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红双囍（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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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饰程朗）跟在烂醉中年男人的身后二十米开外。他的布鞋上绑了自己身上的内衬，因此走路无声；手上也绑了布条，防止麻绳留下血痕。
夜色澄澈，明月高悬于空，险些如白昼般昭然若揭。看着周围的芦苇和人家，他心知就要到地方了，于是紧了紧手中麻绳，面容冷峻地加快步伐。
麻绳是今晚在桌肚找到的，他惊叹于剧目中十岁的孩子，杀父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三步，两步，一步，麻绳飞掷，勾住醉汉的脖颈。他猫身遁入芦苇地，余光确定尖石的位置，果断用力将醉汉的头往上甩去。
醉汉当场死亡，死不瞑目地看向姜允。后者只是摇摇头，捧着男人破碎的脑壳，保证里面的东西尽可能少地流出。
然后一点一点拖曳到河边，像鲫鱼下油锅一样沿着岸推入河中。
逸散的红白之物引来游鱼争抢。
姜允看着岸上的些许红色血液，蹲下身抓起附近的尘土，一把一把抛入河中，至于那块尖石……太重了，只能留在原地。
做完善后，他解下手脚上的布料一同扔入河中。
至于去哪里躲过今晚，他已经想好了，只有绛云书院教书先生（白羡之饰）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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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羡之回到书院时，油灯都灭了，教室里也空无一人。
看来在自己背着“假程朗”送医之后，留在学堂的五个孩子都各自回家了。
黑暗令人不适，白羡之小心翼翼穿过教室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房间的油灯亮着一盏，隐约照出床上坐着的孩童面貌。
是姜允。
白羡之松一口气。
两人见面的一瞬，眼前都浮现出白字：
【恭喜摆渡人完成第一回。】
【BDR系统温馨提示您：请及时翻看剧本，查看下一回目演出时间。】
这让两人都有些惊讶，莫非每次剧目都要等到两人见面才能结束？
不过这也与他们原本的猜想耦合：两人的故事线联系紧密。
白羡之起身去添上两盏油灯，让屋里更亮堂些。坐到姜允身边后，两人一起从储物袋中拿出剧本。
再次翻开剧本，第一折已经布满了金字，第二折也已经起了头。
令白羡之意外的是，自己标红的部分竟然不少，尤其是在一些表示“慌乱”的词句上，最严重的是在“医师笔杆敲在她手腕，刀具哐啷落地”之后的一段，竟是全红！
在页面的注脚处，赫然写着22％
可明明自己对待医师和程娣的态度从来没变过，却在这段前后红字比例相差如此之大？
他再次皱眉阅读了这段分界的语句，终于发现了端倪：医师在这里展现了足以压制持刀程娣的实力。
或许自此之后，自己就不该继续作出惊恐意外的神色。
看来自己对教书夫子的解读存在很大问题，“他”并不该是个柔弱安生的人，反而敏锐胆大。
反观姜允那里标红很少，最终注脚处的红字比例也才显示9％
白羡之感到自己的专业性受到质疑，郁闷不已，无奈叹一口气，还是去看剧本最新一回的内容。
【第二回：家访被迫升公堂】
（生扮夫子，玉簪束发，内穿衬绒半臂，外披羊羔皮衣，曳米三斗。）
（场景1：城边河岸，渔民数位，苇草数根。）
（登台倒计时：4个时辰）
白羡之低头一看，此时是十一点零三分，也就是说下一次登台在明早七点左右。
而姜允的剧本上是：
【第二回：烹鱼被迫升公堂】
（丑扮稚童，粗布束发，内穿柳絮芦花衣，外披麻布三层，负薪柴上。）
（场景1：茅屋一间，妇人一位，送鱼男子一名，锅碗瓢盆若干。）
（登台倒计时：3.5个时辰）
姜允的下一次登台在明早六点半。
两人均是发愁，这剧本里要求的薪柴和米，都分别要到哪里去找？七点米店没开门，小屋也藏不住米；砍柴定要出门，而这个副本划定的地界也只有城内。
姜允忽然起身，冷脸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刚刚落坐的软榻：“不然把床拆了当柴。”
白羡之摇头：“你需要柴火入场的原因有二，一是烹鱼，二是解释‘今晚’的行踪。我床板与砍柴所得柴火形态上区别很大，无法达成第二个目的。”
姜允叹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坐回床榻。
白羡之想到自己需要的米，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整整3天没吃饭，却丝毫不饿。
似乎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后，饥饿感消失了。
想起刚入城时，师无忌被塞了满怀的各种肉菜米面，然而没见过他烹饪……甚至在进入他的庭院之后，食物都从他怀里消失了！
再联想到那是城民对他和姜允视而不见，心中的疑虑逐渐放大，却最终停在半道。
他信任师无忌，师父绝不会害他，所以现在不该去想这些，需要在意的仅有一件事……
白羡之哑然失笑，引得身边的姜允侧目。
那就是没法从师无忌院子里偷米。
