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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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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三兄妹又回去上了两小时的工,陶三妹还把牛多嘴骂了一顿,别看陶三妹年纪轻轻,吵架骂人可不比村里的其他小媳妇大嫂子差。
甚至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她脑瓜子聪明,会举一反三,语言天赋也好,不像其他嘴笨的,来来去去就会那几句骂人的话。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差不多的的家庭环境,大多数人只会仇富,恨人有嫌人无是人性,陶家这种家庭,大部分村民都会怜悯同情。
所以每次陶三妹和人吵架,更多嫂子大娘们是站在陶三妹这边,而且牛多嘴牛多嘴,村民能给她起这么一个外号,证明他们其实也不太喜欢她。
三兄妹的回家路上,陶大弟教育了一番陶三妹,陶三妹正是叛逆的年纪,她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陶小弟从被真千金狠狠甩开了之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平时他跟陶三妹就是最佳拍档,这次陶三妹吵架他也没有帮忙,现在陶三妹被二哥训,他也没有帮忙说话。
就一直闷着头,自己在一旁走路,不笑不哭也不说话,“二哥,小弟这是怎么了?”陶三妹滚刀肉一般,刚刚才被二哥骂完,就又笑嘻嘻地凑到二哥耳边打探情况。
陶二哥知道小弟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可是他不想也觉得没必要把这件事告诉给三妹,三妹太嫉恶如仇了,而且她和小弟感情这么好,小弟想跟她说,自然会说的,他就不去做那个多舌的大哥了。
“你想知道?”陶大弟没好气地瞟了陶三妹一眼。刚刚才骂完她,怎么女孩子家家这么没皮没脸。
陶三妹以为她二哥要跟她说,她快速地瞄了小弟一眼,发现他完全不在乎他们这一边,她满脸好奇地看着自家二哥,眼睛里面写着,快说快说,急死我了。
“自己问去。”陶二哥说完就快步走前面去了,陶三妹觉得自己被二哥耍了,气鼓鼓地站在那里恨恨地跺了跺脚,可恶又讨厌的二哥!要是小弟愿意跟她说,她早就问到了,哼!
今天发生了真多事,都是那个寡妇,她婆婆说她克夫,扫把精,还真没说错她!看,她刚到他们家,就把他们家搞得不安宁了。
后面那段路三兄妹就各走各的,秋天了,天黑的早,而且今天是阴天,才五点一刻,天就阴沉沉的,平添了一股萧瑟悲凉的味道。
他们在离家不远处,就看见了自家升起的袅袅炊烟,这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他们以前是一起离家一起归家,下工后再一起做饭。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这就是拖着满身疲惫的身体回家后,能吃上一口热饭的烟火气。
三个人都听到了一阵像接力赛似的咕咕响声,连情绪很低落的陶小弟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陶三妹笑得最开怀,这个小炮仗虽然脾气爆,却是家里的开心果。
陶家三兄妹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不同于他们往日做的红薯稀饭和野菜汤的香味。
这股香味把他们的馋虫都勾了出来了。
听到开门声的陶涛放下手中的柴火跑到了厨房门口招呼道,“你们回来啦,先去洗把脸喝口水,很快就能吃饭啦。”
还真不是她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下工,陶家没有钟又没有手表,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一没有烧过柴火,二又不熟悉这个厨房,所以她就提前准备起来了。
陶家三兄妹见到她,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陶涛:???发生了什么,她又不是软妹币,没必要见到她这么高兴吧?
陶三妹直接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她肚子都疼了,一边笑还一边弯下了腰。
陶涛:……这小炮仗不仅容易自燃,原来也容易把自己笑哑火啊?以后要让她熄火,是不是逗她笑就可以了?
还是成熟有当哥风范的陶大弟最先止住了笑意,“大姐,你这是钻进灶台里烧火了?”
这大黑脸,像小人书里的小丑似的。
噢,原来他们是笑她蹭了一脸黑,这有什么的,她以前去旅游,赶上火把节,还被故意抹一脸黑呢,说这样吉祥如意,驱邪除病什么的。
“害,没事,一会吃饭前洗把脸就好了。”说完她回去继续添柴火去了,红薯稀饭还没煮熟呢,没错,陶涛还是做稀饭了。
她发现这家米数着放是原来是有原因的,米缸子里的那一小袋米,看着都没2斤,但是就这么点米,小炮仗还跟她千叮咛万嘱咐,这是他们要吃半个月的米。
不过陶涛煮的红薯稀饭,红薯放多了几根,切的小颗小颗的,米也比中午放多了一倍,还煮的像粥一样,熬得稀烂了一些,起码肉眼看着不再是一碗清水里面飘着几颗米和几块红薯。
陶家三兄妹都去洗了把脸后,陶三妹去给自留地的菜浇水,她发现,自留地的洋柿子少了好几个,茄子和豆角也被摘了不少?
这个女人摘了这么多菜,她要做什么?这个量都够他们吃一个星期了。
陶二哥去了挑水,村里勤奋一点的人家,都会早上挑一次水,傍晚再挑一次,早上挑的水,做饭洗衣服,下工回来去挑的水就洗澡用。
陶小弟就负责喂鸡,大集体时代农村一家不可以养超过五只鸡,陶家养了两只母鸡。
陶小弟每天下工回来就去找虫子挖蚯蚓,家里粮食自己都不够吃,喂鸡就去找虫子,喂野菜野草。
虽然陶涛叫他们休息一会,就可以吃饭了,但农村谁家不是一下工还要干自家的活,起早贪黑就是他们很形象的形容词。
等他们都干完活,天也快全黑下来了,他们上河村是接上电线了,但他们家穷,还是在用煤油灯,陶大弟把堂屋的煤油灯点了起来,就准备吃饭了。
先做好的菜,陶涛用另外一个锅热着,她的西红柿汤最后才做。
陶涛做了一个咸菜炖茄子豆角,因为没有肉,油壶就那么一点油,小炮仗说要用一个月!
