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看见五个她》木木铮

15、第15章

　　呵。”秦佳年冷笑，两人走近时，他忽然拽住魏靳宁，“你先让我和她讲两句，很重要的事。”

　　“行。”魏靳宁单手叉腰，这冬天走起路来也热，他脱下外套，里面的衬衣反起袖口，单手叉腰，看秦佳年走向卫书青。
　　找了大半天，也不差这回了。

　　“你怎么找她？”魏靳宁问，他双目失明的人怎么知道卫书青在哪。

　　秦佳年没理会，他低下头，耳朵搜集卫书青的嬉笑声，他快步过去拦下，其他玩滑板的人见他有视力障碍，自动让开道。

　　“WIN 。”他一喊，果然得到WIN的理会。

　　WIN来到他面前，这些年在卫书青身体，知道他是秦佳年，她扬起一个不耐烦的笑，问，“有什么事吗？”

　　“你认识我？”秦佳年低声，他要确认一些事实。

　　“怎么不认识，我翻了卫书青的相册，你们很多合照。”

　　“你一直都在卫书青身体里？”
　　“不然呢，我应该在哪里。”WIN乐笑了，“这本该就是我的身体。”

　　秦佳年蹙起眉头，眼前的新的人格的名字WIN是邹薇转告他的，WIN的行事和佳月不一样，甚至是截然相反。
　　他要把WIN的出现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是，这是你的身体，我无权干涉。”秦佳年试着和她交涉，“在外人面前，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好好佯装卫书青，否则后果自负。”

　　“你恐吓我？”WIN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从他人嘴里的威胁，她自然是不爽的。

　　“是。”秦佳年语气平静。
　　虽然看不见，但他对这个人格有了大致的印象。

　　WIN知道自己形影只单，斗不过秦佳年和魏靳宁，她不答应也没辙，只好不悦的越过秦佳年，单手抱起滑板，走到魏靳宁面前，“打了那么多通电话，有什么事。”

　　“外婆安排今晚的手术，她想再见你一面，你今天方便吗？”魏靳宁
　　WIN口中的‘什么外婆’还没说出来，感觉后背有秦佳年的威逼的力量，便及时把口中的话收回去，“现在去吧。”

　　魏靳宁抽出她手里那沉重的滑板，单手夹着朝秦佳年说，“走吧，我捎上你。”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秦佳年点着盲杖，朝着两人的反方向离开。
　　WIN故意气他，“秦佳年，我和魏靳宁走了。”

　　秦佳年身姿微微一顿，循然走开。

　　迈巴赫开向医院的方向，魏靳宁忽然说道，“ 医生说外婆还有一年时间，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需要你继续演戏，但我不会白占你时间。”
　　WIN听完，推理自己是卫书青会怎么答复，答道，“没问题。”

　　她想起她在美国送给两人的恶作剧，也不知道是什么下文，她试探问起，“我们在赌城拿的结婚证书呢？”

　　“都在我这里。”魏靳宁斜眤她，大掌握着方向盘，指节在上面敲打，“在国内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WIN可惜的叹了一口气，魏靳宁干笑，“怎么，后悔了？做这么出格的事情，这帐我还记头上。”
　　“你对我没有感觉过吗？”她双手抱腹，印象里，卫书青深深的为这个男人着迷。

　　魏靳宁差点踩了急刹车，他握住方向盘的力道加重。
　　“我说错话了。”WIN漫不经心。

　　“我想起来了。”WIN一乍。
　　她想起来当时她读完卫书青的日记，奇怪卫书青怎么会为一个男人这么上心，为此，她还要帮卫书青忘掉这个伤心的事，便把这本日记藏起来了，藏在了一个放满物件的纸箱里，也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时间太久了，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过这个举动。

　　“想起来什么了。”魏靳宁搭上她的话。
　　“没什么。”
　　迈巴赫开进医院停车场。

　　两人上私人病房探望林凤懿。
　　殷向荣在沙发上打着鼾声眯着了，林凤懿在床上睡不着，带着老花镜倚床看书。
　　手术时间在晚上，她今天禁食了很久，本就没什么力气，此时更憔悴，看见卫书青，气色好了三分。

　　“小青，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林凤懿托了托眼镜鼻托，仔细的瞧了她两眼，WIN站在魏靳宁身后，干笑两声掩护过去。

　　门口再度传来开门声，殷丹丹挽着一个亮面的黑色包进来，看见魏靳宁带了女人来，特地看向卫书青，“这姑娘是？”

　　WIN下意识的回头，“伯母你好，我是卫书青。”
　　这三字叫得特别拗口，她明明是WIN。

　　“卫书青？怎么这么熟悉。”殷丹丹想起了什么，用了一个失望的眼神看向魏靳宁。
　　魏靳宁却迎着这样的目光，大掌牵上WIN的手，与她十指紧握。
　　WIN莫名其妙的看向他，欲挣难脱。

　　“小青可有心了，今天特地来陪我老人家。”林凤懿乐呵呵的，殷丹丹埋去心中的不满，不好说什么。

　　夜晚，林凤懿被推进手术室，WIN与她没什么感情，但聊了一个下午，又看着这老人家像个小孩一样宁静的睡着，她的心也软了。

　　手术中的三个大字在显示屏幕亮起，WIN在等候区等待。

　　好难得占有这身体一会，这回却困了起来，但WIN一直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休息，一旦睡着了，醒来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是自己了。

