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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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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灌木丛中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声,类似知了的叫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本就沉重的心情被这虫鸣声扰的更不安生,顾繁翻来覆去睡不着,还因为衣料摩擦的声音又把许知安吵醒两次。
道歉后,秉承集体生活不打扰室友休息的道德准则,她自觉轻手轻脚起身走去洞口。
双臂环膝坐在洞口一块方形石墩上,头戴帽子靠着岩壁,大脑放空、尽力让自己不思考这个奇怪世界中的事情,努力用和家人朋友出去玩的温馨画面填满大脑,终于断断续续睡了几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顾繁感到有点冷,便睁眼看向夜空。
启明星挂在天际,大约是五点钟——如果这个世界的星辰和她原本的世界相同的话。
拽了拽冲锋衣领口,拉链卡在下巴下面不太舒服。
顾繁转头看向身后,许知安和狼人依然在睡觉,倒是蓝将军,此刻坐起来,眯着眼看向她的方向。
对方似乎有话要说,正起身往洞口这边来。
顾繁站起来,比他矮了一个头。蓝将军低声说:“你这小丫头真一晚上没睡?身上都没几斤肉,还不够塞牙缝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繁知道他是嘴硬心软,明明是在关心人,却偏偏要别扭着说。摸清了脾气,倒是有一种不打不相识的亲切:“你刚来的时候就能立刻适应?”
蓝将军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是后来的?”
顾繁迈步走去山洞外,没有石壁作为挡板,夜晚的山风让人感到几分冷意。她打了个哆嗦,轻声说:“因为你有人性,而这里的人都称不上真正意义的人。”
蓝将军笑了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见他心情不错,顾繁趁机说:“你能教我怎么打架吗?”她能看出来,蓝将军打起架来是有招式的,一身气力也更像是后天练习的成果。而许知安不同,后者是天生神力,打架时追求一击致命。
态度很认真,仰着头,一双黑眸亮晶晶地注视着他,真诚又期待。
蓝将军看着那双因为卸下狡黠防备而显得过于纯洁的眼眸,啧了啧,有点为难地看向别处,语气里藏着隐隐傲娇:“打架这东西还需要学吗?”
顾繁立时无语,“蓝将军,你知不知道自己经常无意识装叉?”
“装叉”这个词像是触碰到了某个开关,蓝将军收回视线看她,语气比刚刚还要自豪:“这个词我听过,以前也有人这么说我。不过她和你可不一样,她说的是偶尔装叉有利于身心健康。”
顾繁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不配。”他转身就走,动作和态度转变都飞快。
顾繁笑出声,看着那个高大却害羞的背影,笑着说:“诶你是不是玩不起?”
蓝将军这才想起来过来找她的最初原因,只能又走回到她面前,正色问:“你这个玉米要种几天能种出来?”
玉米今天下午已经种到空地里。顾繁看过了,土壤还算肥沃,如果之前的猜测成立,最迟三天,玉米就会结实。
想着,她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如果成功,三天;如果失败,就等秋天到吧。”
蓝将军吞了下口水,仿佛已经吃到了玉米盛宴一般,脸上的皱纹随着他咧嘴笑的动作动起来。他快步走去一旁从树上拽下一根枝条,树干被拽得瑟瑟摇曳,几片树叶飘落。
他迅速一转身,树枝在他手里仿若一柄利剑,划破空气的唰唰声接连不断,即将落到地面的叶片也被他抽起。
月光下岩石上,舞剑人身影矫健利落,招招逼人,全是进攻,没有任何防守的招式。
他忘了许多事情,却记得身为一名将军不能丢失的东西。也有可能,这套剑法是他心里的那个人教给他的。
顾繁看得愣神,有一种穿进电视机在现场看武侠剧的震撼感,直到那根枝条奔着她右眼刺过来。
人在危机关头会丧失所有反应,尤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瞳孔骤然放大,大脑却像失去了支配身体的权力,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而在那树枝距离她眼球不超过十厘米时,一块石子自侧面远处飞来。
这一瞬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怔愣在原地的顾繁、敌友难辨的蓝将军、突如其来的石子、从直刺调转方向变成横拿的树枝、以及黑夜中蓝将军扯起嘴角发出的无可奈何的低笑声、和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冰冷气场。
顾繁的眼前,那根树枝被蓝将军粗糙有力的手握住横放、石子因为没打到树枝而飞向侧方不知所踪。
蓝将军收回手,语气颇为遗憾,摇摇头说,“装叉失败,没意思。”
说完,他偏头看向右方。果然是许知安站在那里,视线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蓝将军又看了眼顾繁,懂了:“他是你男朋友吧。”
顾繁说:“现在还不是。”
蓝将军更懂了,调子拖长又戏谑:“郎有情女有意,迟早的事儿。”
顾繁并不在意这种玩笑,打趣他说:“看得出来,你还读过书。”
“对,也是我女神教给我的。”顿了下,蓝将军话锋一转,挑了挑眉,“要不要拜我为师?刚刚那些都可以教给你。”
顾繁忙点头:“要!”
蓝将军却把树枝扔给她,抬起双臂双手交叠垫到后脑勺,慵懒地说:“三天之后,玉米种出来了我就教你,我这儿可不收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还不会种地的废人当徒弟。”
顾繁:“……”
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根树枝,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许知安在和蓝将军擦身而过时说了句话,然后走到她身边。
青年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冷,看着她说:“抱歉,我以为他要伤害你。”
顾繁心里一暖,朝他笑笑:“别总说对不起,我们可是胜过拜把子的交情!而且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保护我。”
她都不知道,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里,他为什么始终对她保持好感。
早已做好生命会在哪一天突然终止的准备,顾繁不希望带着疑惑离开,于是她直白地问:“许知安,你为什么一直保护我啊?有原因吗?”
听见这个问题,青年沉默半晌,认真思考后,平和的视线落在她眉眼间,“有一部分原因我现在还没有思考清楚,等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另一部分原因是,你因为我的许愿来到这里,所以我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危。”
因果关系成立,顾繁安心了。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她已经不相信没由来的好与坏,毕竟基因是自私的,因此人类生来自私,尤其是在危及性命的情况下。
许知安在关心人的时候也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回去睡觉吧,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受不了。”
顾繁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躺回原本的位置。顾繁侧身躺,面朝墙壁,和青年之间有半个人的距离。
一番闹剧结束,东方泛起极浅的光亮。
许是光明能给人以安全感,没过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再次睁眼时,阳光已经照进山洞里。
狼人和蓝将军都不在,只有许知安坐在一旁守着她、以防她在睡梦中被吃掉。他手里拿着一片树叶,此刻正低着头、指腹在摩挲上面的纹路,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顾繁揉揉眼睛坐起来,“外面是发生什么事清了吗?”
许知安抬起头看她:“是,昨天一夜之间失踪了二十几位村民。”
顾繁皱眉:“可是这附近也没有大型野兽,是还有其他的食人部落吗?”
许知安说:“蓝将军的说法是,之前沙障将各个山谷分隔开,大家都不知道沙障的另一边有什么,他和狼人一早就去海边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