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磨合 成为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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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橙很苦恼。
她本以为萧砚跟在她身边是为了查她，暗地里好将莲花县的根系连根拔起，可几天观察下来，又发现好像并不是，这位三殿下倒是真跟她过起了小日子。
早上天没亮，门就被敲响了，平儿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宋大人，殿下要邀您用早膳”。
宋橙窝在被子里翻了几个滚，长发缠了一脸，怀疑这平儿是对她不满已久，心生报复，才喊得这般大声。
可一想到这到手的肥鱼不能第二天就手里抹油任其滑走，宋橙平躺在床上，压了半天火气才从起来，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哪喊云芝给她梳头。
吃饭的时候，萧砚又要讲什么皇家礼仪，吃饭不许出声，宋橙本就是个话痨，尤其是桌上还有其他人，更憋不住了，刚夹了一筷子就像开口，对上萧砚的眼神，又憋了回去，吃一顿饭，俨然像上刑场般。
宋橙小声嘀咕着，之前没在一起可没说吃饭时不能说话啊。
而且，萧砚不是说当的是她外室吗？怎么一股正君的作风，把她府邸上下都整治了一遍，从下人排班到花木修剪，账房流水到膳食搭配，样样都过他的手。
明明之前还说她这里下人训练有素呢，如今倒嫌这嫌那。
身为莲花县县令，宋橙每天都在摸鱼，表面装得专心致志，实则是在看托狐朋狗友给淘来的江南风流话本，其间还时不时跟系统点评几句，这个笔力不行，那个感情线推进太生硬。
系统都想让她睁眼看看自己过的是什么离谱剧情。
它们是快穿系统啊！不是让你在每个位面过起日子的！任务呢？事业呢？
几天后京城的圣旨下来了，跟萧砚先前说的别无二致，宋橙终于来活了，但不到一天，就把这件事给搞定了。
她没摆官架子，将这些富商挨个请到了县衙，从今年的丝绸行情聊到西域的香料价格，又从香料聊到最近京城时兴的布料纹样，东扯西扯，倒是那些富商急了，主动提了朝廷新下的政策。
最后，这些富商们一个个从县衙出去，个个面带红光，精神饱满，恨不得回家将家底都捐出来。
消息传到巡抚那里，巡抚连夜递了封信，写了足足三页纸夸她“雷厉风行，实乃我江南大幸”。
此速度令萧砚叹为观止。
萧砚每次与朝中那些老古董周旋，都觉得很是心累，讲理也讲不通，动辄便跪在殿外死谏，哭天抹泪地喊“有违祖制”，可真让她们去死，她们又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晚间吃过饭，宋橙趴在桌案上，刚从浴桶里捞出来的头发贴着后背，却懒得去擦，萧砚见状，拿着干布站在她身后为她擦发，指腹隔着层布偶尔蹭过宋橙后颈，掀起微麻的触感。
他最近快被这梅香给浸透了。
宋橙摇摇欲坠，脑子都有点迷糊，手伸过去胡乱一勾，勾住萧砚的腰便将人揽了过来，整张脸埋进他的小腹间蹭了蹭，尚未擦干的发尾湿漉漉地贴过去，在他浅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萧砚拿着布的手顿了下，衣裳湿了也不恼，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替她擦发梢的水珠，动作比方才更轻了些。
“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宋橙小声嘟囔。
再不回去她可装不下去了，成天大早上被喊醒吃饭，再爱吃饭的人也熬不住啊！还有，现在她一吃饭，看见萧砚这张脸就自动禁了声，再这样下去，她食欲都要减退了。
以后再跟萧砚用膳，都要分两桌吃才好，不，分两屋。
人家妻夫不合分床睡，倒她这儿变成妻夫不合分屋吃。
萧砚将最后一点水珠拢回擦干，叠好手里的湿布放到不远处的净盆里。
“我想再陪你一段时间。”
宋橙没睁眼，环着萧砚细腰的手臂箍得更紧了，然后轻轻摇了摇，“你回到京城，我们可以互相写信的，太女年幼，你又出来这么长时间，万一朝堂上出了什么事岂不是糟了。”
萧砚不置可否。
他既然做了留在这儿的打算，便定然考虑过这些。可如今皇家除了年幼的太女，根本拿不出别的人选来镇场。
当年为了斩断那些老臣拥立新帝的念想，母皇将其他女嗣一一处置，只留太女一根独苗。若太女也没了，举国便要动荡，那些老狐狸们除了等太女长大，别无他法。
这也正是他能够稳稳理政的缘由之一，皇家已经没人了，太女只能倚仗他，群臣也只能倚仗他。
但这些话萧砚并未对宋橙说明，只是缓缓蹲下身，蹲在宋橙的膝前，仰起头望着她困意泛泛的眸子，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宋橙，跟我回京城吧。”