　　魏靳宁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看见WIN昏昏欲睡，却迟迟不给自己睡着，他给她一张卡，“马路对面是酒店，去休息吧，今天折腾你了。”
　　WIN一想到睡觉就害怕，她立马精神，“不，不去。”

　　她这番话让魏靳宁误解了，以为她真心要陪伴至手术结束，他坐在她身旁的空位，“过几天我会去你们台里，有个采访。”

　　“哦。”他的声音过于平静，WIN仿佛被催眠，眼皮撑不下来，从凌晨深夜到现在，整整十六个小时，她是铁人做的也撑不住这么熬，上下眼皮彻底贴合。
　　这一会，轮到卫书青重新支配这具身体。

　　她一动不动，左右上下打量自己在什么地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余光眤见是魏靳宁，头脑陷入一场风波，但是耳朵里已经是魏靳宁的声音传入。

　　魏靳宁欲言又止，换了话题，“今天我妈的举止不尊重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卫书青听到这句话，一言不发，静静听他说下去，魏靳宁话犹未尽，“那一年你忽然疏远我，我找不到是什么理由，直到后来我妈说漏了一嘴，我依稀拼凑，猜测是她当年为难你了，我知道你的性格，一旦主动断联十头牛都扯不回来，所以这些年我没有主动找你，但是心里面一直对你都很愧疚。”

　　“你今天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对你，怎么会没有感觉。”
　　卫书青愣住，会是哪个人格跑出来问这种问题。

　　她从座位上站起，看向窗外的夜景，一架飞机在夜空中闪着灯光。

　　不知道别的人格拿着她的身体做了什么事情，但她总要圆过去。
　　她说：“都过去了。”

　　魏靳宁听闻她的翻篇，喉咙干涩，随后十指合拢，随她意，“嗯。”他换了个话题，“我有个访谈，有机会我们台里见。”

　　卫书青看了看日期，临近新春，“可能看不到了。”

　　“怎么说？”他坐在座位上，仰额看她，“离职了？”

　　“嗯。”

　　“挺好的，你的职业那么危险，不用再像上次那样赶着去救你。”
　　他的幽默浑然天成，卫书青抿唇轻笑。

　　手术成功完成，在场松了一口气。
　　夜深人静，殷丹丹与殷向荣去了对面的酒店下榻，魏靳宁朝卫书青提出，“我送你回去。”
　　卫书青没拒绝。

　　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口，夜深人静，车流罕见。
　　仅仅过去一天，两人的关系在多年后迎来了今夜这般宁静。
　　夜深人静，车流罕见，卫书青道谢后关上车门。

　　魏靳宁按下车窗，探出脑袋，“书青，今天谢谢你。”

　　卫书青回眸，一身WIN打扮的硬气工装穿搭，但她眸中温涟流动，“早点休息。”

　　进了小区门。
　　她忍不住再度回头。

　　隔着一道闸门，迈巴赫还在外面迟迟未开走，夜空下泛着幽蓝色，车尾的排气管在冷风中冒出白气。

　　车窗已经升起合上，她看不见里面的魏靳宁。

　　她不再回头，独自抱臂走回自己的楼里，一阵车声由近及远淡出她的听力范围，内心升起一番怅然。

　　回到家里，发现家里亮着灯。

　　秦佳年从沙发上起身，“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冷硬，卫书青嗯了一声，“秦佳年，我回来了。”

　　“书青？！”秦佳年又惊又喜，“你换回来了。”他的声音变得柔软，神经绷紧了一天的他终于得到放心，他一着急，都撞到沙发包边上，卫书青换了鞋过来扶住他，他连忙握住她的手腕，问，“你是不是和魏靳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没告诉我？”

　　“没有。”卫书青斩钉截铁，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在她能处理妥善的时候，并不希望再麻烦秦佳年。

　　“这次出现的人格，叫WIN，她的性格很特立独行，我了解你，你不会不希望别人知道你的事情，所以我今天找到WIN的时候，让她在外人面前装作是你，她答应了。”

　　“WIN？”卫书青看向画架上的画，才注意到画纸上的右下角有WIN的署名，想起在婚书上的落款也是WIN。

　　“她怎么会愿意答应你。”卫书青不解。
　　“威胁。”秦佳年吐出二字。

　　“真有你的。”卫书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想起一些事，问起他，“什么时候去北城。”

　　“不去了，我推掉了。”他轻描淡语，卫书青猛地看向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人在心虚的时候，姿态也不自然，他拿起自己的双肩包，拾起自己的盲杖，“我要回去了休息了。”

　　卫书青叉着腰站他后面，“秦佳年你站住。”

　　秦佳年果真机器人收到指令那样原地站定。

　　“是不是因为我这次出现了新的人格，你才不去北城的。”

　　秦佳年很少收到卫书青的质问，他沉默不语。

　　“从我发病以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你相信我，我自己也能处理的好。反而是你，这么好的机会，你凭什么放弃。”

　　良久，秦佳年叹了个气，妥协道，“书青，我会去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