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禅灯半如雪》乾九九

84、一同吃饭

　　吴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同赵承年一块吃饭，这不是让她如坐针毡吗？

　　可赵承年这样说，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吴榆心怀侥幸，轻声问：“我能拒绝吗？”

　　赵承年冷哼了一声。

　　吴榆这下没话可讲，还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坐到福宁殿里头了，吴榆还是一脸闷闷不乐。

　　为了防止一个人太尴尬，吴榆提出要春雨也一块，赵承年倒是体贴，二话没说还同意了，眼下五个人坐在一块，场面一度更尴尬。

　　春雨用手在桌角下掐吴榆。

　　吴榆就知道场面会这般，笑了笑说：“殿下，下午还要去箭亭，我们要不趁热吃吧？”

　　“我不饿，你们管你们自己吃。”赵承年说，“不用管我。”

　　这谁敢呢.......

　　就相当于在别人家做客，主人不动筷，客人怎么好意思先动筷。

　　偏偏周初佑和众人不同，听到这话还真开动了，边吃边招呼她们说：“你们别管他，他就是这样。”

　　可她们哪敢呢。

　　周初佑与赵承年是朋友，不讲礼节倒是无事。

　　她们几个在赵承年面前，就是纯属的下人，和赵承年坐在一张桌上不说，还一同用饭，被人知道了拉出去全是藐视皇威的事，更别提在他之前动筷这种事了。

　　不过周威也不一样，听了周初佑的话，也拿上了筷子。吴榆不知道的是，他不止一次与赵承年共同用过饭。

　　只剩下吴榆和春雨不敢动筷。

　　春雨看着满桌的美食却不能吃，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只能掐着吴榆，怪她要让她忍受这种“人间极刑”。

　　赵承年盯着吴榆看了许久，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原因，于是拿起碗筷，点了点道：“在等我？我说过很多次了，在殿内不必拘谨。”

　　说过吗？

　　吴榆想不起来。

　　她就是纯属礼貌的问题。

　　看到赵承年终是开吃了，她才拿上筷子，说实话她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的，宫里厨子的手艺她都不合胃口。

　　吴榆心不在焉扒了口饭，余光看到周威想给她夹菜，她很自然就伸出碗。

　　“这个好吃。”周威给她夹了豆腐，“是你会喜欢的味道。”

　　“吧嗒”一声。

　　对面有人的筷子掉到了桌上。

　　吴榆抬起头，是那位冷着个脸的太子。

　　赵承年本就一直盯着吴榆在看，看到她吃饭的时候不开心，他不自觉就皱起了眉头，心里还想着她为什么不开心。结果看到周威那小子给她夹菜，手一抖，筷子便没拿稳了。

　　场面静了一瞬。

　　“我帮你拿新的。”吴榆很快站起来，从食盒拿出新的，递给赵承年，“殿下吃饭的时候可不能开小差，多危险，还好只是掉到了地上，要是戳进嘴里怎么办。”

　　吴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赵承年那副表情，就觉得这样跟赵承年说话很爽，又不怕死地多嘴了句：“我可听说以前有人这样，把自己戳死了。”

　　特别是在他臭脸的时候，火上浇油的感觉特别爽。

　　吴榆不知道他为什么臭脸，只见赵承年一直板着脸看她，她给他拿好筷子，便坐回了周威身边。

　　“还有这种事吗？”周初佑对这种话题很感兴趣，“承年你要小心点了，冬雪姑娘，方便给我讲讲吗？”

　　吴榆就是随便一说，哪里知道周初佑这家伙会这么感兴趣，她知道赵承年吃饭时不喜欢讲话，便说：“吃完饭再讲吧，殿下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讲话。”

　　周初佑愣了一下，看向赵承年：“有这事？”

　　赵承年没说话，眼睛就只盯着吴榆打转。

　　吴榆被看得心慌，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强笑道：“殿下吃饭的时候一般都很安静，我想应该是不喜欢的，所以保持安静比较好。”

　　吴榆说的语无伦次，说完还看了赵承年一眼。

　　赵承年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她。

　　这便更为诡异。

　　吴榆把头埋下，扒拉自己碗里的饭。

　　周初佑说：“难怪我以前吃饭的时候和他说话，都不理我，怪不得。”

　　场面一度又安静了下来。

　　吴榆心慌的要命，说错话不要紧，要紧的是说错关于谁的话。

　　赵承年的直觉特别敏锐，别说是一句话，就是一个字也能给他抓出马脚来，更何况她这是说错了两句话。

　　她现在连夹菜都不敢。

　　好在身旁还有个周威，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一直不停替她夹菜。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吴榆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想起身告退。

　　可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在她放下碗的同时，赵承年也放下了碗。他对她说：“饱了？”

　　这玩的是哪一出？

　　吴榆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们聊聊，”赵承年说，“在这还是去外面？”

　　什么......

