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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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嵞染下山后,第一个去的地方是抱山口中的那片槐树林。
云梦多是水乡莲塘泥泽稻田,要想找一片全是瘴气的槐树林不难,嵞染掏了点银子,问了几个常年跑山打猎的猎户,没用几日便锁定了目标,那便是已被云梦江氏家主江枫眠下令封锁多年的一处荒山,离莲花坞不过五里地。
如抱山描述的那样,这座槐树林果然够阴森,嵞染按着描述开始寻找当年她的杀人之地,还算幸运,绕了才一圈,眼前赫然就出现了几座蓝家规训石般大的尸坑。
嵞染凑近去拔上面的杂草,令人意外的是,明明这里埋了三百多个横死的修士,可嵞染在拔草的时候,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怨气,甚至连普通凡人的鬼气也闻不到。
这让嵞染很是奇怪,难不成,是哪里路过的得道高僧,发善心送他们往生去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否定了,因为如果真有得道高僧来过,那这里的瘴气也应该会随着他的往生咒一起散了,而不会任由瘴气将这片密林一点点侵蚀殆尽,直至寸草不生。
嵞染决定先挖座坟研究一下。
她挑了一座最大的开挖,由于怕动法力会引来附近的云梦江氏中人,她这坟挖的那叫个吃力啊,等成功把第一具已化成白骨的尸体挖出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真是的,埋的时候挖这么深干嘛!还有这坑,大得都能建座兰室了。”嵞染有点想不通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给这帮杀她的人挖了这么大几个坑,好像深怕他们会破土而出似的。而且抱山和蓝翼居然也不拦着。
唉!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而今一块刚棺材大的点坟地已经涨到了二十两银子。
嵞染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可以试着把夷陵的那块乱葬岗给卖出去,就那地理位置,再加上有她这只不老不死的负责守墓烧纸,估计最少也能卖它个百八十万两的。
这样想着,她拉白骨的双手可算是不抖了。
日头正高,对着天空连默两句阿弥陀佛后,嵞染卯足力气,迅速扯下了白骨身上的衣服。
嵞染把衣服铺开仔细研究。
不得不说,以前的裁缝做事就是实诚,明明都在地底下埋了三百多年了,这衣居然就只烂了下摆和袖口衣领。还有染坊,一看就是没往染料里掺太多水,衣服的颜色还是金黄金黄的,就连上面绣的金星雪浪也都是清晰可见。
金星雪浪?
嵞染愣了一下,这不是兰陵金氏的家纹么?
嵞染顾不上惊讶,开始挖下一个尸坑。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经验,嵞染这一次挖坑的速度明显的快了很多,不过用了一天而已,坑里的几十具白骨就全都被她给挖出来了。
嵞染挑了具最完整的下手,不过,就在她卯劲扯衣服时,她的目光却突然被另一具白骨吸引了。刚才光顾着刨坑,她竟没有注意到皑皑白骨中,居然还有几具穿着其他家族服饰的尸体。
嵞染赶忙把他们拽了出来。
然后,她惊住了。
姑苏蓝氏、云梦江氏、清河聂氏......居然还有已经灭族的嵞卿母族束州嵞氏!
所以当年追杀她的,居然是仙门百家么?
此时此刻,嵞染已经顾不上蓝启仁给她下的禁令了,她连忙凝起法力,于林中召来一阵瑟瑟阴风。
须臾,风停了。紧接着,那剩下的二百多具白骨便从泥土中汹涌而出,支离破碎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和她预想的一样,每个坑里果然还有好几具穿着各家弟子服的白骨。她数了一下,每家共五十具。
嵞染不由皱起了眉头。
在嵞家生活多年,她知道,嵞家一贯崇尚以和为贵,所以他们很少会让弟子参与到其他仙家门派的恩怨斗争,而且嵞卿也说过,自嵞氏开宗立派以来,历任家主便一贯讲求弟子在精不在多,所以他们每年最多也就招上个二三十。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嵞家会被轻易灭门的原因,实在是人丁太过稀薄。
不对,有过!
