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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 梵气斗姆宫之谊切苔岑 后篇 ...

  •   第二日,凝采彤习惯性的在早课前清醒,听见门“吱吖”一响,下意识扭过头,先入眼的是个小小的背影,齐耳的短发经过打理服帖在耳侧,寒酸的破衣明显换了件干净的,随着她手中金属脸盆碰击门沿的哐啷声,很是拿的不习惯。凝采彤一骨碌坐在床上喊了声:“雅竹?!”

      雅竹放下洗脸盆,踮着脚搓着布巾:“起来了就过来洗脸漱口。你们这的井真够远的,打水麻烦死了。”凝采彤满脸堆笑,以为雅竹生气后就不理睬她了。但雅竹来了,气消了往后的日子必定是快快乐乐。

      雅竹清了清嗓门:“不会是要我千呼万唤,伺候你穿衣裳吧?”

      凝采彤眨眨黑睫:“正是。”跳下床榻,双手张开与肩同平。雅竹磨牙,不甘愿的走过去。

      *

      自此,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经常偷吃肖莫真人的银河鱼,罚的人固然是雅竹,每每被师兄弟拖出去仗打,通过“实践的磨练”雅竹学会了皮厚的功夫,势要精修法术,以后圣姑借花献佛请她吃银河鱼的时候一定吃完了跑的比她要快。咒术虽有大成,但受罚的始终是她。只是假借皮肉之苦,引诱圣姑改口唤她为师姐。圣姑凝采彤含着布巾,直叨被雅竹将了一军。

      某一天她正在练肖莫真人传授的武功,一边凝采彤花拳绣腿的执着木剑描花,老实说圣姑不适合练剑,基本功未练出个火候何况是招式,说不准三岁的娃都比她行。则搞不清肖莫真人在想什么,总是“嚯嚯嚯”笑不出所以然来。凝采彤似乎练腻了,对雅竹说:“别练了,师父下山与人斗法去了。我带你去后山玩玩,那里可好玩了。”拗不过凝采彤的倔劲,拉扯着一路狂奔,雅竹全身火热,凝采彤才刚热了个身。

      哈着白气,雅竹猛的拖住脱了缰绳的“野马”:“还没到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看!”凝采彤活泼的音调顺着她的手指看见满山的红。鲜艳的像是燃烧了冰山的一角,使内心添了一把火把,不烫,温度适中。

      “好漂亮的地方。”雅竹喃喃自语。凝采彤得意的插着腰咯咯的笑着,笑声如铃牵引着雅竹打开心扉,陶醉的欣赏如诗如画的美景。

      凝采彤说:“它们叫红罂树,百年生在后山已成雪山中的一处奇葩。”雅竹同意的点点头。红罂的叶状卷起来像吊铃,树干微微泛红。她们站的不是很近,粗略已是吸引住眸光。

      骤然一个少年从红罂树中迈出,树像有生命般移出一条小道。凝采彤方要出口,雅竹摁下她并捂住嘴:“嘘.......”两人静观其变,少年雪白的头上顶着两只圆耳,象牙白的交领袍里衬着黑衣,走路不急不缓,却能移形换影,一下子走了十步远。

      凝采彤拨下雅竹的手,低低说:“他要去斗母宫么?”她和那少年同样有一头白发,心中立刻生出一抹亲近。

      雅竹咬了咬指头:“过去看看。”两人偷偷摸摸跟在少年的身后。直到跟踪到沁香庭,没进门抬头就能看见一个枯枯的古树上,少年慵懒的躺在粗枝干上打盹。凝采彤探长脖子,见树下有个非常娟秀的姑娘低着头修补白色的衣裳,怪不得少年在树上是那么的显眼,原来白雪般的袍子已不在他的身上。

      雅竹拉回她的身:“别看了,它似乎和那姑娘挺熟。”凝采彤睁着为什么不能打扰的疑惑眸子,雅竹叹口气说:“这事你先别跟你师父说。”凝采彤更是不甚理解,最后硬是被拉走。雅竹有雅竹的想法,他确定那名少年肯定是妖怪,因为身上没有杀气,应该不会攻击人。而她是从外面来的,知道的比凝采彤多得多,包括善恶之心。

      凝采彤很不高兴雅竹没让她交到新朋友,堵气没几天思绪就绕回到肖莫师父回来了那一天。肖莫真人被人从山脚下拿担架抬上来的,全身像失了支撑骨软趴趴的躺着。任凭凝采彤怎么唤,肖莫真人像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呓语连连:“我败了......我败了......”

