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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府上 ...
数日后,禁苑。
皇帝在高入九阙的鹿台上饮酒,周围丝竹管弦,水袖翩翩。
暮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酒杯从他掌间滑落,他微仰起头,在歌舞声中迅速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可能是得益于敏锐的听觉,也可能只是因为,已经听过了太多遍。
温热的眼皮盖在眸子上,为那人留出一片暗红色的背景。
暮渊闭着眼也能看见背后的画面,那衣服和衣服下的人都安静地出现在暗红色的场景里,轻而易举。
袍子长长的下摆在砖石上拖动,刮蹭出簌簌声响。那袍子是玄色的,暗纹从下摆一直延伸到颈间。也不知道那双靴子是谁造的,总是悄无声息地踩在各种材质的地面,从来不发出任何声响。
袍子里的人颜色苍白,毫无血色。并且一直如此。
“下去吧。”暮渊没睁眼,吩咐道。
“是。”弹琴的乐师和跳舞的歌女们如是说,似是调转了一个方向,屈身下拜:“晁大人。”
那人不说话,众人也就伏在地面上不敢起身。
暮渊捂着胸口一阵咳嗽,声音因为恶疾的缘故显得发虚:“朕说,让你们都下去。”
无人应答,也无人动作。
暮渊随手从凭几上抄起一个酒壶丢了出去,晁坤微微一动,酒壶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撞碎在身后的廊柱上。
酒液不可避免地泼了出来,溅了些在晁坤脸上。
晁坤没动,探出舌尖,舔砥着淌到唇边的液体。
可能是他挥了挥手,暮渊听见收拾乐器以及衣裙摩擦的声响,众人退了下去。
那人却没走,暮渊能察觉到他的气息依旧停在鹿台上。
他有些烦躁地咳嗽两声,道:“朕说,都滚。”
晁坤迈步上前,依旧不怎么发出声音。他弯下身子,嘴唇触碰着暮渊的鬓角。一缕长发垂下来,顺着暮渊的衣领爬进龙袍,随着晁坤的动作刮蹭着他胸口的皮肤。
晁坤一直都不太喜欢束发,要是来见的是暮渊就更随意了,长发尽数散着,只拿一根暗色的带子拢了过长的发尾,大多数依旧散在外面,随着当日或大或小的风飘起,翻飞。
“怀殷说的滚,自然是对人说的。可那日怀殷曾亲口说过,子婳不是人。”晁坤轻笑一声,道:“子婳不是人,自然就不用滚。”
暮渊听见他提起从前,眼皮下的眸子一跳,更加反感他的触碰,伸手欲推,挣扎中撞到了晁坤拢在宽袖中的右臂。
晁坤的袖子被他不小心推上去一些,一截金属的手臂便露了出来,暮渊皮肤甫一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便像被毒蛇咬了似的迅速抽了回去,不自然地在龙袍下屈伸着手指。
“怀殷这是心疼了。”晁坤勾了下唇,权倾朝野的人此刻竟因为皇帝一个细小的反应而出言调戏,苍白的脸上都染了点红晕,看起来竟有些得意。
暮渊懒得理这个疯子,干脆再次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怎么喝这么多酒。”晁坤道。
他拢了拢衣摆,坐下去收拾着酒器。
暮渊道:“那疫病,是你弄出来的吧。”
晁坤也不抵赖,轻笑道:“是我,又如何?”
暮渊费力地看着他,道:“我总不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仿佛是站在暮渊对立面的毒臣,却又做这些事陷害了晁家的名声。当年东宫大火,他说他知道晁家的计划甚至参与其中,却又在那日奔入火场将他拉了出来。索性也躲不掉,暮渊看他便看了很多年。他看过晁坤的所有,却始终看不出那张苍白的面容下每日都在想些什么。
晁坤低声道:“怀殷不用清楚,怀殷会看到的。”
暮渊不语,闭上眼睛。晁坤伸出手,惨白的指尖以一个极小的面积碰了一下他的脸。与其说是抚摸,倒不如说是风掠了过去。那惨白随即蜿蜒向下,解开了皇帝的外袍。
***
今年天气累有异常,楚京过早地飘了雪。但天却不太冷,风也不算大,雪花时疏时密,时小时大。
又是一个注定不会安宁的日子。
暮城雪从花魁的床上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穿好衣服,又对镜束好了发。
水雨月靠在床头,半藏在被子里:“你要走?”
暮城雪扶了下帽,转身看着她。她穿的衣服却不是来时的那件白袍,而是一件很普通的洒扫小厮穿的衣服。
容貌也做了调整,若不是非常熟悉的人,压根看不出原本是谁。
“今夜不要走动。”她道。
水雨月察觉事情不对,霍然坐起身,被子从胸口滑了下去,露出光裸的身子:“你要干什么去?”