但这也为他提供了新思路，师无忌的院子指望不上，为什么不指望“自家”院子呢？
当然不是这个书院里的小破屋，而是“教书夫子”所出之家。
他早该想到的，这屋子厨房都没有，说明夫子也要回家吃饭；且夫子每个月要给那么多孩子送那么多粮食，且不说屋子放不下，就算是现买，那些穷人家孩子给得学费也远远不够。
不仅不够，穷人家不可能放弃一个劳动力而花钱让孩子出来念书，多半是夫子允诺免费让孩子读书且每月给予粮食，才让这些孩子有书念。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夫子给孩子们送去的粮食，都来自他富裕的本家。
而他家一定是大宅子，这座小城中心的地图已经完全解锁，大宅子只有两座，其中一座还是师无忌的。
白羡之拍拍姜允小朋友的肩膀：“米和柴都有着落了，先睡下吧，等后半夜动静消了再出发。”
言罢，他仰面躺下，舒展四肢。
姜允脸上依旧冷漠，唯有眼睛睁大些，映入了些烛火的亮光。
此时是夜里11点20分，一大一小二人躺在明晃晃的软榻上，在这仅有40分钟的安逸时间中入眠。
凌晨十二点，四周果然又“热闹”起来——今夜的冥婚开始了。
门外惨叫、唢呐、痛哭、声声“恭喜恭喜”依旧，只添了噼啪作响的火焰声；门内却和昨夜相差甚远，没了盘中方珠和磕地声，倒添了椅子倒地的巨响，然后就是横梁摇晃，摇晃，摇晃。
总体上比昨夜吵闹许多，丝毫叫人无法入睡，只能闭眼歇息。等声音平息，两人齐齐睁眼。
“重复单位为2分48秒。”姜允说。
而眼前BDR系统的界面显示为凌晨四点三十七分，这表明冥婚的过程依然重播了99次。
两人打着哈欠起身，稍微商定细节，就一同踏入寒冷的街道。
凌晨五点零五分。
那些东西的行动速度又加快了，且似乎新的感官已经加入判定，任凭两人再如何小心翼翼，都无法阻止两边的东西破门而出，涌上街道。
是嗅觉，还是体温？！
街道已经成为一次性用品，走过的路都被木讷僵硬的“百姓”填满。
两人心知不能乱跑，不然能走路越来越少，终会被困死。
姜允拉住白羡之的胳膊，快跑几步超过他，白羡之也跟上。跑了一段拉开距离后，姜允锚定一处房檐，足尖蓄力一跳，却因为身体是小孩模样而只能堪堪扒住，手脚并用才狼狈上去。
白羡之会意，往自己腿上拍了两张凌波符，顿时感到身体轻盈无比，一用力便可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房檐。
察觉到姜允小朋友缩小后力不从心，便也给他拍上两张符篆，然后两人从屋顶跳向另一个屋顶，走直线往目标宅子去。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每每身形落在何处，何处的底下就有“百姓”簇拥。
只要一步不慎，落在了那些东西手里，恐怕就要立刻被撕扯啃食殆尽。
凌晨五点四十八。
落在宅院中，白羡之已是冷汗涔涔。从外面的东西手里逃脱，暂时松一口气，而宅子里也渐渐传来僵硬的脚步。
有门开了。
再无暇去欣赏满园艳红的腊梅，两人分头行动，姜允去厨房，而白羡之去粮仓。
按照计划，白羡之合上米仓的大门，装好所需的三斗米之后，就抄起簸箕，哐哐砸向大门。
这动静也成功吸引来一众杂乱的沉重脚步声，紧接着有稀稀拉拉的手掌拍在门上，然后便是令人悚然的手掌上下摩挲之声……
白羡之却没什么反应，云淡风轻地拍拍手返回仓里，像大老鼠一样安逸地躺在一大袋米上，闭眼假寐。只偶尔漫不经心地拿簸箕在地上敲两下，维持住外面的东西。
这么做的理由也很简单。按照推理，自己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家中米仓取米家访。而昨晚的观察告诉他，接近“登台”时间的时候副本会对相关区域中的演员给予保护。
所以在接近“登台”时间的时候，此处也会被判定为相关区域，并给予他保护。
正因如此，他才有底气把自己关在米仓。
但这里与姜允不相关，所以他不会受到保护，因此不能被困在厨房。
等到凌晨六点门口动静停息，白羡之才睁开眼，从容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米仓大门，看到门口守着一群人。
“不小心摔了一跤，惊动了各位，实在抱歉。”
他微笑地打着招呼离开米仓，提着三斗米堂而皇之穿过人群，只留下一群老爷妇人、小姐公子、侍女家仆面面相觑。
时间并不充裕，白羡之刚刚脱离众人视线，就立刻又拍上两张凌波符，一跃跳上墙头，小心翼翼踩着屋顶往城边河方向去。
走到附近，发现自某条街始人物开始正常走动，便选了个隐蔽处从墙头跃下，转而从街道上走。
早上6点52分，白羡之顺利抵达要求的地点，看到河岸边聚着许多人，恰是地图上“河边尖石”标记的位置。白羡之想到姜允的任务，心中隐隐不安，又觉得适当的好奇符合夫子人设，便踏入芦苇丛中。
那些人都掩在芦苇中，只露出长长的渔具没入河面。
这么多人都是在钓鱼，符合场景1中“渔民数位”的要求。
也难怪，鱼群简直疯狂，搅得这小片水域如同滚水。
不一会儿就有鱼咬了钩，那人用力拉杆，大冷天里额头都蒙上薄汗。
是条大鱼！
那人欢天喜地将鱼取下，丢进筐中，引得周围人羡慕，却都不敢出声，怕惊走自家鱼钩下的游鱼。
白羡之远远瞧着，只觉得手脚冰寒。
摆渡人极好的视力让他看见，那不断开合的鱼嘴里除了饵料还有别的东西，白白的，果冻质地，上面覆着层薄红的膜，因此总体呈现淡粉。
他知道的，他见过，他摸过，他也有。
是人的脑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红双囍（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