嵞染猛的记起了嵞卿与她闲聊时提起过的一件旧事,她说在他们嵞氏开派宗主在位期间,他们嵞家曾收到过一封请柬,说是请嵞老宗主前往某地参加一场夜猎。没人知道那封请柬是何人所写,包括嵞老宗主自己,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带着弟子如期赴约了。
此一去就是半个多月,就在嵞家上下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之时,嵞老宗主回来了,但只回来了他一人。
后来据嵞老宗主自己交代,他之所以会独自回来,原是因为他们是在夜猎途之时遇到了一只上古妖兽,他不敌,被妖兽一口吞进了肚子,而那些弟子为了救他出来,便全都用自己向妖兽献了祭。
如果她没记错,那一行的嵞氏弟子,貌似不多不少刚好五十。
嵞卿不会骗她,所以……此时此刻,躺在她眼前的这五十具白骨,便是当年嵞老宗主带走的那五十个?
可这里明明埋得是追杀她的人啊?再说了,时间也对上啊,算一算,嵞渊赴约的时候,貌似蓝翼和抱山还都没怀上吧。
想到这里,嵞染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为了应证这个猜测,她赶紧将长渊召出,而后迅速化出羽箭朝着一具具白骨骤然射出。
没有化成齑粉!
见此情景,嵞染完全愣住了。
她……竟然进到了传说中的阴阳界!
嵞染呵呵了,她是该说自己运气太好呢,还是该说自己运气差呢,这有缘人才能进来的阴阳界,竟让她给碰到了!
阴阳界,顾名思义,是一片阴阳共生的结界。明明是同一个地方,有些人进来看到的是布满瘴气阴气肆虐,而有些人进来看到的却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地方。
嵞染此时此刻所处的,便是后者,而这一种,就只有像她现在这种非人非鬼的怪物才能进来。
不过,她看到的却并非幻想。
只能说,这片阴阳界在此处安家之前,它曾在另一片同样埋了三百多具白骨的森林出现过,而这些人,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偏偏凑巧赶在了它搬家之时给误打误撞地闯了进来。
之后阴阳界易地,这些人找不到之前的出口,自然不可能会活着出来。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衣服质量好坏一说,她之所以会这么认为,不过是因为她此时此刻看到的,是七百多年前的槐树林!
意识到这点,嵞染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迅速弯弓射向了她来时的地方,而一切仿佛都是安排好似的,当箭羽划破长空后,她来时的那条被杂草布满的山路已转眼变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林间小路。
嵞染神色一紧,因为路的尽头,又是那位身着红衣的少年。少年手中,还是一盏燃着青火的魂灯,魂灯灯底,是一串不动自响的骨铃。
“你是谁?”
不同于上次的只顾埋头向前,这一次,红衣少年在听到嵞染的询问后,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魂灯,然后是一声温柔的轻唤:“妹妹,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距离太远,嵞染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能依稀感觉到,红衣少年似乎在对自己笑。
嵞染想上前去看,然而,不等她迈出一步,眼前的一切却突然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一棵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嵞染意外了,她这就……出来了?
“快!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你们几个跟我去这边!”
