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
-
小鬼独自一个人坐在风雪中的冰川上，左手托着右手腕，右手掌心向下，嘴里念念有词：“鸭子鸭子鸭子鸭子……”
砰！手心下面凭空变出了一个冰结成的……胖鸭子……
小鬼气呼呼的蹬腿一脚把胖鸭子踢走，那块已经有很多个像鸭子的冰块堆在一起，可惜也只是“像”鸭子。
阿二说，想要将冰术操控的随心所欲，就要从力道方向各个方面去练习，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这样造东西，如果能做到造出来的东西惟妙惟肖，那控制力就很不错了。
可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起初三四天小鬼就一直在造冰球，几次累的虚脱晕倒，刚倒下就被阿二弄醒，说是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继续练习进步才能大。
心里暗暗骂几句脏话，小鬼继续造鸭子。
今天第十一天了，那两个人还真是，一看过了第十天就不管他了，把他自己扔在这，一个拖着一个，另一个别别扭扭的走去那边的冰房子里去了。
哼，小鬼瘪嘴，自己造鸭子好无聊，坏蛋阎狱也不回来……
砰！惊喜的看着那个像模像样的鸭子，小鬼咧着嘴，拿起来前后左右上下的端详，不缺腿，不缺眼睛，尾巴不是猫尾巴，哇咧！
抱着冰鸭子小鬼雀跃的跑向冰房子，快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点奇怪的声音，停下来慢慢走过去趴到门上听。
“嗯……你……啊！”
小鬼瞠目，阿二的声音好柔媚。
“别动，还不够还不……啊……”
连傻熊三的声音都变温柔了？
“你……啊……你混蛋……几次了还不够……嗯……”
小鬼在门外摇摇头，年轻人，不能这么放纵，要注意保养身体的，啧啧。突然有个好念头，小鬼清清嗓子，趴到门缝上，深吸一口气：“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咕噶咕噶~~”
门里面安静了，片刻后，冰门被愤怒的阿三一拳击碎，小鬼躲闪不及跌坐在地上，生气的抬头骂：“你有病……啊啊啊！你怎么不穿裤子！”
“有穿裤子干事的吗？！”阿三大吼一声震得小鬼脑袋疼。
弯腰抓着小鬼的后脖子把他提起来，小鬼吓得哇哇乱叫，阿三胳膊一晃就要把他扔出去。
砰……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阿三和小鬼一齐看过去，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积雪。待积雪缓缓落回地上，才看清是一个人面朝下趴在雪地中，很眼熟的黑发黑衣……
小鬼使劲挣脱了阿三，闷着头冲过去趴到阎狱身上，推着他转过身来面朝上躺着，抹干净他脸上的雪。阎狱双目紧闭，已经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阿二披着单衣走到门口，胸前印着粉色的吻痕。
“也不怕冻着。”阿三赶紧把他揽进怀里，替他束衣带。
阿二拍开阿三的手：“你□□着还好意思来说我？”
阿三摸摸头转身回屋去穿衣服，阿二走向在雪地里抱着阎狱的脑袋大呼大喊的小鬼。
阿三打横把昏迷的阎狱抱回冰房子里，放到冰床上，阿二过来手指按到阎狱眉心，手指那一点蓝色灵光幽幽亮起来。
小鬼趴在床边紧张的看着，鼻子抖抖，这屋子里有股味道……
“没事，灵力消耗太过，休息一阵儿就好了。”
阿二起身和阿三一起往外走。
“那个……”小鬼喊住他俩，“能不能换个屋子？”
阿二斜眼看他。