　　吴榆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什么外面还是这，干嘛非要和她聊聊，她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吗？

　　“外面吧。”吴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后才说。

　　可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妥，便又改口：“要不还是就这吧，殿下有什么事吩咐？”

　　赵承年看了殿内的三人，脸上的表情不大高兴，说：“确定在这？”

　　吴榆点点头，反正赵承年说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有那么多人在，说不定他还不一定会说。

　　谁知，赵承年扫了她一眼，问：“你没有手吗？”

　　吴榆：“……..”

　　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

　　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她还能说什么，只能举起两只手给赵承年晃了晃，告诉他自己不仅有手，还有两只。

　　赵承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为精彩。

　　周初佑在一旁目睹一切，不由笑出了声：“我说，你们干嘛呢，有话好好说嘛，还没人告诉我找到了没呢，是那个人干的吗？”

　　他对他赵承年的心思看得明白，知道他这股情绪是从何而来，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赵承年的肩膀。

　　可赵承年却丝毫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一双眼睛就看着吴榆打转。

　　这种尴尬时刻。

　　吴榆感觉要被赵承年的目光盯死了。

　　她还不想尴尬死，抓住周初佑的话就接下去说：“不是，应该是另有其人，如果东宫就那么点人的话，我已经全都看过了，现在却没发现眼熟的。”

　　周初佑说：“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会。”吴榆皱了皱眉，“我印象还是挺好的。”

　　周威忍不住多嘴：“这个我可以作证，我姐确实可以，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她看过的东西就没有记不下来的。”

　　周威一说话，赵承年的眉头便一沉。

　　他看向吴榆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他不知道的事可真多。

　　有意思。

　　赵承年淡淡开口：“那么说，只要这个人是活着的，要是再见到，肯定是能认出来了？”

　　“自然。”吴榆垂着头，手在桌上敲了两下，“只是现在范围扩大了，找起来不好找。”

　　周初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愣了一瞬，问：“可是东宫看管不是很严吗？外人是怎么进来的？”

　　是了。

　　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怎么进来的呢？

　　吴榆几乎是一下就想到了那个地方，抬起眼看了眼赵承年，好在这回赵承年没看她。

　　他这会没抬头，只问：“你怎么知道那里的？”

　　这话是问给吴榆的。

　　吴榆一惊。

　　周初佑听得一头雾水，挠着脑袋问：“什么东西？”

　　吴榆可不敢找死，知道他跟自己想一处去了，只能满嘴胡话道：“其实也不难，是有人告诉我的，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宫里还有这些地方，比方说还有其他的地方，什么音梵宫都有小路。”

　　好在赵承年没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停留，只道：“过几日是万寿节，人多，你跟着我多留意。”

　　吴榆点头应下了。

　　一个一个去找太过麻烦，要知道能晓得东宫有这么个地方的人，多少在宫里有点年头了，去人多的地方找最为便捷。

　　不过万寿节是老皇帝的诞辰，赵承年让她跟着他是几个意思？

　　她完全可以自己偷着看，何必呢？

　　“我说，”一直被忽略的周初佑忍不住求关注，“能不能跟我讲一下，你们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明白，能不能解释一下？”

　　赵承年没搭理他，只问众人：“吃饱了吗？”

　　周初佑点头。

　　周威和吴榆早已放下了筷子。

　　场上只有春雨还在吃，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放下筷子疯狂点头。

　　“行，那你们都出去吧，我更衣。”赵承年说。

　　听到这话，吴榆内心狂喜，第一个就站起来告退。

　　赵承年更衣一般只喊方全，她和春雨在门口候着就可以。

　　又是片刻宁静的时光。

　　吴榆等着周初佑和周威出来，便和春雨一块把门给带上。

　　一门之隔，这隔着就是天堂和地狱，吴榆站至门边，一颗紧张的心才渐渐放下。

　　和赵承年同处一室真的怪让人紧张的，她感觉今日说错了不少话，简直就是破绽百出。

　　好在她机智，都给她一一化解。

　　不知道有没有引起怀疑。

　　她才管不了这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十个赵承年，她都要给他们一一收拾掉。

　　外头悬日高照，就在这时，内殿传出了赵承年的声音。

　　他说：“冬雪，你进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