应该是云梦江氏的人察觉到了嵞染身上的鬼气,已经开始派人寻来了。嵞染看了他们一眼,随及离开了云梦。
结界里的一天顶外界一年,嵞染呆了几个时辰,外界却已过去多月。
与此同时,暮溪山玄武洞。
一连二十次聊天碰壁后,魏无羡见蓝忘机还在闭目养神,索性开始回忆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那天和嵞染分开后,他们是带着薛洋前往了清河不净世,不过到了那里后才知道,聂明玦派孟瑶找他们的真正目的,原是为了商量阴铁一事。
阴铁有灵,四方镇之,而今四块皆出,一块在蓝湛手里,两块被温晁拿走,还有薛洋手上一块,虽然薛洋抵死不认,但他很肯定薛洋一定知道它的去向,只是他不愿意说而已。
后来聂明玦见实在没辙,遂嘱咐蓝忘机先将手上的阴铁带回云深不知处交由蓝曦臣决断。蓝忘机照做了。然而他前脚刚走,后脚温晁便领了一众人闯进了不净世,虽然最后两方都没占到多少便宜,但到底还是温晁胜了。没办法,谁让人家的老爹是仙督呢,且仙督有令,勒令各仙门世家子弟不日后前往岐山温氏听学。
担心莲花坞也会遭遇此劫,不等不净世的尸体清理干净,聂明玦便让他和江澄也赶紧返回云梦。还算幸运,因着江枫眠性子温和,岐山温氏的人来是来过,但并未像温晁一样对莲花坞大打出手,只留下了一封限云梦江氏于七日之内,必须交出一位可继承氏族的本家直系子弟前往岐山温氏听训的帖子。
仙门百家家主以仙督为尊,温若寒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于是他和江澄只能乖乖前来温氏听训。
可能是考虑到眼下还不是与各世家直接撕破脸皮的真正时候,自温氏听训开始以来,温晁虽常找他们的麻烦,但终归还是不敢做得太过过火,当然,挑粪和放狗除外。
不过就在魏无羡以为这三个月都会这么过下去时,温晁却在七天前以降服妖兽为由,将他们带到了暮溪山的这座玄武洞,并在成功惹怒了屠戮玄武后,十分不地道地封了洞口。
好在有惊无险,经过一番缠斗,江澄他们已经成功逃出去搬救兵了,只是这一晃都七天过去了,他和蓝忘机两个身上的伤都差不多要好了,可江澄他们却到现在都还没把救兵搬回来。
对着屠戮玄武的龟壳长叹一口气,魏无羡又一次开口和闭目养神的蓝忘机搭话:“蓝湛,你不是说嵞染姐只去几日便会归吗?可这都快三个月了,她怎么还没消息啊?该不会是不回来吧?啧,不过这样一来也好,省得把她也牵扯进来。”
如魏无羡所料,当他说完这些,原本还在闭着眼睛打座的蓝忘机,果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会回来的。”
整整憋了七天,好不容易等到蓝忘机肯和自己搭话,魏无羡哪能放过,于是他赶忙又接着道:“我看不一定。嵞染姐最喜欢自由自在了,她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甩开你个闷葫芦,要换做是我,少说也要尽情玩他个一两年的才会考虑要不要回来。蓝湛,你说,按嵞染姐的作风,她是游山赏花多,还是吃喝玩乐多?亦或者是半道遇见个长得好看的小白脸,然后一激动立马跟人家相夫教子去了?”
蓝忘机已经习惯了魏无羡的不着调,他动了动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右腿,随及很平静的沉声道:“她会回来的。”
魏无羡呵了一声,逗他:“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对啊蓝二公子,你要知道,姑娘们脑袋里装的可都是汪洋啊,深不见底的,可不是我们能轻易猜得懂的。所以啊蓝湛,你可得提前做好嵞染姐会给我们拐个姐夫回来的准备,免得到时候吓你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说到这里的时候,魏无羡总感觉蓝忘机的眼睛似乎又被烟熏红了几分,而且他也不说话了,就只默默盯着旁边忽明忽暗的火堆,目光直直的,活像要盯出朵花来。
魏无羡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他立马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袋,别说,还真翻出了一朵干巴巴的金星雪浪来。
“蓝湛。”魏无羡转着眼珠,“反正咱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们玩个游戏吧?”
蓝忘机没理他。
魏无羡笑笑,强行拉过蓝忘机的右手,把花塞到了他掌心:“这个游戏我和嵞染姐玩过,很简单的,咱们就扯花瓣猜单双,你要是猜对了便可以让我回答一个问题或是做一件事,反之则必须接受惩罚。”
蓝忘机淡淡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无聊!”
魏无羡才不管什么无不无聊呢,只要能让他把时间过得快些,就算让他拿块炭去洗他也愿意。于是不等蓝忘机刚把话说完,他便已自发地扯下了几瓣花瓣:“呶,蓝湛,猜猜看,是单还是双啊。”
蓝忘机真的很不想搭理他:“屠戮玄武不知何时会醒,你少说几句,保存体力。”
魏无羡欲哭无泪:“哎呀蓝二公子,你不要这么无情嘛,赏个脸玩一下呗,我真的好无聊的说,你就当日行一善好不好吗?”
“不好。”蓝忘机再一次拒绝了他。
魏无羡真的要哭了:“哎呀蓝湛,你就赏个脸陪我玩一下嘛,大不了作为回报,我告诉你一件嵞染姐的秘密好不好吗?”