小鬼不好意思说这屋里气味不好，眼珠滴溜转一圈：“这个冰床太冷了，他受不了。”
阿二了然的点点头，声音特温柔和善：“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我只会做冰床。这样吧，你另外给他做个床？”
阿二和阿三携手走出去，小鬼爬上床，看着昏迷的阎狱，好委屈的瘪着嘴，怎么可以这么坏……躺在阎狱身边，小鬼往阎狱身上蹭了蹭，抓过阎狱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头靠到阎狱胸前，小心的抱着他，这样应该有暖和一点吧……
阎狱很久很久没这样安睡过，没有梦，只是沉沉的睡着，但似乎自己又知道这是在沉睡中，如果有“知道”的意识，那真的是睡沉了吗……不知睡了多久，感觉到似乎有人抱着他，而且头发刺在他脸上，刺的鼻子好痒，这种乱糟糟的头发是……
慢慢睁开眼，看向自己怀里，是他。
用力回抱着小鬼，阎狱满足的把脸埋进他的乱发里。
“嗯……”小鬼被抱紧了不舒服的哼哼着睁开眼，惊喜的看到阎狱醒过来了。
“你醒了！”
阎狱眯眼，这不是废话吗。
“嘿嘿，”小鬼笑呵呵，“果然我抱着你给你取暖，你就能这么快醒过来！”
“给我取暖？你是鬼，有什么暖可以让我取？”
小鬼笑容一滞，一脸失落的垂下头。
阎狱用力搂住小鬼，低头轻吻他的耳朵，怎么就这么傻。
“主人醒了，你这个做小厮的应该怎么做？”
小鬼使劲戳阎狱胸膛一指头：“摆什么谱！”
阎狱的手滑进小鬼的短褂上衣里，在小鬼腰间游移，作势要呵他痒。
“别别！”小鬼缩着身子却躲不开他的手，“痒啊哈哈哈……说什么说什么？”
“说，主人是否需要进些饮食？”
小鬼鄙夷：“你是猪？醒了就要吃……啊啊我说我说……主人……是否需要进些饮食？”
“要。我要吃肉。”
翻身将小鬼压在身下，扯开小鬼的衣襟……
到小鬼已经气喘吁吁的时候，阎狱却突然停了下来，皱眉问小鬼：“这屋子里是什么味道？”
“……是阿二和阿三刚才在这里，咳……”
阎狱咬牙，什么情绪都没了。
平躺回床上，伸手到自己怀里却没有摸到想找的东西，再摸一遍，还是没有。
“冰石呢？”阎狱用力抓着小鬼肩膀。
“什么冰石？”小鬼吓了一跳。
“一块很小的石头，在我怀里。”
“哦，那个啊，我嫌抱着你咯得慌，扔外面了。”
“去捡回来！——”
阴界西部的沙漠中，三个人披着斗篷在风沙中前行。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为首那人几缕红发从衣领处漏出来在风中飞舞，他身后那人斗篷被风吹着贴到身上，显出窈窕身材，应该是个女子，走在最后的人似乎穿着盔甲，盔甲上的棱棱角角撑着斗篷显得疙疙瘩瘩。
师爷接到情报找阎契阎狱去议事厅的时候，阎狱已经带小鬼离开了。盗虻代替阎狱前往，并且报告说阎狱有事离开，命他随三公子行动。
来到这西部沙漠已经快要十天了。
这里的风沙太大，漫天的黄沙遮蔽住了地上的一切，如果飞在空中根本没法看清底下的状况。所以阎契三人选择了徒步前往沙漠中的小镇。据说那镇上的妖气突然消失了，负责这边的狱卒觉得不对劲，师爷早就传了话下去，各处都要注意警惕任何不寻常的事，所以那狱卒第一时间就汇报到了地府。
只不过已经快十天了，还没有看到那个只有几个小妖的小镇子。
“三公子，那个鬼魂还在后面跟着。”风沙呼啸，岚衣的声音还是清晰可闻，是用了灵力发声。
“我知道。不要浪费灵力。”阎契没有回头。
岚衣恭敬的低下头去，继续紧随着他的脚步前进。
前几日他们就发现有个鬼魂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三人，他们走它也走，他们停它也停。岚衣突然后撤想抓来瞧个究竟，那鬼魂却很警惕，急急撤走了。这漫天黄沙里岚衣瞧不见它，只凭感应又很难找到它，只得作罢。不过它似乎没有恶意，只是这样一直跟着，别的什么都不做。
