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朝圣者 ...
-
“当太阳照向你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看俄罗斯的文学,那太苦涩了,像是你在瑟瑟寒风和望不到边际的皑雪中找到一间小屋,却只发现里面只有已经落灰的庇护,散发着潮湿霉味的木头。又或者是在一天过后已经冷了的残羹剩饭,凝固的汤底和着干硬的面包,以及明天一样会准时来到的疲惫生活,现在的生活已经够糟的了,但似乎在其中还能够找到自己生活变得更糟的可能。
我放下手里已经看了一半的书,目光转向了窝在钢琴里的天气预报,他还保持着一开始的动作,只是时不时会翻动一下的书页告诉屋里其他的人,他还在看书。
安波里欧一大早就出去了,在听说今天会有新人来后,一大早就去门口了,也不知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低下头,试图在这密密麻麻的文字里面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归宿,可惜的是并没有这样一处宽容的地方。
这没什么好沮丧的,或者说已经放弃了去寻找。
我太清楚我自己了,因为我已经懂得什么是美。那不是在玻璃保护下分秒不差工作的时钟,而是里面那一个个巧妙的齿轮,被由大到小整齐摆放在桌前。是流线型汽车里面的发动机,是被拆分成为一个个孤独零件的转轴,以及仍旧保持着迷人流线型的红色金属外壳。
直到我亲手将在床上苟合,在看到红色时尖叫的两人拆分成我最满意的模样时,我仍旧对此坚信不疑,人和美好的事物,我都会忍不住将祂变成最细微的单元,在一个个最基础的零件面前,我感到由衷的满足。
潜行者还在屋里试图找出点什么东西在进行破坏,不过这里的一切都会在零点钟声响起的一刻恢复原状,我把思绪重新拉回书本,却发现密密麻麻的字在那一瞬间好像要把我吞噬。
“要看这本吗?”天气预报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伸长胳膊把他手里的递了过来,我抬头看向封面,却发现是我很早以前看过一半的书。大致的内容已经随着日子消失,留在脑海里的只剩下了书里主人公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寄托于神明的希翼。
摇了摇头,就在我准备再去找一本的时候,安波里欧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我当初并不怎么在意的消息:
这次的女囚犯里面有一个人,叫空条徐伦【Jolyne Cujoh】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我试图回忆起第一次听到着我一生中听过最美丽的名字时我的表现,但不论我怎样欺骗我自己,我当时真的只有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去做什么完全不重要的事情。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下午,在她进门前,我的第六感开始活跃,我开始心神不宁,似乎预料到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直到安波里欧将她带进来的一瞬间,我感觉我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短暂的凝固后又开始沸腾,我身体里曾经叫嚣着破坏的那个声音在那一刻彻底消失,世界上任何美丽的词语,都在她的出现下变得黯然失色。
她是多么的美丽啊,被钢琴遮住手指开始微微颤抖,我压抑着我内心的呐喊,抬起头看着她,在短暂的对视过后,我看清了她的脸,并将它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
她是混血儿,看起来有着东方人的血统,原本应当深邃的五官带上了一丝柔美,深绿的头发比盛夏森林中最茂密的树荫还有多几分璀璨。她看向我了,我甚至可以看到在她祖母绿眼中那个属于我的小小倒影,在一瞬间,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出去后,我会和她结婚。
我不敢再呆下去,我什么都没说,一个人走进了屋子里,将门关上的一瞬间,我蹲了下去,紧紧靠在门上,我不想错过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FF来了,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空条徐伦为了救出她的父亲,前往了惩罚室,神父随时有可能会对她下手,走投无路之下,我成为了最有可能的那个希望。
“你叫FF是吧.....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做吗,那就祝福吧,结婚最需要的就是祝福了。”
我没有再理会她,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晚去一秒,万一徐伦有什么危险,我是决不能够原谅我自己的。
再次看到她时,她已经陷入了苦战,FF冲上去拦住了杀手,此刻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此刻的我再也无法抑制住我的感情,我听到了我的声音,在胸腔震动是裹胁着我爱意的声音。
“我爱你。”
【他,自己生下了自己,中间夹上圣灵,自己派自己来当救赎者】「1」
大部分人的目的是被爱,而不是爱别人。可她却是上帝派来爱人的。她总是宽容的,去将自己的情感灌注给她身边的人。她是热烈的,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坚韧和毅力,在灵魂深处为此长明不灭的火焰。
可她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我的爱呢?
从我的心脏中流露出的爱那是来自已经沉寂许久器官的悸动,在重新跳跃后所蕴藏的爱意。或许是在父母看到我将一只鸟拆开,在进入监狱后人们畏惧的目光和不自觉远离的脚步的时候,我的心脏早已经开始死亡,留下的只是一个为了活下去而继续日夜工作的肉块。但是当她出现后,我明白一切都已经改变。它重新开始跳动,带着我对她的爱意将血液送往我身体的每一处,它是为她而跳动的。
徐伦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是为她而活的,也会为她而死。
在中心大楼的楼顶上,我对那位一直不言苟笑的父亲说:“请将令媛嫁给我。”
他看起来似乎没听清,问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很清楚眼前的男人,因为神父,我看到了他的记忆,明白了他的过去。徐伦和他太像了,他们的身体里都流着乔斯达家的血脉,承太郎先生在他十七岁的时候为了救自己的母亲,能够不惧困难远赴埃及,在经历过分别和死亡后,他成功了。
现在的我们也能够成功,不是吗?
我痛恨着我的身份,被人所唾弃的杀人犯的身份,厌恶着待在这里的每一天,可是我也在庆幸,我可以遇到徐伦,哪怕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污蔑,被冤枉,她还是坚定着心中的精神。
黄金一般耀眼而夺目的精神。
她是光明的,磊落的,她会爱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但在此刻,我希望得到一个哪怕是口头的允诺,让我获得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是她照亮了我污浊不堪的内心,只要一想到为她而战,我就可以放下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因为我是因她而生的。
灵魂害怕真空,不顾一切代价,它向往接触。「2」
我听到她说“我允许你向我求婚。”
罪孽缠身的我,在第二次生命为她燃烧的时候,被她赦免了,于她而言,我无这已经足够了。
直到最后一刻,我看着她模糊的身影,突然在一瞬间开始祈祷。
我们会相遇吗?在无数个未来中的其中一个。
我希望她幸福,她值得更加璀璨的人生,等到胜利后,她会去继续上学,会遇到一个她爱着的人,会结婚,生子。
可我一想到这个可能,我感觉我都要发疯,内心的不安与嫉妒要将我淹没。我是自私的,我希望徐伦爱我,正如我爱她那般,我不想让她忘记我,在她十九岁时曾经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一个爱她的人。
Jolyne Cujoh,
I miss you.
「1」《尤利西斯》
「2」《外婆的道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