原以为把嵞染搬出来一定能引起蓝忘机的兴趣,然魏无羡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循循善诱,换来的却是蓝忘机一顿恨铁不成钢的猛瞪。
“魏婴,蓝氏家规,不可背后妄议他人是非。”蓝忘机说得语重心长,像极了教学时的蓝启仁,听得魏无羡是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爱怜地摸摸自个儿隐隐作痛的脑仁子,魏无羡故作叹息道:“唉,我本来还想着趁此机会告诉一下嵞染姐对你的真实想法,谁知你居然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唉,罢了罢了,算我自作多情了。”
如魏无羡所料,等他把这些话说完以后,蓝忘机果然不再拿大道理回他了,他甚至还调转了身体,将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紧攥花瓣的拳头。
强忍住叉腰大笑一番的念头,魏无羡问他:“快猜猜,是单还是双。”
蓝忘机默了一会儿,答道:“单。”
“哈哈,你输了!”魏无羡张开拳头,只见掌心赫然躺着不多不少四片花瓣。
蓝忘机认赌服输:“我选提问。”
魏无羡想了想,问道:“蓝湛,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难得有机会能一探蓝湛这个小古板的花花肠子,魏无羡哪会随便问些不痛不痒的场面问题,要问就得问点大的。
“有。”
谁在说话?
魏无羡惊了,我天,蓝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魏无羡赶紧顺杆子往上爬:“那个蓝二公子,你能告诉我是谁吗?”
“不能!”蓝忘机拒绝道,“你说的,只能问一个。”
那好吧!摸摸鼻子,魏无羡示意该他了。
蓝忘机乖乖扯了几瓣。
“我猜是双。”
“错。”也不给他留什么悬念,蓝忘机直接就告诉了他答案,“我只扯了三瓣,是单。”
魏无羡啊了一声,好吧,愿赌服输。
“说吧,想怎么惩罚我啊?是背十遍蓝氏家规,还是去削一块屠戮玄武的龟壳?”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悠然道:“禁……言。”
蓝二公子向来诚不欺人,话音一落,魏无羡便感觉到自己儿的双唇猛的被粘到了一声。
果然是蓝氏的禁言术。
“呜呜呜呜呜呜呜!!”蓝湛,你个心机鬼!
魏无羡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嵞染曾给他说过,虽说这蓝氏的禁言术算不上是多么高深的法术,但却只有蓝家人才能解开。只要他不强行破术,再过一炷香便可自动解开,若是他非不信邪强行去解,其结果不是两片唇瓣被撕得鲜血直流,就是嗓子连着好几天都说不得只字片语。
所以,他到底是干嘛非得想不开的跟人玩这个游戏啊!是天不好聊,还是歌不好唱啊?
啊啊啊啊!自作孽不可活啊!
嵞染姐,救命啊!
离开了阴阳界,嵞染本是想先去趟不净世,待问过薛洋画像一事,然后才回云深不知处向蓝忘机负荆请罪,只是还不等她有所行动,一个熟人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温情。
“温姑娘倒是消息灵通。”嵞染朝她一笑,“说吧,找我何事?”
“嵞姑娘,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云深不知处你暂时应该是回不去了。”
“原因。”
“两个月前,温旭带人火烧了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烧了?”嵞染一愣,忙追问道,“那……那姑苏蓝氏的人呢?蓝老头阿涣阿湛他们……他们现在在哪?都受伤了没有?”
“蓝启仁我不知道,蓝曦臣貌似是提前带着蓝氏古籍跑路了,至于蓝忘机,我听随温晁一起去姑苏的弟子说,他的腿好像被打断了。”
尽管温情说的时候,已经在尽量的避重就轻,但还是听得嵞染不由胆战心惊了起来。
在云深不知处呆了十多年,蓝启仁本事如何,嵞染一清二楚,能将他打成重伤,最少也要近十个像江澄那样修为的才成。而蓝曦臣身为姑苏蓝氏下一任家主继承人,以他的脾气秉性,面对此种情况,若非万不得以,他必是死也不会丢下其他人独自逃命。
还有蓝忘机。
蓝忘机的身上带着很多她研发的符篆,其中用以逃命的足占了九成,他喜欢懂得物尽其用,可他最终却被人生生打断了腿。唉……想来,应该是温旭以门生的性命威胁他了吧,让他不得不乖乖束手就擒。
“温情。”忍住对温若寒的怒意,嵞染问她,“忘机眼下可是在岐山温氏?”