还凶巴巴恐吓陶涛,如果她发现油用多了,让陶涛好看!陶涛不想因为用油引发出一场悲惨的命案,她怂她认了。
幸好这咸菜,腌的真真不错,放两勺咸菜一起炖,还挺惹味的。
她做了一个西红柿清汤,把西红柿用热水烫一下去皮,然后切成小丁,小火煸出西红柿汁,再加水煮滚了,最后出锅前再撒点葱花放点盐,虽然也没有油,可是比野菜汤好喝多了。
晚上陶家几兄妹吃的很香很饱,明明也没有怎么放油,但就是很香。
陶涛害怕陶大弟他吃不饱,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她还在西红柿汤的锅边贴了几个用玉米面做的饼。
以前真千金也不太会做饭,什么东西都是水煮,因为他们娘做饭就是什么都一锅水煮了,熟了能不吃坏肚子就可以了。
这是他们长这么大吃的最香的一顿饭了,而且也没有费多少油,小炮仗吃饭前还专门去看了米和油,米稍微放多了一点,可是这一点的量可以接受。
吃着饭的时候,陶涛觉得这种一家子围一起吃饭的时间,最适合一家之主画大饼立规矩了,毕竟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过几天我去镇上把名字户口换回来,就顺便看看镇上能做点什么生意,我在家就我做饭,我不在家就你们做,但是,其他家务活都是你们做。”她不可能辛辛苦苦去挣钱,回来还要做饭给他们吃吧?
她瞥到小炮仗努了努嘴,正准备开口炮轰她,陶涛抢在她开口前说话了,她可不想中间跟她呛起来,被她打乱了节奏。
“你别说话,要有礼貌,等别人说完了再说,中间不要插话知道吗!不知道也不要紧,过一阵子你就去上学,让老师好好教你。”不在学校被老师教,就等着被社会教,反正总是要被教育的就是了。
“还有,你们要好好学习做饭,我不想辛辛苦苦在外面挣钱回家还要吃猪食。”吃了很多年“猪食”的陶家几兄妹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又无从反驳,对比今天的晚餐,他们以前吃的可不就是猪食。
“好了,我说完了,现在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一个一个来。”陶涛自问是一个挺民主的老板。
小炮仗第一个,她的暴脾气最讨厌让她忍了,“做什么生意,你这是割资本主义的尾巴,是要被抓起来是要被批斗的!你可不要拖累我们全家,我们三代贫农根正苗红,清白的很。”
“嗯,你首先要改一下你的脾气,你这脾气容易惹事,脾气越大越没本事,至于割尾巴这事,你们看看,知青都回城了,你们又不看书又不读报,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看着吧,没事的。”陶涛还想做第一个万元户呢。
目标还是要有的,先定一个小目标,先赚它一万吧!万一实现了呢?
“所以我才让你们去读书,一定要读书,读书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越闭塞,越贫穷,越贫穷,越闭塞。”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卷,这些农村孩子能通过读书读出去,就真的是鲤鱼跃龙门了。
陶家三兄妹都没有说话,连小炮仗也低下了脑袋不说话了,他们也渴望读书,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怎么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沉重?她又冷场了?可能吧,她以后尽量注意到哈。
“好了,很快会让你们读上书的,打起精神来!对了,你们晚上怎么洗澡的?”不会洗把脸就能上床睡了吧?吃完饭,又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不就洗洗睡了吗?这个时代很好像挺能生孩子的?
“我和小弟夏天去河里洗,三妹她们在家里用盆,除了夏天,我和小弟也都在家里用盆擦一下就行了。”难道还要怎么洗澡吗?
陶涛:……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努力挣钱吧!暂时去不了镇上,建个洗澡间还是要的,对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那你们上厕所呢?”
“在屋背后。”
不是露天的就行,十有八九应该就是旱厕了,算了,忍一下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又不能回去,幸好只是暂时的,陶涛不断安慰自己。
吃完饭,陶三妹去洗碗,陶小弟去烧洗澡水,陶小弟吃完饭就没那么低落了,两兄妹在厨房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悄悄话。
原来他们家的洗澡盆,就藏在她下午看到的立着的床板背面。
这厢陶涛擦了身子,勉强觉得干爽舒服,就上床睡了,幸好这陶家兄妹和真千金还挺讲卫生的,床单枕头和被子都没什么异味。
那边刘婆子和刘老头商量着陶涛说的话。
刘婆子从陶家回去就上工去了,老刘家倒挺民主的,孩子一结婚就分家各过各的了,老两口自己住在老屋。
刘老头看着床上要找妈妈,刚刚才哭累睡着了的孙女,这是自己最得意最喜欢的小儿子唯一的血脉啊,重重吸了一口土烟。
刘老头不会抽烟,儿子死了之后,他烦闷的时候就会想抽两口,但总是会因为抽得太急,被呛到。
刘婆子又听到老伴剧烈的咳嗽声,就知道他又一下子抽急了,也知道他是想儿子了,唉,她也想抽两口。
“明天,让老三媳妇过来吧,老大老二两家也一起叫过来。”刘老头说完就默默抽着烟,再也不说话了,这次倒慢条斯理地抽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