虽然三人中盗虻是负责殿后的，但是盗虻却是最后一个发现它的。同样是修习风术的虫族，岚衣偏向感应治疗一方，盗虻却是攻击性的。让盗虻感觉到奇怪的是，从他发现那鬼魂之后，他就一直能感应到它。即使是岚衣当时吓到它，它急急撤走了连岚衣也无法感应时，盗虻也仍旧能感应到它。
远远的，它停留在那里，有一点惶恐，一点紧张，一点忧伤。
如果它不小心跟的太近了，盗虻对它的感应就会更强一些，它的那些忧伤甚至会让盗虻觉得揪心。
盗虻静心感觉着心里对它的那份感应。
是你在悲悯吗？你因为它的忧伤而悲悯？
阎契突然停下了，岚衣和盗虻随即停在他身后左右两侧。
这里的风，似乎比之前小了许多。
他们三人似乎踏进了一个结界。这个结界大概是用来隔开外面的风沙，只不过现在微弱了许多，所以有了风沙袭入，但至少已经让人能看清周围。
这里大概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只不过是六七个洞穴。洞穴都开在底下，很大很深，足够一个成年男人站直了走下去。从洞口向里看，里面并不是直直的竖下去，而是修成缓缓的斜坡，但是却黑乎乎的看不到尽头。
阎契站在结界正中，岚衣和盗虻散开四处搜寻线索。
“三公子，这里有具尸体。”岚衣站在结界的西南角。
阎契和盗虻走过去，看清尸体后都皱了眉头。
那是具干尸，皮肉都干瘪在骨架上，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个少妇，直直的仰面躺在一个洞口。
“看看别处。”阎契下命令。
岚衣和盗虻将其余各处转了一遍，没有新的发现。
“进洞穴里看看。”阎契率先走进洞穴。
岚衣毫不犹豫的抢先一步走到阎契身前：“属下为三公子开路。”
原来这洞穴在底下是螺旋着盘旋向下的，怪不得在洞口看着里面是斜坡却看不到洞穴深处。阎契三人不知这洞穴里会有什么，所以没有照亮，就在黑暗中盘旋着向下走，只凭目界感应这里是否有别的气场。
这洞打的很深，足足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螺旋的坡度才变得平缓，最后几乎是平地，感觉空间也更宽敞，应该是到了洞底。
盗虻突然停下来，同时低声喊：“岚衣停下。”
岚衣闻言停下，警惕的感应着这里，却没有任何发现。
阎契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他知道盗虻不是个莽撞的人，所以也停在原地。
盗虻向前，越过他们二人，站在岚衣身前两丈远的地方，仔细的感应。
不会错的，这种感觉，这种……邪气……
虽然很微弱，但是它曾经寄生在族长体内那样长的时间，盗虻对它非常熟悉绝对不会认错。除了微弱的邪气，还有别的。又是那种感应，对忧伤的悲悯。那个一路跟随他们的鬼魂并没有随着他们下到洞里，所以这种感应应该是对着洞底的某个东西。
“三公子。”盗虻将交叉别在背上的两把刺剑抽出，一手一剑持剑而立。
阎契了然，上前几步，手心撑起一团红色火焰。
火焰的光照亮了洞底，在洞底的最深处，一个小孩子抱着膝盖垂着头背靠着墙坐着。
“她身上有邪气。”盗虻很确定的说，“但是很微弱。”
像是回应他说的话，小孩子身后拖在地上的一条长长的尾巴刷拉的划了个圈。那是爬行动物的长尾，带着皮甲，尾鳍。
岚衣这时已经撑起了包裹他三人的结界，小心的注视着那孩子。
可是那孩子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倒也不敢贸然进攻。
