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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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问半天，反复询问，白杉也只说自己是另一个山谷里老老实实的村民，他们以狩猎为生，不吃人肉。没有出现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基本可以判定他没有说谎。
此时，顾繁几人已经回到山洞，白杉坐在山洞最里面的角落里。这个位置光线暗，不会让他在几个穿着衣服的人中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三人席地而坐，形成一个半弧形将他围住。
因为知晓了竟然误入食人族部落，白杉此刻整个人弱小无助瑟瑟发抖，一双手紧抓住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到肉里。
因为缺水而有些泛白的嘴唇都在打哆嗦，眼尾发红，仿佛下一秒就会嚎啕大哭。
顾繁温声提醒他：“你别紧张，我不吃人肉。”
白杉愣愣看着她，然后看向坐在她一旁的许知安。
许知安淡声说：“我没吃过。”
狼人得意地抢答：“我也没吃过！”眼神还往蓝将军身上飘了一瞬。
最后，那道楚楚可怜的视线定格在蓝将军身上。
“……”
蓝将军都被气笑了，他扯了下嘴角，不屑道：“老子吃过，太难吃了，吃了都想吐，不是饿到浑身无力我是不会吃的。”
说完，似乎为了更有说服力，还是补充了一句：“我真的吃的挺少的，这么多年加起来也就吃了二十多个。”
白杉连忙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顾繁眼见蓝将军越描越黑，只能开始转移白杉的注意力：“白杉，你们是只吃肉类吗，不吃野菜什么的？”
白杉觉得眼前这位姐姐笑得很亲和，长得也好看，对顾繁印象不错，相比之下更愿意回答她的问题。他点点头，小声说：“只吃肉。”
“为什么只吃肉？”
“我父母就只吃肉啊。”
祖祖辈辈皆是如此，没有任何理由。
话题陷入了僵局。
过分简单的生物圈、分区生活的动物、沙障、泾渭分明的食人部落和食兽部落、以及生长速度过快的植物……
顾繁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再离谱的事情也会存在其特有的内在逻辑，而人们能否发现其中的逻辑则是另一回事情。
没再说什么，顾繁觉得自己应该去玉米地里冷静冷静，熟悉的环境有利于她智商回归。
白杉被留在山洞里，由狼人看管。
中午，玉米苗已经长到和膝盖平齐的高度。
顾繁背对着太阳蹲在地上，暖暖的阳光洒到她后背上、透过冲锋衣传递过来温暖，同时能闻到晒被子后的味道。
不远处有一棵杨树，枝叶繁茂，在地面留下一大片树荫。
许知安半蹲在那片树荫中。
据顾繁观察，他至少在那里蹲了有二十分钟。
而她已经在玉米地里蹲了半个多小时，两条腿有些发麻，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迈步往杨树方向去。
许知安仿佛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心。
他很少说话，也不提问，只是在观察和触碰。大到风沙雷电，小到叶片脉络，只要是他目光所及的，他都会将自己置身于环境中静静地体验与尝试。
一路走来，从孤岛到大陆，顾繁每天都在思考接下来吃什么住哪里，怎样才能活着回家，迎接她的却是一天比一天还要离谱的生活；
相比之下，许知安则更像个出门郊游踏青的，每天神色淡然步调缓缓，除此之外便是出于那份责任心、充当顾繁保镖的角色。
此刻，许同学正低着头观察蚂蚁搬家。
走到他身边蹲下，许知安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中那根笔直光滑长相标志的小木棍掰成两段、将其中一段递给她：“给。”
顾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接过和铅笔长度差不多长的小木棍，拿在手里，目光落在忙碌的蚁群上。
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其实井然有序。
人类本性中自带的恶趣味让顾繁拿起了木棍，在蚂蚁走过的地方横着画下一道沟壑。
一条平坦的路被骤然断开，仿佛天神降下的横祸天灾。
举着食物的蚂蚁走到沟壑前顿了顿，然后顺着沟壑下去、又上去，继续工作。
指尖微动，顾繁又划动木棍，那条沟壑被加深。
如此循环几次，蚂蚁已经不敢再走进沟壑，不得不另谋他路。
忽然，手顿住。
顾繁盯着那只慌乱的蚂蚁，眸色微动，动了下棍子，小沟壑外堆积的沙土顷刻落下，形成一场对于蚁群来说仿若末日的风沙。
手掌在发颤，顾繁使力握紧木棍。
这时，白云路过阳光，天气从晴朗转为多云。她抬头，看见透着光亮的云层。
