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陷落》太平洋君

147、第 147 章

　　「看破众生皆有命，世人称其烛九阴。」

　　钟山之神，人面蛇身，身长千里，被斩杀后炼油做烛照明。

　　褚裟召唤来尹沅后，心中有了底气，他不再犹豫，将睚眦封印进宝剑中，就在成功后的一瞬，豺狼精的咆哮声传来，阵阵嘶吼异常凄厉。

　　母爱子，则为之刚，为之大开杀戒。

　　不等尸横遍野，褚裟就赶到，他劝豺狼回首是岸，一切还可以挽救，但豺狼精因爱子睚眦被封印怒不可遏，完全听不进去劝告，她要让万人陪葬。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褚裟吐了口血在宝剑上，随后朝豺狼精刺去，他和对方斗过几天几夜，对方虽比睚眦的道行多些，但也不能将他如何。

　　再几日，乌云密布，雷声大作，不见雨，只有悠长的龙吟。

　　原来，豺狼精请来了真龙，她要丈夫为他们的孩儿寻个公道。

　　“厚颜无耻，贼喊捉贼。”褚裟心知自己不是真龙的对手，但他并不因此畏惧，人生不过一死，“睚眦作恶多端，引得人间天子迫害百姓，你们从何说起委屈？”

　　“无知小儿，今日我就叫你灰飞烟灭。”
　　真龙在云层之上，他要杀人不过一龙爪的事情，但因为心中有气，怒喝了褚裟两句。

　　“你知我为何有恃无恐吗？”

　　“哼，我……”真龙一顿，他感受到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天黑了又明亮，赤红色的龙身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始祖！”

　　“凡平日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乃非真性，是其过也。”

　　“弟子明了。”

　　见真龙飞走，褚裟松了口气，耳边听得雷声滚滚，抬头又见天雷劈下，“姐姐，这是怎么了？”

　　“这方天道不容我，胆小得很。”尹沅躲得了一次，却躲不过几次三番的雷劫，“我恐怕不仅帮不了你，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

　　“小瞧弟弟了。”褚裟笑，他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山海经》打开，里面有金光有血海翻滚，“姐姐可愿进来歇歇？”

　　“行，我歇歇，你有事再叫我。”
　　尹沅开心了，她在外就要被害怕自己的天道死命地劈，进了书里便过消停日子了。

　　那本《山海经》里，没有什么异兽是她的对手，所以尹沅横着走了千年，她第二次出来就是面对褚裟的徒弟杨波，显然对方不能让她乖乖任其驱使。

　　比如现在，杨波见徐仙姑落了下风，他拿出灯盏，又祭出《山海经》，想请烛九阴出来降伏睚眦。

　　书里是开辟的小世界，尹沅在做饭，她的厨艺之烂，烂过臭鸡蛋，除了褚裟能想着两人间深厚的亲情硬吃下去，其他生灵吃了，便是死路一条。

　　好几只异兽被食物毒晕了，但尹沅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她化为原形，头顶着精心制作的毒饭菜在小世界腾云驾雾，听见《山海经》之主呼唤她，打了个哈欠，装聋作哑。

　　“好姐姐，你就给他个面子。”

　　“行吧。”
　　尹沅从书里出来，她有时候也住在那灯盏里面，但还是书里的小世界更大，能让她化作原形晒太阳。

　　睚眦见到尹沅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他忠心的手下提到过往，曾经他的生身父母想要为他报仇，却被烛九阴给羞辱了。

　　“还有这回事儿？”徐仙姑不知道，她当初就没能亲眼见证师兄跟睚眦的决裂，又过去了那么多年，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当然有，太子，娘娘不过想见您一面，那妖道却辱骂她，害得您没能她最后一面。”

　　“别说瞎话，豺狼精靠吃人心来修炼，这才没过得了雷劫。”徐仙姑冷哼，“属你们脸大，一个两个的，真以为自己作恶多端还能是无辜的受害者了？”

　　“老妖婆，你也没少杀生！只准你杀妖，不准妖杀人吗？”

　　“我杀妖是因为它们害人不浅，少给我扣屎盆子，别以为我没长舌头。”徐仙姑朝地上吐唾沫，她眼神混浊却也锐利，叫妖怪看了胆怯，“你们几个小辈仔细瞧，修行者不知道退。”