      知半情的人听师父几番梦话便推断出他斗法失败,正徘徊于生死边缘。凝采彤也不是没神的主,差人请丹师救救师父。那一天除了看见长老们的出入,也看见了那名姑娘,她知道姑娘的名字唤颜,是宫里最有希望继承长老位置的人,只是当时整颗心全放在师父的身上,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续着最后一口气,醒来的肖莫师父更加沉静,好似飘下的树叶落水后直接沉到了河底浮不上来。凝采彤一直形影不离的陪在他的身边,很少与雅竹见面。

      某一日清晨,天空突然泛起金光,师父正在养神,她静静的挨着窗边看着。近来,师父躺在榻上说疆边的邪恶巫师有多邪恶,如何侵占他们的大好河山,杀他们的子民,气若游丝的语调掩不住他肃杀愤懑的心。凝采彤颇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希望自己能帮上师父,所以望着这罕见的光芒,她祈祷自己快快长大。

      就在此时,肖莫真人醒来,他温暖手掌再次轻抚凝采彤的头,仙者托梦一场浩劫将至,没理由化解或者替人承受,终归他的弟子会面临劫难,比起他的,要沉重的多。

      凝采彤似乎敏感的察觉到了,所以等待着,有时候肖莫真人会莫名的问:“师父要走了,你一个人行不行?”

      凝采彤天真的张大眼睛:“师,您又要抛下彤儿出远门了么?师啊,自从天纵异象,我眼角好像生出奇怪的东西,好难看欸......”作势指尖朝眼角下拨,肖莫真人连忙扣住她的皓腕:“别动,这是不能乱拨的,是上天的见证......”

      “什么是上天的见证?”凝采彤呆呆的问。肖莫真人咧开一口白牙:“以后你会知道的。”

      *

      师父走了三、四年,追忆般多了一座衣冠冢,葬在后山一个清雅之地。凝采彤站在坟前生生感受到绝望扑面而来。师父的尸体呢?他人呢?师啊,你说过不会抛弃彤儿的......

      凝采彤眼前一阵阵黑,雅竹面无表情的蹲在地上烧着白花花的纸钱。因她近日进食太少昏死过去后的当日,坟上的数白个脚印都被隆冬的鹅毛大雪所覆盖。

      *

      今天是腊八节,宫里难得会煮个八宝豆子粥给大家暖暖身。凝采彤吹起热气,呼噜噜的喝下一碗想着师父一个人在后山会不会饿,便拉着雅竹带上食盒去后山扫墓。

      外面的天气如往常一样恶劣,凝采彤在脸上罩了一层纱挡住眼角下冒头的红鳞,不止一次她看见内殿里的侍女看她的眼神很怪,且体会当初师父为何会定下一个规矩要求满十八岁的侍女选择离宫或者调去守香殿。

      北风呼啸,恍如一个风浪打来揭开她的脸纱,任她怎么去抓也抓不回来,由它随风流浪。雅竹紧紧揉住她的肩继续前行。骤然她看见坟前站着一个人,他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回过头轻轻一笑:“你就是凝采圣姑?”

      凝采彤记得他,他就是红罂树的主人,依旧顶着可人的圆耳。凝采彤投了眼给雅竹,雅竹浅浅说道:“去吧,他不会伤害你的。”凝采彤高兴的展开笑容,在师父的坟前她又多了一名朋友。

      少年退去青涩将长成青年,他告诉她,他叫阿芩。凝采彤拿出食盒,分成四碗,一碗给师父,余下三人呼噜噜的蹲着坟前吃完。

      三人像是重过了把童年,她学会了女子的一笑一颦,“嚯嚯嚯”的悚人异笑成了逗乐旁人或者缅怀师父的笑声。旁人都在长大,然而凝采彤越来越沉默,她仿佛停止的沙漏,慢慢走向枯槁,被满山的乌鸦占领。

      其实三人玩在一起更多的是在吵架,愈是吵愈是感情好,但当中一人存有秘密,就会破坏平衡产生疏离。凝采彤已不止一次梦见村民骂她是妖怪,拿着铁锄,柴刀追着她,她不想告诉雅竹,怕她担心。有时候想跟阿芩说,看见他躺在树上打盹,底下颜姑娘刚当上长老,两人如水墨画般阻止第三人的进入来破坏画中的美感。久而久之封闭内心,就连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侍女不敢在附近走动,唯有雅竹接近她,关心她。噩梦如一条黑龙每时进入睡眠它就会喘着雷鸣的鼻息和嘶吼传达着奇怪的梦境,以前有师父压制,如今离清晰不远,每晚折磨的精神憔悴。

      她需要解脱,张开手向天举高。可当她睁开眼的时候,人却躺在狭小的屋中,眼前是灰色的房梁和屋顶。

      那一日天气阴气沉沉,彷如她的心情,最终她决定找上阿芩。他必定会答应她条件的朋友,或许朋友这个词语不复存在,决裂从她开口的一刻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 梵气斗姆宫之谊切苔岑 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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