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水落石出 汪心露像她 ...
-
天无绝人之路,她苦思冥想怎么溜出府见纾浔时得到一个消息:沈君耀进宫了,而且许可她在府里绝对的权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然包括出府。
她光明正大的出了府,叫了一辆马车径直往严府去了。
“公子说,任何人都不见。”上次两个守卫见到她,为难地道。
“我也不见吗?”
“是……希望姑娘就不要再为难兄弟们了。”
这俩人的脾气她是见识过的,说不让进就不让进,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另想办法,突然眼神看到一旁的宅子,心生一计。
“二哥,你这儿有梯子吗?”她一进宅子就问。
庄稼汉愣了一愣,点点头:“有,你要梯子做什么?”
自然是翻墙了。
黎念让他把梯子搬到两个宅子中间的过道上,架在严府的围墙上,哆哆嗦嗦地爬了上去。
围墙不高,上去不难,她很快就爬到了围墙上,一转头,果然看到纾浔坐在自雨亭中,她骑在墙头上,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她下不去了。
“纾浔,纾浔,我真的有事找你。”她对着他的方向大声喊道,亭子里的人一抬头就看到了骑在围墙之上的她,神色微微变了。
她见他有了反应,对他扬了扬手,可是墙头本来就狭窄,她一动就失去了重心,手在空中扑腾着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什么也抓不到,她记得人从七米的高度掉下去会挂,所幸这墙肯定没那么高,按照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可能也就半身不遂吧……
都说人在紧要关头大脑会飞速运转,她现在就是,一秒以内思绪已经飞到了很远,眼看着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旁的树上“嗖”地一声飞过来一张绳网,刚好接住了她掉落的身体,那绳网在空中晃悠了几下后才掉落到了地上。
黎念狼狈地扒开网兜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叶子和泥土,还好,除了屁股有点酸痛,别的地方应该没有大碍,她艰难地走到纾浔身边,就听到他慢条斯理地道:“你知道上一个爬我墙头的人现在在哪吗?”
“在哪?”她好奇的问。
“已经埋了。”
“什么?”她大惊。
“莫非你以为堂堂严府,守卫会如此空虚?”
他说着,做了一个手势,然后拿起一个柑橘抛向她刚才爬过的围墙,只见柑橘还没有落出墙外,就有数只暗箭从树丛中射出,一个柑橘瞬间被刺成了一滩烂泥。
黎念头皮发麻,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这只是一部分守卫。要不是陆铭听到是你的声音,下令撤去暗卫和机关,此时你的头就像这只橘子。”
黎念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后怕地道:“我再也不敢了。”
“知道就好,你可以回去了,不然我恐怕就要叫人来请你离开了。”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跟你说清楚!”她坐到他的对面,厚着脸皮道,“对,上次确实是我爽约了,但是,真的是事出有因,沈府里出事了,有个女刺客挟持了我——就是那个天香楼的女鬼,沈府里跳湖的丫头金铃儿——她根本没有死,而且她也知道那个密道,她想挟持我逼着沈君耀要什么证据,如果不是沈君耀为了保护我挨了一刀,我现在也没命来见你了。我自己也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已经是晚上了,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我骗你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纾浔听完她的话,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天他们约好一起走,他一直等她到第二天黎晨,他也知道她一定是有原因的,可是他拒绝听和她有关的消息,拒绝见和她有关的人,陆铭很多次都想和他说黎念的事,都被他打断了,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
本来以为不放她进来她就会乖乖的离开,没想到她居然铤而走险,要不是陆铭及时撤了防备,她真就要命丧于此了。不过这也确实是她的风格。他叹了口气,淡淡的道:“我信与不信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我谁都不在乎,谁都可以不信我,但是你不行,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她越说越委屈,说到动情处眼眶一酸,眼前的景色开始氤氲起来。
纾浔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蓄满雾气,心就软了下来,告诉自己了无数遍,任凭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动摇,可他没算到,她会哭。“好,我姑且再信你一次。”
黎念擦去眼泪,喜出望外:“太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除非天上下刀子,不,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得回去了,毕业答辩快开始了,我要是错过了就真的毕不了业了。”
纾浔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迸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词。
“不过,有一点小小的问题——沈君耀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也非要和我一起回黎府,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甩开他的!”
