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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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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喷水树整个瑟缩成一卷,原先还油光水滑的茎叶立刻迅速的干瘪了下去,软趴趴的搭在张楠手指上,牢牢抓着自己可怜的小叶片大声哭泣。
喷火树暗道,果然所有的喷水树都没有什么大脑,自己的这个同伴尤其是。
张楠温柔的小声恐吓:“要是把我的两个弟弟吵醒,我就把你的两只小手也揪下来哦。”
喷水树立刻闭嘴。
喷火树慢吞吞地爬到张楠手上,它显然比那个愚蠢的同伴会做树,一派温顺讨好的姿态,“主人。”甫一开口,当即得到了张楠抚摸叶片的赏识,谦逊的继续道:“之前我们和一棵活了上千年的红松相谈甚欢,它跟我们抱怨,十来年前这里还很热闹,山鸡、野兔、狍子、獐子满地跑,现在偶尔才会见到一些动物,最常见的反倒是乌鸦猫头鹰之类的,那些动物都渐渐消失不见了,没有任何征兆。”
换言之,十年前森林里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张楠闭目沉思,半晌后拍拍它们,“好了,辛苦你们了。”
火光渐渐微弱,他起身又加了把柴,倚在花树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天气晴好,三个人热了热冷饭,垫完了肚子又开始了征程,在森林里走了大半日,张楠开始察觉出不对,在又一次看到昨天在一棵松树做的记号时,他彻底肯定他们在一个地方不停的绕圈子。
及至到了傍晚,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上,小四儿累得一屁股坐下:“不行了……实在……走不动了。”小豆子也累得够戗,建议先歇会儿,小四儿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倚在周围唯一一棵枯椴树上面,森林里经常能见到这种寿命已尽的老树,有的经过暴风雨拦腰折断,有的仍屹立不倒。小四儿是个招事儿的体质,那棵树可能只差最后一棵稻草就能压垮,小四儿显然不幸充当了那棵稻草,只听一阵令人汗毛顿起的“喀拉拉”声响起,张楠已经神速的揪起小四儿前襟拽到了自己身后,那种“喀拉”的呻吟声还在持续的响起,接着一声更大的折断声响起,这棵两个大人堪堪才能围抱的椴树在他们面前轰轰烈烈的倒下了。
小四儿拍拍胸脯,吐舌道:“妈呀,吓死我了。”
枯树折断后林子里恢复了寂静,但还不到四五秒钟的时间另一种声音响起,漫天“嗡嗡嗡”的声音。
小豆子一脸喜色,“树里有蜂巢!”
果然,一大片蜜蜂没头没脑的飞了出来,绕着这棵枯树打转。三个孩子见状早机警的避到远处,不时的探头查看情况,那一大群蜜蜂依依不舍地转了半天才陆续飞走,张楠他们又等了一阵确定没有蜜蜂的踪迹才上前查看,枯树从半人高的地方断成两截,张楠踮脚向里望去,里面恰巧是一个树洞,里面满满浓稠的暗色胶状液体,边缘处有零零角角的颗粒状小结晶,有的翠绿,有的暗红,有的发黄,每种颜色代表着采蜜年份季节的不同。蜂蜜散发出淡淡的甜香,若有若无的散发到空气中。
小四儿已经忍不住伸手崴了一把送进嘴里,“好甜啊!”
“先别顾着吃,先把蜂蜜装起来吧。”张楠和小豆子七手八脚的从行囊里掏出一个空瓶子,往里面装蜂蜜。
“干嘛这么着急,这些蜜又不会长脚跑了,真甜~~比在村子里捅的那些蜂窝还甜。”
小豆子道:“你忘了张奶奶给咱们讲过吗?森林里的黑熊对蜂蜜最敏感,不管多远都会闻着味儿找来。”
张楠心道,他现在就担心动物不出来呢。
小四儿连忙舔了几下手指,也掏出一个空瓶子奋力装起来。
几个人连舀带装刚装满两大瓶,张楠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右侧前方处竟然传来了轻微走动声。他拽了身边两个弟弟,示意他们停下动作噤声,三个人轻轻的挪动身体躲在倒了的树干后面,小豆子心里忐忑,小声道:“是黑熊来了吗?”