　　睚眦怒极，他打伤了徐仙姑，其他人想要拦他，也被打飞了，还没抽出时间杀，就先去找褚裟对峙。

　　“你封印我千年，我不记恨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羞辱我母亲。”

　　褚裟也不解释，可能因为师妹长了嘴，他就不长嘴了，“那你杀我吧。”

　　“胡扯淡，我师兄不曾害你家人，分明他再□□让，是你母亲非要万人为你陪葬，他才出手阻拦，少血口喷人，也没见你死啊，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不干人事。”徐仙姑追上来骂，她都吐血了，也不影响骂人骂妖，“你这样的妖孽，还要姑娘来拯救，天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它也不在乎对错，就只管哄你这畜牲高兴。”

　　“师妹……”褚裟有些脸热，他也被天道拿别人来哄过，听师妹毫不留情地骂睚眦，就跟自己在挨骂一样。

　　“师兄，你我之间的是非恩怨，我们始终没有解决过，今日我……”

　　“把他封印了就行了吧，大家别吵。”尹沅一手抓住睚眦后颈，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对方塞进剑里，然后打断了徐仙姑，叫褚裟跟自己走。

　　“有事？”

　　“我上次醒来闲逛，想在海边买些咸鱼，遇见了任务者。”

　　“什么任务者？来攻略我的？”

　　“咱别普信。”

　　“那是谁？”

　　“睚眦，你看他这受宠的程度，做了多少坏事都是要被拯救的小可怜，那任务者被我忽悠着自立自强，没来打扰，现在正要填海造陆……”尹沅不擅长卜算，所以她不清楚任务者魂穿到了教会睚眦爱的白月光的妹妹身上，但她感受到了陆地上的响动。

　　“她要在哪里……”褚裟感觉不好，他被尹沅一扯胳膊，身后落了碎石，海底的鱼被吓得四处乱窜。

　　“她要在这里填海造陆，就是现在。”

　　“不错，车撞墙了告诉我要拐。”褚裟想先离开，结果上面又往下落淤泥质粘土。

　　“师兄，我刚刚算了一卦，陆上有工程，他们要填海造陆。”徐仙姑倒是会卜算，但她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回事。

　　褚裟手握利剑，他想起自己曾经也能拿着它降妖除魔，现在却连挡个石头都费劲，“先把普通人安全送回家。”

　　岸上的施工队原本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填海造陆，被突然冲出来的龙吓了一大跳，他们丢下东西就跑，嘴里还吼，“有妖怪。”

　　“没品，我没死之前也是古神，现在应该算鬼，瞎说什么妖怪。”尹沅眼睛一翻，天就黑了，她正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等等，别丢，他们被甩下来就算不死也得残废。”褚裟紧张地往前，他左手右手各扛起一个，想嘱咐师妹帮忙，却看见对方飞身出海，把救的人随手一丢。

　　“师父，你看他们没事吧？”杨波倒是听话轻拿轻放了，他大多数时间都很听话，很敬重师父，只可惜一碰上妍希，一人一妖全失智。

　　“没事。”褚裟深深地看了一眼杨波，从怀里取出丹药，“给他们吃了，能治疗这段时间里遭受到的身心两方面的伤害。”

　　“业务真广泛，以前能打胎能赐子，现在还往治疗抑郁症的方向发展了。”

　　“师妹，你在说我吗？”

　　“嗯。”

　　“从前我们很好，为何现在却成了这样？”

　　刚才在海底，徐仙姑想把往事说个分明，现在是褚裟提起，可是又被人打断了。

　　“师父，师叔，有其他除妖师过来了。”

　　“莫法瀛！”
　　徐仙姑看见了钩蛇的尾巴，她追了上去，身后跟了人，果然是她师兄。

　　“受伤了吗？”褚裟刚追上时关心的是莫法瀛，他这么一句就把徐仙姑气坏了。

　　“师兄，他是妖，他害死了你的师侄，你怎么连他也关心，却不管师门的死活？”

　　“你到底还是怨恨我。”

　　空山门被围攻的那天，徐仙姑不明白师兄为什么束手待毙，她不信天命如此，不信师兄的万般托词。

　　“天下谁人是你的对手？师兄，你就这么看着吗？”