“这便是我找你的第二件事。”温情笑了笑,“你我分别不久,温若寒便以请个各世家弟子前来温氏听训为由,向各仙门家主下发了仙督令,勒令他们将本门直系弟子送来了不夜天当人质,蓝二公子跟魏无羡江澄他们几个都在其中。嵞姑娘你也知道我们岐山的温二公子,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睚眦必报倒是一把好手,像而今这种难得能明目张胆报复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轻易错过。这不,七天前他终于逮着机会,将蓝忘机魏无羡他们封在了关有屠戮玄武的暮溪山玄武洞。事后我一直让阿宁偷偷守着洞口,很不幸,到我来之前为止,还没有人平安从洞里出去。”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她不过才在阴阳界呆了几个时辰而已,怎么外界居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嵞姑娘难道不担心吗?”温情有点意外嵞染此时的平静。
说不担心是假的,只不过,相较于他们的安危来说,嵞染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明人不说暗话,温姑娘应该还有第三件事吧。”
默了片刻,温情忽的笑了:“和嵞姑娘说话就是省事,没错,我找你的确还有第三件事。”说到这里时,她顿了顿,向嵞染抱了下拳,“实不相瞒,温若寒手中如今已聚齐了三块阴铁,近日来,他一直在试图将其熔炼,可惜一直没有成功。你知道的,我弟弟阿宁的灵识乃是被舞天女用阴铁所伤,只要温若寒一操纵阴铁,他的灵识就会受到一次影响,我怕长此以往下去他会出事,所以想请你尽早兑现那个承诺,帮他修补好灵识。”
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自然是没有反悔的道理。
嵞染应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先帮我救人,等把他们全都平安送回家后,我再帮你弟弟修补灵识。”
温情也正有此意。
说帮就帮,一说完,温情便立即带着隐了身影的嵞染来到了暮溪山玄武洞。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当她们找到魏无羡和蓝忘机时,他们正好也刚刚结束了与屠戮玄武的战斗。
“阿湛。”嵞染轻轻喊了声正埋头默默给魏无羡输送灵力的蓝忘机,随及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蓝忘机挺拔的背影瞬间僵硬,好半晌后,他转头呆呆地望向了她。
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只看了一眼,嵞染便发现蓝忘机的脸色隐隐有些不正常的苍白,眼下也布满了乌青,再加上刚刚才结束了一场恶斗,所以他现在整个人看着真的憔悴极了。
嵞染看得心疼,忙掏出手帕去擦他脸上的血渍,她擦得很轻,可擦着擦着,她却发现,蓝忘机的眼睛开始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
嵞染看着,只觉得有一种委屈感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当年那个在漫天风雪中,独自眼巴巴等了她七天的小萝卜头。
嵞染弯下腰,垂眸抵上他的额头:“我回来了。”
“无妨。”蓝忘机的声音听着有点颤抖,“回来就好。”
短短几月,他经历的实在太多了,多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不过幸好,幸好她回来了。
按捺住心里的难过,嵞染捧着他的脸轻轻拍了拍:“好了,先不难过了,这里不是久待之地,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对了,你的腿还能走吗?”
蓝忘机呆呆地摇了摇头:“本来可以走的,但方才杀屠戮玄武时,又裂了。”
意思是不能走了呗。
“需要我帮忙扶吗?”温情好心插嘴。
“不了,你扶魏无羡,阿湛交给我就好。”嵞染完全不给温情接受的时间,一说完,她便劈头一掌敲晕了蓝忘机,将他右手揽腰左手揽腿地抱在了怀里。确定没什么东西落下后,她霍然起身,悠哉悠哉地走向了玄武洞出口。
目睹全程的温情凌乱了:“我的老天爷,嵞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回答她的是一道如松的挺立背影。
温情深深吸口气,无比恭敬地朝着她连鞠了三躬。
彻底拜服,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