暮城雪把眼睛挪开,转身往外走。
水雨月掀开被子下了地,鞋都顾不上穿,飞奔过去抱住她的后背。
“不要去好不好。”花魁眼里忽然滚下泪来,隔着厚厚的衣衫烫伤了暮城雪的肩膀。
她死死锁着暮城雪,心里慌得像三年前那个流血的夜。
暮城雪任由她抱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转过身子,为她擦掉了眼泪,又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
水雨月如同捞到了救命稻草,急切道:“你不要去,我......你要我干什么都行,除了出去,我还爱你,我一直爱你,你别走好不好......”
暮城雪嘴角抽动了一下,用沉默回答。
花魁渐渐不哭了,也不再央求她不要走了。她退开两步,失魂落魄地跌在床上。
暮城雪本该沉默,但还是无法自控,温声道:“等我回来。”
她推开房门,左右看了看,快步走了出去。
半炷香后,没有被任何人发觉已经离开,暮城雪穿过角门,进了等在巷子对面的一辆马车里。
户衣见她进来,就坐到外面驾车。马车无声驶入小巷,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另一条街上。
***
受太子殿下熏陶,已经“悔过自新”的高大爷今晚又趴了别人家墙头。他旁边那个看起来更不可能趴墙头的穿着和他差不多的夜行衣,外面套着櫜鞬,头上戴一个黑斗笠,正是暮城雪。
她在马车中便换好了衣服,除掉了易容。户衣将她送到晁府对面,驾车又回了春欢楼。
“这晁府守卫也真是严密,在府中养这么多私兵,早就超过京城的禁制了吧?光这一条就能定晁坤的罪了。”
“晁府内私兵众多,大多使弩,极难对付,府中还有机关。”暮城雪大致说了一下机关的位置以及破解之法,道:“多加小心。”
高夔讶异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莫非你进去过?”
暮城雪道:“高大人健忘,我与你相识之日便在这里吃了亏。”
高夔一拍脑门,低声道:“我想起来了!那天你从晁府逃出来以后就躺我家房顶上了,肚子上还插着一支箭,一身的血啊!那白衣服全给染红了,跟爆浆西瓜似的......”
暮城雪无语地把头转回去了。
晁燮站在书房内饶有兴致地剪烛,也不知为何这么晚竟不睡觉。手下进来上报赵公子约他到春欢楼一叙,晁燮本要拒绝,听见春欢楼却停下动作,站在原地举着剪刀,甚是纠结的模样。
“老爷子叮嘱我今夜要在府里守着......”晁燮心神不宁地说。
手下知道他最喜欢春欢楼,遂讨好道:“依属下观之,府外宁静,今夜该当无事。况且御史大人不是也出府去了吗?公子便是出去也无妨,今夜府中家兵上千,就算是皇帝亲自来了也能一举灭掉。”
晁燮犹豫了片刻,微一伸手。手下知他心意,立即拿来外衣为他穿上,套了马车停在府外。
高夔趴在房顶上,望着晁燮登车离开。他换了个姿势,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狗东西脑子里装的全是春欢楼,听见这仨字就颠颠儿跑过去了。”
他没意识到自己把旁边的暮城雪也给骂进去了,同样满脑子全是春欢楼的狗东西暮城雪满脸无语。
高夔笑道:“晁燮也顺利走了,晁坤今夜又住宫里,这晁府还不是任我们耍?”
他一早便打听好了,晁御史今夜要在宫中留宿。当时暮广好奇就多问了一句父皇怎能允许这般越矩的行为,结果换来了对面三人犹如胆疼一般的奇怪表情。
高夔原本还没大没小地搭着当朝太子殿下的肩膀,脸上挂着痞笑,闻言立即抬起胳膊闪到一旁,调整面部摆出一副苦相。
暮广原本就早有疑惑,见他这一副行云流水的动作好奇心更重,茫然地盯着他。
高夔受不了他那纯净的目光,转开脸盯着暮城雪看:“小人只是殿下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卫,这宫廷皇室的秘闻实在不敢妄言,不然阖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还望各位大人多多体谅。”高夔话锋一转,转头开始举荐人才:“太子殿下,您的堂妹可是当今天子的亲侄女,这天家的秘密,还是该由天家的人来揭晓。”
暮城雪和他对视片刻,决定先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再和他算账,依葫芦画瓢转头看向李直:“高大人既然说了是堂妹,自然也算不得至亲。李大人官拜右相,掌天下大事,自然清楚前因后果。况且李大人如今身为太子太师,自然有义务为太子解惑。”
李直无法反驳这一番冠冕堂皇的真话,他也想转头,结果旁边再没有别人了,顿觉两眼一黑。
太师大人深吸一口气,颇为隐晦地和对面求知若渴的太子学生解释了一下他的父皇和当今权臣之间的“特殊情感”和“暧昧关系”。
素来直言不讳的李直只觉得无比尴尬,一只靴子颇为不自在地向旁边稍稍移动了下。
暮广:“......”
高夔学暮城雪挂冷脸,三人目不斜视谁也不看太子殿下,避免给他造成更大的困扰。
让暮广崩溃的其实不是这个事儿,他能接受的。他崩溃的是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这个亲儿子不知道。
作者就是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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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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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下本写《少司命》,2026上半年连载 2.然后写《被困游戏自救指南》,26下半年连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