所以遭到雷劈。

　　不然这忽然天降十几个响雷将丁秋菊家打得面目全非也说不过去。

　　丁秋菊哭天哭地地说老天不长眼，可惜再怎么样也没有人愿意听她诉苦。

　　中考相对快一些，关蓉尽力做到了最后。

　　她走出考场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有家长站在考场外等她出来，卫秦却很早就等在哪里。

　　他对关蓉招手，关蓉先是一惊，后高高兴兴地向卫秦奔跑过去。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弟弟说你在这里，我过来接你。觉得自己考得怎样？”

　　“尽力了。”关蓉笑着说，“就算不知道之后会如何，但是现在我尽力了，不管成绩如何，不管将来如何，希望没有辜负班主任对我的期望。”

　　关蓉说着左右看了看，“对了，姐姐呢？你们没有一起来吗？”

　　“她啊，喊着肚子饿去找别的吃的了。要不要一起？”

　　关蓉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回家还要帮忙做家务。”

　　见关蓉要走，卫秦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关蓉回头对卫秦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也想通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击败的。”

　　关蓉到自行车停放处将自行车推了出来，笑着对卫秦说，“哥哥再见。”

　　卫秦没有等到周末就听关堰说，他的姐姐考完试之后不等发成绩就收拾了一些衣服到东城去了。

　　关堰说，“临出门的时候，妈妈给了姐姐一百块钱，我将最近换来的钱全部都给她了，几天了姐姐都没有打电话回家，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你姐姐那么聪明，一定会为自己打算好的。”卫秦说道。

　　关堰惆怅地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关蓉外出工作将近一年时间，她家里盖起了新房子。三层洋房，可以说是这个村子里最漂亮的那一户了。

　　好几次卫秦都想叫灵玉用她的那面镜子去看看关蓉目前到底怎么样，但是灵玉每次都会找理由拒绝他。

　　转眼，关堰上初中了。

　　上了初中的关堰一改之前的品质，从学习优秀的孩子变成了班里的倒数，一周见三次家长是家常便饭，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害群之马”。

　　以关堰这个样子，别说将来上大学了，能不能顺利从初中毕业都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关堰没有上大学，那么关蓉的心愿就没有完成，就等于他的第一个任务彻底失败。

　　卫秦在放学时间到学校的门前来等关堰。

　　几年的时间，关堰长高了不少。要说之前不过是一个小孩模样，现在的关堰妥妥就是一个社会青年的模样。

　　他剪着寸头，有斑斑污迹的蓝白色校服随意地穿在身上，胸前的两颗扣子随意闯开，衣领东歪西倒，蓝色的校服裤卷起了一边裤脚，鞋子的后跟没有拉上来。

　　他挽着另一个较他矮一些的男同学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时露出轻佻的笑容。

　　有些时候也不难怪别人会以貌取人，像关堰这样的形象确实和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完全挂不上勾。

　　见到卫秦，关堰一愣。手慢慢从他的同学的肩膀上下来，对同学说，“你先走。”

　　他的同学打量了一下卫秦，“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是兄弟就一起。”

　　关堰拍了一下他的背，“私人事情。真要打架就找你！”

　　同学再疑惑地看了看卫秦，又看了看关堰，慢慢地离开。离开时，还不忘用眼神警告卫秦。

　　见人走了，关堰双手抄进裤袋将头扭向一旁，态度轻佻又傲慢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我们正好有事情回到镇子上，忽然想到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啊？我们聊聊？”

　　关堰始终躲避着卫秦的眼神不去看他，双手抄袋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一边脚不时蹭地上的沙子。

　　“什么怎么样啊？你也看见了，不就是这样吗？”

　　“我来到这里听到人家说你成绩垫底了？”

　　“你也要像我妈一样对我一阵苦口婆心，还是要像我爸一样对我一顿打？”关堰漫不经心地说。

　　卫秦摇了摇头，“很显然我不是那么想。要不一起去喝东西吧？”

　　“不去。”关堰回答得干净利落。

　　“你没有忘记你之前说请我喝汽水的，之前没有让你请，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该补回来？”

　　关堰不耐烦地叹息一声，双手依旧抄着裤袋，往前方街道走去。

　　“还不快来？”他回头冲卫秦喊了一句。

　　到了糖水店，关堰懒懒地坐在椅子上，“不止是汽水，你现在想吃什么我都请得起，随便点。”

　　卫秦只点了一瓶汽水。

　　倒是关堰不乐意了，“就这？要是别人知道我请客只请了一瓶汽水，别人不把我的脸都笑黄了？”

　　他又招来服务员，点了些糖水店里较为出名的菜式。

　　“想说什么就尽快说吧？我的兄弟都等着我。”关堰懒懒地说。

　　“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啊？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关堰不屑一笑，“提什么以前？人都是会变的吧，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现在这样你姐知道吗？”

　　关堰一愣，但很快就恢复自然，“你又要用以前对付小屁孩的方法来对付我吗？没有用！我姐一年才回来一次，你想告状也告不了！”

　　提到关蓉的时候，关堰忽然心虚的表现全都看在卫秦眼里，能看得出来，哪怕关堰性格变了，但他还是在意他姐关蓉。

　　“你也说了你姐一年才回来一次，你也不想她难得回来还要对着你闹心吧？”

　　关堰赌气地撇过头不说话。

　　“那好好说说，这是为什么？”

　　关堰依旧撇过头不说话。

　　“怎么说我们都算是有交情的吧？既然你那么讲义气，那么对着我是不是也要讲义气？”卫秦说，“放心，我这个人也很讲义气，要是一些不能往外说的话绝对不会往外说，但前提是你必须当我是兄弟。”

　　关堰倔强咬着下唇，好一会之后像泄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