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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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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也正好今天才有空,来找我是想解释弄错微信联系人的事情,哎,明明是我欠他一个道歉。”
叶溪亭搓搓脸,稍一回忆自己发出去的那些话就觉得无比尴尬,更不想去猜测迟争渡当时的心情。
他肯定要笑死了吧。
“所以——”林俏听完后提出关键疑问,“迟争渡帅吗?”
叶溪亭嗔怒地瞪她一眼,但还是如实说:“帅到不像个真人。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她挠挠头发,“这么讲显得有点痴汉。”
“那又怎样,男孩子就应该多注意形象管理,以最完美的面貌出现在人前,女孩子上班上累了,看到帅哥会心情愉悦,干活就更有劲,社会经济才会进步,国家的发展也会越来越快,人口老龄化的问题就能随之解决。”
叶溪亭心想很有道理,于是详细地为她描述了一下迟争渡究竟有多帅。
林俏听完大为震惊,“这等绝色,你居然没有拍张照片留念一下,现在把我胃口也吊起来了,是不是人啊。”
“我倒要有机会拍啊,难道刚和人家认识就把摄像头对准他说:‘来帅哥,我看你有点姿色,让我拍个照片吧’,那我不成流氓了吗?”
“好在来日方长,你这也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好好和迟争渡发展发展,年会上讲话主题就可以改成《我和我的总裁朋友》了。”林俏暧昧不明地看她一眼,说,“簌簌,你真的觉得迟争渡只是想和你当朋友?”
“你该不会是想说他对我一见钟情,所以故意找借口接近我吧?”叶溪亭摆摆手,笑道,“他那么大一个总裁,就算有这种心思,至于这么迂回地和我一个小职员从朋友做起吗?这也不符合霸道总裁的基本修养啊。”
“那你呢?你也只是把他当成朋友这么简单?”
“别说我才见他几回,光是距离我和宋时深分手也没过几天啊,再没心没肺也不会立刻对新的人有感觉。”
林俏张了张嘴,犹豫过后还是问道:“你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宋时深?”
叶溪亭笑意一凝,决然的回答没能当即就说出口。
在林俏灼灼逼迫的目光下,她只能举手投降:“我事先声明,不管接下来我说什么,都不代表我会动摇与他分手的这个决定,未来也绝不会回心转意和他复合。”
“我确实做不到那么快放下一段感情,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我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条条罗织他的不好,把一直以来我所喜欢并依赖的那个完美男朋友覆盖过去。”
这段感情终止在热恋期间,没有一丝缓冲地让她接受了宣判,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荒唐得像一场噩梦。
且无论因为什么结束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彻底抽离遗忘过往都不是件易事。
“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仅存的留恋也是出于对以前那个宋时深的惋惜,关于我还爱不爱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也没有意义,我和他走的是背道而驰的路,没有方楚青的插足,这段感情也维系不了多久,我不会如他父母心愿那样和他结婚生子,光这一点就注定我和他无法拥有寻常有情人该有的结局,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就已经想好放弃,只是意外让收场变得难看了。
“原来我觉得可惜,现在我只觉得庆幸,这时看清他的真面目总比他睡过623个女人后再来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要好很多吧?只不过……我还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将生活中留有他印记的地方一一抹除,彻底埋葬过往。
叶溪亭从不敢说自己多么洒脱,作为她身边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林俏更了解她决心之下会独自承受多少伤心难过,因此更加厌恶造成这一切的宋时深。可就算是养只王八养条狗,时间长了都会有感情,她也无法让叶溪亭现在立刻将宋时深忘掉。
“我看你啊,就是恋爱经验太少,要多谈个十场八场恋爱,见的男人多了,根本不会为这点小事困扰。”林俏眼睛一亮,说,“我看迟争渡就很不错,你俩没事多约会,有这么个优秀男人在眼前,还愁忘不掉宋时深吗?”
“迟争渡确实很好,”叶溪亭回想起他,感动道,“他说不需要我出汽车维修费时的样子更加迷人,整个人简直像在发光!”
林俏:“你这重点够可以的。”
叶溪亭又补充:“而且,他并不是个高高在上的古板总裁,和传说中六亲不认的形象也大相径庭,还会逗人开心,是个很有趣的朋友。”
林俏心想着“阿弥陀佛感谢迟总”,嘴上说着:“这更说明他就是那个带领你走上全新人生道路的人!你想啊,人这一辈子,多大几率能遇到个谈得来的对象?父母未必懂你,朋友姐妹也不一定就与你志同道合,大家是因为有关系牵连才在一起,而你和他却是因为互相产生了兴趣而后有了关系,这多难得啊!”
叶溪亭听她越说越不对劲,古怪道:“是吗?他考虑全球金融环境和领域发展新局势时,我要思索从哪条路线去公司能节省更多的汽油,两者也都算为经济发展奉献力量?”
林俏:“你看,你又找到了你们之间的一项共同点,他简直是上天赐你的知己。”
叶溪亭愣了愣,说:“感谢上天。”
只是光迟争渡这边争气也没有用,林俏担心道:“你今天去公司见着宋时深没?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说到这个,”叶溪亭坐端正了些,“他品行不良已经没什么好提的了,原本还有张脸可以看,但今天见到他,他整个人瘦得脱相,我第一眼看还以为他吸了,直接从二手男人成为二手下品男人。大概顾及方楚青也在场,他倒没有公开和我说话,我对他更加是除了脏话无话可说,一到下班的点我就火速跑路,防止他趁没人再来纠缠。”
“那那个方楚青,现在和他是男女朋友?”