眼睛盯着那处，直到云层离开，阳光刺眼，她无法直视，只能移开目光。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或许也只是一只蚂蚁。
即便这的确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性之一。
……
顾繁此人有一个致命弱点，便是经常担忧一些尚未发生的事情。
这种习惯大致形成于她的常年倒霉，具体表现为：当一件事情结果未知时，她会最先考虑那个最坏的结果。
如果这个结果是她可以接受的，那无论发生什么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而如果这个结果是她不能接受的，她就会钻牛角尖一样地去思考解决方案，即便这个解决方案并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她把自己这种情况定义为过度未雨绸缪。是一种自我内耗，明知是不明智的，却无法彻底避免。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还在计划着有时间去看心理医生。现在好了，她只能自己排解。
此时，顾繁同学便陷入了这个思维怪圈，并把自己的想法讲给狼人和许知安听。
看守白杉的工作已经轮班到蓝将军，狼人从山洞里冲出来，一溜烟小跑到杨树下，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边抖腿边说：“这一上午无聊死老子了，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给我解解闷？”
顾繁说：“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关于这两个部落为什么差距这么大的。”
狼人求知欲强，催促道：“快讲快讲。”
顾繁手里拿着木棍，在远离蚁群的沙土上写写画画：“我怀疑沙障是人为做的，或者是由比我们更高一级的生物弄出来的，两个部落的环境之所以差别这么大，也是他们故意放置的。”
在穿越之前，顾繁总能听到一个和进化论格格不入的说法——人类是外星人养在地球上的试验品。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顾繁还是更倾向进化论。
但是眼前这种情况，明显已经不能用进化论来解释。
同时，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否是地球。
她说的很认真，狼人却一脸便秘的表情。
半晌，他有点艰难地说：“就是，你认为我们都是神创造出来的？世上真的有神？”
顾繁还在挣扎：“唯物一点，不是怪力乱神，或许是外星人。”
狼人歪着脑袋掏掏耳朵，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那也太不公平了，凭毛许知安长得好看打架也厉害，我就是个半吊子？”
看着身边的两个小伙伴，顾繁突然觉得这个原本看起来糟糕至极的假设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笑了笑，看向许知安。
后者沉思片刻，说：“这个说法我之前听过，那个人也是这么怀疑的。”
狼人问：“谁？”
许知安：“就是那个给我起名字的人，她在岛上办过学校。他们每天都在我身边讲课，我知道的东西都是来自她的课堂。”
“包括你刚刚问我的乘法，乘法课我听了不下三十遍。”
回忆起来那几十年跑不掉也睡不好、每天不是听课就是在听课路上的悲催生活，许知安补充一句：“这种课很困，尤其是在听多了之后。”
顾繁有点想笑。
脑海中出现了一副有点滑稽的画面：流水的课堂，铁打的幸运草。前者求知若渴，后者无聊透顶又无可奈何，叶片都蔫了。
难怪许知安之前说，没有移动能力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本以为是幸运草自带外挂，没想到竟然是题海战术磨炼出来的知识渊博。
……
做出假设后便要去验证。
鉴于玉米苗还需要人照顾，缺少食物导致身上也没什么力气，顾繁决定把扩展地图的事情放到三天后。
种下玉米后的第四天清晨，顾繁是在蓝将军那浑厚的大笑声中被吵醒的。
太阳还没从山头冒出来，空气中是露水的清新味道。顾繁伸了个懒腰，原地坐起，揉揉眼睛，然后起身走去山洞外。
只见，昨天中午才刚抽穗的玉米，此刻已经结出了粗壮的玉米棒。
“咔嚓”
蓝将军掰下一个玉米棒，扒掉苞叶，捡开包谷须，露出饱满金黄的玉米粒。
他低头，鼻尖凑近闻了闻，吞了下口水。
顾繁笑着走过去：“看来是可以生火烤玉米了。”
终于不用再吃野菜了，真好。
蓝将军却得寸进尺：“我觉得煮玉米更好吃。”
顾繁也掰下来一个玉米棒，摊手：“没锅。”
蓝将军语气跟许愿似的说：“你会做锅。”
顾繁：？
下意识无奈笑道：“这荒郊野岭的，我去哪儿炼铁啊？”
蓝将军眼睛都亮了，指着她说：“乖徒儿，你果然是会的。”
顾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