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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瞧不上 小小年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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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云笑得云淡风轻。
没接话。
这不是很明显?
陈锋盯着谢朝云。
面容白皙,容貌秀丽,天然眉弯秀长,大眼黑白分明有神,低眉浅笑时,温婉柔顺气质自生,娇美可人。
犹如一朵娇美的怒放荷花,不语也婷婷。
他压下怒气,故意扭曲她的话,笑得淡定,“没关系,你不必自卑,我家是生子命,我爷我爸我叔伯,都是儿子生得多,第一个也都是儿子。你嫁给我,第一胎也只会生个儿子。”
“便算第一胎不是儿子也没关系,咱俩年轻,先开花后结果一样。我本身并不重男轻女,生儿生女于我一样,生个儿子,只是为给家族一个交代。”
谢朝云:“……”
好生自信的迪奥男。
“噗嗤——”
隔壁桌传来一道笑声。
谢朝云瞧过去,是个陌生男人,年约二十四五,一双狗狗眼温润无害,瞧着像是邻家弟弟,给人一种亲切感。
他对面坐着的,也是一个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腰劲,瞧着很有力量感,不过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容貌瞧不见一鳞半爪。
他也在瞧她。
谢朝云收回视线,没放在心上。
漂亮姑娘招人瞧上两眼很正常。
“苏子安,你笑什么?”陈锋认出年轻人男人,眉头凝起。
他家和姑奶奶家走得近,小时候常来军工厂这边,和苏子安也是认识的,但打小就不对付,常年打架。
当然,是他被打。
久而久之,他就不爱往苏子安面前凑。
当然,他心底十分瞧不起苏子安,和他同龄,还有那样的家世,却和他一样是连长,如果他有苏子安这样的家世背景,早成营长,和简城一样了。
得多不长进,才这么废物?
“当然是听到好笑的故事啦。”苏子安笑嘻嘻的,“有个傻叉,听不懂人话,只会往外输出畜生话,还自我感觉良好。”
苏子安这话嘲讽得明明白白,让陈锋以为不是在嘲笑他都不行,他握紧拳头,怒而站起,“苏子安,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谢朝云震惊地望着他,“你还会揍人,不会有暴力倾向吧?陈同志,我对对象的要求只有一个,脾气温和,情绪稳定,很抱歉,陈同志不符合我要求。”
听到这话,简城发出声轻嗤。
她面对他时的伶牙俐齿、狠毒阴险呢?
对这陈锋就这么和风细雨,连拒绝都这么温和得体?
怎么不拿出对他的气势,直说陈锋长得丑,想得美?
不过,心头的讥讽散去,舒坦几分。
还以为她要荤素不忌,为了权势什么人都能下得了嘴呢。
还算她有眼光,没瞧上陈锋这样的货色。
谢朝云瞥向他,眼含不悦。
怪笑什么呢,藏头露露的鼠辈。
谢朝云有种预感,这个男人认得她,且那声笑是在嘲笑她,而非陈锋。
可是她来军属院,只得罪了一个男人。
谢朝云眸光眯了眯,视线在帽子男身上细细打量。
唔,这身型,很熟悉啊。
片刻,她眼底闪过震惊。
简,简城?
不是说他回部队了?
谢朝云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瞬间收敛眼神,佯装没认出人。
陈锋视线从苏子安身上收回,眉头凝起,“你拒绝我?”
这是他第二次问了。
口吻依旧是难以置信。
他当然难以置信。
第一次他还能说,这是小女孩的心思,欲拒还迎,可是第二次拒绝,就无法用这话来解释。
可是他想不通,他身世不俗,本身又是青年才俊,谢朝云怎么可能不动心?她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他?