“可能吧。”叶溪亭拧起眉,“我都做好了和方楚青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了,为避免吵架时发挥不好,还提前一晚预设了情景,结果她见到我后的表现十分反常,和我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插足的行为不对,来向你道歉了?”
“倒也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叶溪亭道,“我前些天虽然是休假,但主编也跟大家说了我生病的事情,今天我一回到办公室大家都来关心我的身体,午休时间趁没人,方楚青居然也问我恢复得怎么样。”
“什么阴谋?”
“细思恐极。”
“那你躲她也躲远点儿,这两口子太吓人了。”
叶溪亭严肃地点头:“你说得对。”又不无惋惜道,“其实我对她倒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她的做法有点掉价,明明平时那么傲慢的一个人,不知道被宋时深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俏话音一转,又慢吞吞道:“这么一对比,迟争渡这人真挺不错的。”
叶溪亭:“你都没见过他,就对他评价这么高?”
林俏心想管他本人怎样,只要能让你忘掉宋时深就是好男人。
“那你多跟我说说他呗,没准儿说得多了就从他身上发现闪光点,再度坠入爱河,迎娶总裁走上人生巅峰了。”
叶溪亭招架不住她的哀求,只好把那些话颠过来倒过去又说一遍。
“迟争渡给我的感觉就是——亲切、优雅、斯文……”
而此时她眼中斯文优雅的迟总,披一身寒意步入迟家老宅。
这里对他来说不算陌生,毕竟是出生的地方,记事后也住过段不短的日子。祖父母在世,子女未分家之时,这里还是个和睦的大家庭。只是后来……迟争渡重新踏入大门,心境早就不同。
客厅中早有人等候,一听到脚步声,焦急起身:“争渡,你要救救你弟弟啊!”
迟争渡站在门口,眼波平静,与眼前这个容貌与他三分相似,却因情绪波动太大而略显憔悴与跼蹐不安的美貌妇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哪里来的弟弟?”
清冷、淡漠,不止是语气。他这时才完全和大众以为的那个迟争渡正式重合,冷峭到让人难以接近、也不敢接近,长睫随眼型描摹,勾勒出两道深刻凌厉的弧线,仿若薄薄刀刃,含不住寒潭中涌动的霜雪。
半个人隐没在暗处,几乎要与身后黑夜融为一体。
“迟争渡,你是要逼死我吗?你想逼死你亲生母亲是不是?”
总有人不怕他。
迟夫人踉跄上前,气得手足都发抖:“灵均是你嫡亲堂弟,你将他赶出公司我都不与你计较,可你居然还想毁掉他一辈子,你……你这个狼心狗肺,泯灭人性的畜生!”
她发疯般推攘他,拳头毫不收力往他身上砸,迟争渡忍了忍,最后是佣人上前把她拉开。然而她猩红的长甲还是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带血的红痕。
迟争渡摸摸伤口,不甚在意地将沾染在指尖的血迹搓去,冷眼看着他记忆里高贵妍雅的母亲是如何为了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侄子抓狂。
“我这个狼心狗肺泯灭人性的畜生,被我的堂弟、你的好侄儿撞伤入院时,谁为我讨过公道?”
迟夫人怔忡片刻,目光瞄向他完好的双腿,忽狠声道:“你的腿早就好了,你伤得根本就不重!这些天……你对外故意做出一副不良于行的假象,就是为了坑害灵均,好加重他的罪行是不是!”
迟争渡被她狠戾的目光逼视,早该愈合的伤口又像被撕扯破裂般,疼痛钻心之深竟胜于车祸发生当时。
他捏了捏拳,唇角扯出一道讥讽的笑:“是啊,就跟您猜的一样,我就是故意报复迟灵均。不仅如此,他被警察带走后我还好心去看过他一次。”
迟夫人倏然睁大眼睛。
“灵均从小受您疼爱,恐怕连皮都没磕破过一块。被溺爱惯了,不知道什么叫苦。可那天他被押到我面前时多么狼狈啊,头发剃掉,人也瘦了一圈,又哭又叫说想见伯母,求我这个做哥哥的发发善心把他带出去。”
他走上前,不容挣脱地搀扶她的手臂,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膝边。阔别多年,迟夫人的容颜与当初相差不多,只有连日来因忧心迟灵均而冒出的几条皱纹不懂事地围在眼侧,让他意识到母亲是真的在随岁月衰老。
迟争渡仰头望她,“当时我的伤还在疼,每天卧不安枕,害怕自己真的再站不起来,一辈子成为只能依靠手杖行走的跛子。看他哭得那么可怜,我也有点想念我的母亲了。可我也知道,哪怕事发时您就在场,也只会去照看灵均,任我流血流泪。毕竟从小到大您都这样偏心。”
迟夫人摆明了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他尤嫌不够,以那种冷静得好像在说晚餐吃了什么一样的语气继续向她描述:“所以我告诉他:‘我既然送你进来,就没有留份好心要再保你出去。至于你的好伯母,恐怕也有心无力。’他一听说自己余生都要在牢狱中度过,哭得更加伤心了,真是好可怜。”
“灵均只是一时犯错,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他。”迟夫人眼泪流了一脸,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牢抓他的衣袖不肯撒。
“那我犯了什么错?我到底犯过什么错?”迟争渡挣开她手起身,居高临下望她,语带悲悯,“您还是这么喜欢将自己的不幸与过错怪罪在无辜之人身上。”
迟夫人最恨他用这种洞穿一切的眼神看自己,尖声道:“混账!疯子!你……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放过灵均!”
“起码他还没死,”迟争渡轻笑一声,微弯下腰来将她散乱的头发拨整齐,动作温柔至极,“您该庆幸,儿子惦念您、心疼您,所以特意让他好好活着,当给您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