张楠摇摇头,内心既忐忑又有些兴奋,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那个矗立在地上的小半截椴树旁停了下来。张楠悄无声息的探出头,树枝浓密,依稀见着一头个头彪悍的灰黑色野猪,背脊鬃毛长而硬,一口獠牙使它看来更加威猛,此时硬毛野猪前腿趴在树干上奋力够树洞里的蜂蜜呢。张楠暗自咂嘴,没想到黑熊没引来,倒引来一头野猪。小豆子和小四儿也听到野猪发出的“哼哧”声了,他们毕竟年幼,此时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野猪白天通常不出来走动。一般早晨和黄昏时分活动觅食,现在正是傍晚的觅食期,野猪嘴里“哼哧哼哧”的叫着,猪鼻子和獠牙不住的拱着枯椴树,想要够里面的花蜜吃。
小豆子已经有点语无伦次,“我听我爷爷说,野猪主动攻击人的时候不多,他们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爷爷还说,万一遇见这玩意,这玩意还主动攻击的话,就第一时间爬上树,如果来不及上树,它冲上来的时候要从侧面让开,千万不能直跑,如有大一点的树,绕树避开最好。”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张楠,“哥,小四儿,咱们趁它还没发现赶紧爬吧!”
张楠下意识向背后摸去,背后一片空荡荡,并没有他熟悉的弓箭,手上也没有锋利的长剑或匕首,他只好向行囊里摸去,摸出一把菜刀。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在家里的水瓮沿儿上一顿好磨,此刻也勉强算是趁手的兵器。
猪无伤人意,人有害猪心。
开玩笑,这么大一头鲜嫩可口的野猪肉撞在手里,怎么可能让它跑掉?!
他掂着手里的菜刀思索,以前一箭便可将比这个个头更加庞大的猛兽牢牢钉死,此时却要费些周折。首先必须顾及到旁边的两个弟弟,他转过脸嘱咐:“咱们三个人跑开再去爬树一定来不及,我出去把它引开,你们这个时候找粗的爬上去。”等到他们爬上树,这边就应该解决了。
谁知两个弟弟孔融附身,死了活了的不肯,“不行大哥,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
七岁的小屁孩能帮什么忙?这种时候张楠当然直接动手,揪着俩人耳朵一脚一个踹出去,自己跑到了野猪视线范围内。
俩孩子没招了,只得各寻两棵大树噌噌的往上攀爬。
野猪不防周围还有活物,先是吓了一跳戒备起来,歪着脑袋查看对方是否有下一步举动,张楠捡起旁边一块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对方脑门上。野猪受到挑衅,立刻怒气勃发,黑蹄子一撅一撅的,龇牙咧嘴的哼哼,然后揣着大肚子向张楠飞奔而来,张楠灵巧的一闪身,顺手在其身上狠狠扎了一刀,野猪吃痛,叫声凄厉,扭过脖子拿獠牙顶张楠,张楠试着抽回菜刀,菜刀扎得深了,牢牢卡在骨缝里纹丝不动,暗道不妙。这种近身攻击最出不得差错,几秒内就能情势逆转,要知道发了狂的野猪攻击力极强,它獠牙一拱迫的张楠只得撒开菜刀,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楠连连叫糟,野猪还没遭到致命的伤害,手上却没了武器,无法再进攻,而且这只野猪不知怎么落了单,要是再招来同伴就麻烦大了。
坏菜了,还是过于高估了自己的身手。
野猪被背上的伤口激得更是狂性大发,飞快着再度扑上来,张楠只能不停的躲避,此时再上树已是下下之策,野猪的报复心最强烈,被人伤了那是说什么也得找补回来,三个人都上了树,野猪正好在下面守着,恐怕它还会呼朋引伴的非要把树拱倒为止。
张楠不禁有些后悔惹上这么头煞星,自己倒是容易跑,可是身后还有两个拖油瓶,万一有什么闪失就糟了。
如此你追我赶了大半天,野猪仍旧精力充沛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嗷嗷叫的欢实,张楠却有些气力不济了。他分神向弟弟们的方向望去,见两个小家伙一个劲儿的招呼他快点爬上来,小四儿已经向下爬了。
脚下绊了个趔趄,张楠仆倒在地,脑中飞速地闪过一个念头,太憋屈了!这辈子竟然是被一头猪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