纾浔微微皱眉,这个沈君耀,真是阴魂不散,这次不知道又想耍什么花招:“好。”
“还有啊,我回去以后应该就不回来了,等你玩够了回来了,清平宴还是归还给你,之前种下的的香料应该足够酒楼平时用了,还有还有,我要提醒你一下,真的去了那个世界,可就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你最好把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这个自然,你让淑仪做`总监`我也很受启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应付的来。”
黎念放心的点点头:“那一言为定。”又拉过他的手,掰开他的小指勾了上去,“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出了严府,她又去了清平宴,把自己走之后的大小事务交代了个便,包括酒楼以后又重新还给纾浔这件事。淑仪很惊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也还是接受了。
她走出清平宴,又转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酒楼,当年门可罗雀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她看得鼻子微微发酸。
偏偏有些人就是煞风景,她正在伤感,却听到一个熟悉又讨人嫌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不想见的人总是阴魂不散,她转过头,脸色不善:“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她今天才没兴致和她玩那勾心斗角的小游戏。
汪心露似乎也不想同她做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沈君耀的身影:“怎么,耀哥哥没同你一起来吗?”
黎寒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他为什么要一起来,但是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心念一转,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没来,走吧,喝一杯。”
汪心露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什么用意,不过看她没有再针对自己了,眼珠一转,便答应了下来。
楼上,黎寒端起酒壶给她斟上一杯,道:“说说吧,你们的故事。”
“那你可准备好,我怕你听了不好受!”汪心露冷笑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比你早了十年认识他,那时候我爹还是太傅,负责教导各位皇子的功课,我爹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他,说他重情重义,又忍辱负重,堪当大用。”
啊对对对,就是有点三观不正,随随便便就拿别人当棋子,他以为自己是谁啊。黎寒在心里腹诽着,又给她满上一杯,她又是一饮而尽。
“我哥哥和他是同窗好友,我小的时候他们就经常带着我一起玩闹,我很小就喜欢上他了。我也知道,在他心里,始终把我当成妹妹。我偏不要做他的妹妹,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喜欢上我的。”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总算让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那件事情你也知道,我冒领了你的功劳,说自己救了他。我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对我更亲如兄妹了……”她嘲讽一笑。
“我心里早已容不下其他人,而他也一直没有对其他人动心,甚至外界都开始有了传闻,说他不近女色……”她说着,觉得很好笑似地笑了起来。“连我都开始那么以为了,可是,你出现了!”
“为什么?命运总是这么捉弄人,我爹被弹劾,举家发配边疆,而你却嫁进了沈府,坐上了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位子,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么煎熬吗?我恨你!所以他在信中说要娶你时,我编排了很多你的坏话,私心想着,只要让他相信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他就不会对你动心吧……”
原来如此,自打她进了沈府,沈君耀对她的态度一度让她以为是他俩有仇,没想到居然是汪心露在背后挑拨离间。不过自己倒是应该感谢她,如果没有她,可能第一天进府她就失守了。黎寒想到这里,突然没那么讨厌她了,她平静的道:“你可知道他为什么娶我?”
汪心露不解地看着她,她轻启朱唇,轻轻吐出一句“为了给你们回来铺路。”
汪心露一愣,秀美的眼睛里沁出了晶莹的泪水,喃喃道:“耀哥哥……”
“现在你还想嫁给他吗?”黎寒沉着的问。
汪心露点头:“我平生没有别的心愿,只此一件,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黎念点点头:“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我可以离开沈君耀。”
“什么事?”汪心露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们汪家和金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为什么金铃儿说是你们害死了她全家?你如果能告诉我,我愿意退出成全你们。”
“这……”汪心露迟疑了一下,缓缓道:“十多年前,金光麟还是上一任太傅,听我爹说,他在任时,和太子结党营私党同伐异,在朝廷里暗中扶植势力。那会儿我爹是户部尚书,奉命调查太子之事,他搜集了金光麟结党的证据呈报皇上,皇上看了后龙颜大怒,将金光麟全家满门抄斩,太子则被打入了冷宫。只是我爹他不知道,其中有一本账册是伪造的,真本不知怎的落到了你爹的手里,他为了扳倒我爹,向皇上呈上了真的账册,皇上大怒,虽然结党证据确凿,这本账册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太子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他不容许有人用虚假的证据构陷皇室中人,为了以儆效尤,把我们全家发配到了边疆。”这事本来就不算什么秘密,不过听说黎家小姐大病一场后什么事都忘了,看来确实如此。
原来是这么回事,黎念想,这么说来,金家也不算冤枉。黎念心想,太傅这一职位还真是高危,历任太傅似乎都没有好下场,却偏偏有人前扑后继。只是还是不知道金铃儿想从沈君耀手里拿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要怎么履行你的承诺?”汪心露对这个所谓的真相并不感兴趣,她在乎的只有沈君耀一人,见她似乎还沉浸在思考中,忍不住出声问道。
“实不相瞒,今天听了你的遭遇我很受感动,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君耀,是我输了,给我一点时间,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她缓了缓,道,“替我好好照顾他。”
“这是自然。”汪心露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要是在平日,她应该看得出来黎念的异样,可是几杯酒下肚,她的脑子也开始有些混乱,别的也顾不上了,一头栽倒在桌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