他几乎是她能够得着的天花板了。
如果不是她姑父是简司令,她又有江家人情,凭她乡下人身份,连走到他面前的资格,得他正眼相待的都没有。
宪法规定人人平等,但真正的现实,人依旧分为三六九等。
他不明白,她哪来的底气拒绝他。
她知道她拒绝的是谁,拒绝了什么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苏子安搭腔道,“人家姑娘给你留面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了。”
陈锋冷眼瞪着苏子安,苏子安并不害怕,笑嘻嘻地回望。
他握紧拳头,暗道,迟早有一天,他会让苏子安狠狠跌上一跤。
他收回视线,望向谢朝云,眸光冷淡,“谢同志,遇到只恶狗,我情绪才有些失控,平常我还是很温和的。”
“我不管你是碍于生儿子的压力,还是因为出身自卑而拒绝我,我原谅你此时的出言不逊,将拒绝收回去,咱们还能谈。”
苏子安没忍住,又低低地笑出声。
陈锋到底是从哪儿得出这个结论的?人姑娘就差直说她没瞧上他了,他还在那一个劲的自我感觉良好。
小时候也没感觉他那么奇葩啊。
简城倒是一眼瞧出陈锋是出于什么心理。
极度自卑催生的极度自傲。
幼时他与他们家属院的孩子一起玩,因为身份上比不过,打小就自卑,为了掩盖这种自卑,他常将姑奶奶姑爷爷挂在嘴边,好像这样,他和他们一样,拥有同等的身份与地位。
偏生行为与心理上,不自觉讨好与他一起玩的孩子。
也是因为他格外看重家世地位,于是面对家世上比不上他的人时,就会催生补偿性的优越与傲慢,认为那些家世不如他的人,也会与他当初一般,对他倍加讨好、谄媚。
与他之间差距越大,这种谄媚与讨好就该越甚。
一旦有人敢拒绝他顶撞他,他便无法接受,因为这会照射出他本性上的不堪。
在他的预想中,他释放了示好信号,谢朝云就该屁颠屁颠的凑过去,软了骨头和身子,对他柔情蜜意,百般讨好。
从没想过,谢朝云会拒绝他。
只是也说不通,以他过分的傲气,在谢朝云第一次拒绝他时,便会怫然离去,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以言语挽留。
谢朝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执着的?
简城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江家。
江家卫国已死,唯一的孩子还在郑如梅腹内,待这孩子长大,接收江家留下的人脉资本,至少得有个二十年。
这二十年空白,就是陈锋谋算的东西。
可是,江家的人情,有这么重,重到陈锋对谢朝云势在必行吗?
还是说,陈家对江家另有打算?
谢朝云微笑,微笑,再微笑。
默默压制怒气。
她还想一月内在家属院找到个如意郎君,不能留下坏名声,彪悍印象。
“陈同志还是别原谅吧。”谢朝云还是没能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我怕陈同志继续原谅下去,我自卑得不想活了。”
苏子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哎哟。
简城这个继表妹,说话还挺有意思。
陈锋面色铁青,冷冷地盯着谢朝云,“好好好,谢同志心气高,连我也瞧不上,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他是真不能理解,谢朝云为什么拒绝他,他给了她那么重的诚意,她几次三番拒绝他都未曾计较,她到底有哪不满足?
莫非,她想攀更高的高枝?
一念及此,他冷哼一声,意味不明地开口,“还是说,谢同志的榜样是谢夏姑同志,也准备攀个团长,一嫁人就是个尊贵的团长夫人?呵,那我这连长,确实够不上谢同志的眼光。”
谢朝云脸沉了下来。
嫁给简爱国,是谢夏姑一辈子的痛,这伤痛不是嫁过来的锦衣玉食能抚平的。
于此痛,谢朝云最能理解。
她也是被家人当货物出卖,聘给傻子当媳妇。
于当时的谢夏姑来说,简爱国不是位高权重的团长,而是一个买主,是比她爹年纪还要大的老男人。
她如何不仓皇,不恨,不痛?
如果有选择,谢夏姑必然不会嫁给简爱国,又不是贪图富贵的人,怎么可能舍弃年轻小伙,去选一个半老头子?
“瞧不上你,就是我心气高?哈,陈同志未免太过瞧得起自己了。”谢朝云眼神冷冷的,说话语调却不徐不缓,好似在闲聊一般,“陈同志可能许久不曾照过镜子了,怕是对自己的尊容缺乏了解,一张癞疙宝似的脸,谁给你勇气这么自信?”
“你!”
陈锋愤怒起身,怒瞪谢朝云。
陈锋知道自己长相普通,比不上简城,也比不上苏子安。
但他坚信,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事业会赋予男人魅力,容貌反倒在其次。
但被人攻击容貌,依旧让他怒火滔天。
不等他辩驳反击,谢朝云再次开口,“还有,陈同志你瞳仁黯淡,泛黄,面色晦暗,头发无光,一看就知肾气不足,房事不行;如陈同志这般中看不中用的银枪蜡头,小小年纪不自爱、婚前与人私通的腌臜货,我瞧不上,不是很正常?”
谢朝云言笑晏晏,言语却十足轻蔑,连眼神也是高高在上,仿若瞧什么脏眼的臭虫,陈锋自诩天之骄子,怎么能忍受得了这个?
更何况谢朝云还在说他不行。
也顾不得探究谢朝云话里更深的含义,他当即破防,高声叫骂,“你这小贱人,说谁不行呢?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这个小**,别给脸不要脸。”
苏子安和附近几桌的人震惊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