　　“你生我气是对的，世上没有天命，我确实可以救师门。”时隔千年，褚裟给出了师妹心中的答案。

　　徐仙姑已经是白发苍苍，面容老去，唯一不变的是怒火，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为什么眼看着师门覆灭？”

　　“没有为什么。”

　　姜君叫人给自己倒水，她说到口渴，“这就是我知道的事情了，根据小说的剧情，褚裟肯定能救师门于危难，但他什么也不做，甚至散尽修为。”

　　“他本可击退敌人，却袖手旁观吗？”萧然尘没做任务者前是有师门的修士，师门对他有很高的期望，他愿为了师门赴汤蹈火，因此想不通褚裟的行为。

　　“我觉得是作者为了强行制造矛盾瞎写的剧情，有时候就这样，离谱。”

　　“我倒是知道点事情。”叶韩青笑了笑，他看一眼莫恨水，“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你说，我听后再判断。”

　　“很复杂。”
　　叶韩青捶打脑袋，系统在警告他，要开启电击惩罚，不过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我们生活的是低纬度世界，系统和它背后的生物生活于高纬度世界，他们可以窃取世界的力量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警告，警告，宿主有意透露保密协议，警告，警告。】

　　“你还好吗？”莫恨水只是出于好心询问一下叶韩青，但她的手一落下，叶韩青身上的压力就消失了大半。

　　“谢谢。”叶韩青赌对了，他无视系统无能的狂怒，“无论是快穿局还是快穿公司，他们说到底都是高纬度世界的生物，依靠我们这些低纬度世界的人获得能量……”

　　“怎么获得？”

　　“他们来撰写故事，操控命运之子，通常我们称其为主角，姜君说的作者应该是高纬度世界的一份子。”叶韩青指了指自己，“我们是任务者，负责让一切按照高纬度生物的安排进行下去……事实上，我们并不是正义的一方，大家各为其主罢了。”

　　“我们是二鬼子？”姜君不敢相信，“我爸妈可都是党员，我不能背叛了党去做阶级敌人，窃取国家的……你说的能量。”

　　“想必你误会了，我们已经不是普通人。”

　　“什么啊，人人平等，哪来的高人一等的贵物？谁爱做这个高纬度生物谁做，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走了……啊啊，好痛。”姜君因为反抗被系统惩罚电击了。

　　“姜君姐姐，你怎么了？她在抽搐。”

　　“你能握住她的手吗？”

　　“好，我还要做什么？”

　　“你是褚裟的孩子，你触碰她，系统会自动回避。”叶韩青歪歪头，“褚裟抓了不少系统做研究，他窃取了这个世界的力量，快穿局为了保留实力，通常会避开他。”

　　一直默不作声的安醒暂时获得了莫恨水身体的主导权，“他的老东家朱砂痣公司黑心至极，任务者以女性居多，系统会逼迫任务者不断为主角奉献一切，被虐身虐心，然后死去，在主角悔不当初的痛哭流涕里成为永远的朱砂痣……”

　　“你怎么知道？”

　　“很多任务者都患上了抑郁症，然后就被系统抛弃，直到有一天褚裟摧毁了朱砂痣快穿公司，我因此摆脱控制，被快穿局接纳……本来这次不是我的任务，但我主动申请调过来。”安醒朝其他任务者鞠躬，“无论是你们，还是一直监视着我们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给他一个接受审判的机会，至少我认识的他不是坏人。”

　　四个人没察觉到，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多了一张桌子一个垫子，褚裟坐在河边沏茶，“接受什么？”

　　萧然尘搭弓射箭，他将七成力量覆盖在箭身之上。

　　“唉……”
　　褚裟轻松用手指夹住了箭，“要不说你们老实做任务者的家伙都没骨气呢，这一箭如果是我射的，你就没命了。”

　　说到没命，褚裟那温柔似水的眼神立刻就变了，箭被他甩回去。

　　“前辈，手下留情。”叶韩青深知自己接不住，他仅仅是想弱化这一击，但他还是托大了，吐了口血后闪开，箭朝着萧然尘去了。

　　“如果你们就这点实力，早点回去吧，换波人来，别白白丢了性命，怪可怜的。”褚裟只看自己的茶，他吹了吹茶水，河水疯狂翻腾，里面的鱼虾跳出来，瞬间暴毙，“带句话回去，大家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别怪我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