阎契心里有疑虑，刚才他和岚衣都没有觉察到这里有个小孩子，一点点孩子的气场都没有感觉到。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刚刚修成人形还没脱去尾巴的小妖精，虽然很弱，但是也不应该一点气场都没有。但为什么盗虻却能感觉到？
其实盗虻也没有感觉到小妖的气场，只是他心里萦绕着那种感应，让他觉察到了邪气还有这孩子悲伤的情绪。
僵持不是办法，阎契一点点向着孩子走去。
岚衣操纵着结界的形状范围，绝不让阎契暴露在外。
“如果有变，撤掉结界，你和盗虻一起，务必堵住它。”阎契很严肃。
岚衣郑重的点头。
阎契仍在靠近她，走到她身前停下来，手心的火焰已经从红色变为了纯蓝，随时准备攻击。
小孩子拖在地上的长尾巴缓缓的又动了，很缓慢的，划动。小孩子慢慢仰起脸来，看着阎契。
阎契心里一寒，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黑色眼瞳，只有眼白，在眼白上浮着一层紫色的薄膜，茫然空洞的看着他。不，是瞪着他。
“妈……妈……”小孩子张嘴说话，声音模糊没有起伏语调，“小……晰……”
突然小孩子一跃而起扑向阎契。
阎契一直在警戒着，比她更快，将狱火轰向她的头。然而一击不中，她身法极快，一闪之下已经到了洞底的另一边。
尾巴直立起来，尾巴梢撑着地面，她停在空中，随着尾巴左右缓慢晃动，身子在空中摇曳，像蛇。
几乎是同时，她的尾巴在地上一弹身子急速扑向阎契，阎契手中火球已经击出。
八个火球，上面四个下面四个，击出后迅速停留在空中，火球中阎契注入的雷电激出，八个点互相连接形成六个雷电的网面，围成一个方块，将在空中飞扑过来的小妖困在其中。
她本在向前扑，这下子正好撞在一个雷电网上，皮肉立即被雷电烧焦发出焦臭味，雷电嗞啦作响。接着她前扑之势已尽，向下落却又掉在了方块做底的雷电网上。这下子是尾巴先触到雷电网被烧焦了一片。她痛得嘶喊，浑身战栗。
盗虻大喊：“是尾巴！斩断她的尾巴！”
就在刚才她尾巴受伤的时候，她体内散出的微弱妖气剧烈的激荡随即减弱。
阎契手里雷电成剑，倾身挥出急速的刺入雷电网中，利落的斩断了小妖的尾巴，齐根斩断。
就在尾巴断开的那一刻，一团紫气逸出，接着是突然的大爆炸。
整个地洞都被爆炸震得乱颤，沙石嗦嗦落下，眼见着地洞要坍塌。阎契三人都被爆炸震开，好在岚衣即便被震飞也保持着结界没有松开手诀，所以三人都没有被落下的沙石击伤。
不等站住，三人就发现这洞穴在崩塌，只好急速向上撤出。盗虻在撤走之前，冒着危险冲出了岚衣所架的结界，冲向洞底一把抓起瘫软在地上的小妖，然后才急急的撤走。
岚衣和阎契先冲出了地面，停了片刻盗虻才抓着小妖冲上来，他刚冲出洞口，整个洞穴就坍塌了，洞口也塌成一堆废石废沙。附近的几个洞穴也受了影响，有不同程度的坍塌。
盗虻把小妖扔到地上，三人一起看她。
是个很小的女孩子，手脚都胖乎乎的，脸也圆圆的很可爱，只不过现在全身都泛着青黑的死气，屁股上被切断尾巴的地方还汩汩的流着血。
对于刚修炼出不完全的人生的小妖，断了她的尾巴，就相当于一刀斩了她的元神，她是断然活不成了。
现在从她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邪气，盗虻看着她，心里那一处有些不忍。
“妈……妈……小……晰……”孩子最后的一口气，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阎契手里捏起火球，岚衣又撑起结界，盗虻也持双剑警戒。
就在孩子断气的那一刻，周围多了六份邪气，这次的邪气比孩子身上的强烈得多，连阎契和岚衣都明确的感觉到了。
风沙中，六具干尸踉跄着向三人走来，其中就包括他们在洞口看到的那个少妇的干尸。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