宋橙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萧砚继续道：“你的心机，抱负，谋略，守在这小小的莲花县太屈才了，跟我回京城，我可以赐你一官半职。”
赐？
宋橙古怪地看萧砚一眼。
她是想借着萧砚平步青云，可萧砚说赐，未免太看不起她了吧。
宋橙伸出两指，轻轻勾住萧砚的下巴将那张脸抬起来，“三殿下把我想成了什么？”
明明萧砚才是处于低位的外室，却在府里摆起正君的架子，现在又在这里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赐予她一些东西。
宋橙淡道：“你是不是还没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只是我的外室而已，赐我一官半职，然后呢？”
届时，人人只道她宋橙是三殿下身边的小白脸，名誉受损，官场上又何人会看得起她？
她要借萧砚的势不假，但怎么借，何时借，要由她说的算。
历来改朝换代，除了战场浴血厮杀之法，便只有民心拥护了。
现在商户地位改变，她借此无形中得了商人的心，那下一步，便是农民，是千万读书学子。
萧砚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发涩：“......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让她随自己回京。可宋橙身为地方县令，若要名正言顺地调任京城，必须要爬到一定品阶才有资格。
他说赐官，是想帮她省却那些弯弯绕绕的工夫，直接给她一条捷径。
可这话落在宋橙耳中，大约便成了居高临下的施舍。
宋橙不语，只轻轻松了指尖，浅浅一笑，“三殿下什么时候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再来找我吧。”
说完便起了身，径直朝门口走去。门被拉开，夜风裹着院中老梅的香气涌进来，散落一地清冽。
平儿和知秀在门外双双对视，见宋橙大步流星地走了，连忙提了袍角跨进门去。
却见他们一向孤高自傲的三殿下正一人蹲在案前，单膝抵着地面，姿态很是卑微。
“殿下，怎么蹲在这儿？”平儿慌忙上前，“是不是宋橙欺负您了？”
“殿下快快起，蹲久了血液都不通了。”知秀双眼一红，险些心疼地哭。
萧砚抿了抿唇，在平儿和知秀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膝盖有些发麻，站定时微微晃了一下，扶着案沿才稳住身形。
摆清自己的位置......
他这些时日，样样紧着宋橙来，早起陪她用膳，晚间替她擦发，将她府邸上下的琐事都揽了来打理，低眉顺眼地伺候着，都做到这份上了，这人却仍是不满意，还让自己摆清位置。
他倒是也想问问，自己哪里没有摆清位置了？他恨不得将姿态碾进泥里了，偏生这人缺心眼，整天仰着头看不到地。
胸腔里憋闷得厉害，却又无从发泄。
萧砚敛下眸中的阴翳，深吸一口气，冷声道：“研磨，写信。”
次日，宋橙一大早就去了县衙，萧砚看着冷掉的饭菜，沉默了半晌，才动了筷。
宋橙平日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今日这般早便出门，分明是在躲着他。
萧砚留下的时间本就不多了，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同宋橙冷战，将这难得的时光白白消磨掉。
他想起昨日那句话，心里虽仍有几分涩意，却还是决定主动去寻她。
午时，萧砚命厨子备好了宋橙爱吃的饭菜，装进食盒里，提着饭盒去县衙寻宋橙。
刚下马车，里面值班的衙役便摆了摆手，“大人跟人有约了，下午再来找吧。”
连萧砚是谁，来干什么都没问，就这般说，显然是提前招呼好的。
萧砚站在门口，拿着食盒的指尖微微攥紧了。
平儿看着自家殿下僵直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气。他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何要这般屈尊讨好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论身份，才貌，宋橙哪一点能配得上殿下？偏偏殿下跟迷了心道似的，天天忍气吞声。
若是回到京城，宋橙这般态度，早就连人带身送去猎场喂食了，根本不用等到明日。
平儿想劝，又怕劝完之后萧砚的脸色会更难看，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若不然，让暗卫打听打听宋大人在哪？”
萧砚垂下眼，盒面还透着温热，从指尖传上来，可他的心却凉了大半。
“不用了。”
宋橙不愿见他，那他便不再凑上去惹人心烦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