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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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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建国盯着后娶妻子年轻娇嫩的容颜,心软了软,没再推开她,坐下道,“有加急任务,他回部队了。”
谢夏姑松了口气,不是她和云云的原因就好,她面上的笑真切起来,“国家任务,确实不容耽搁,云云,快坐,吃饭了。”
谢朝云可不像谢夏姑那样天真,真信了这番话。
怎么就那么巧,晚不走早不走,刚发生她药倒爬床一事就走?
知道归知道,心底也默默松了口气。
给了个合适的理由便好,简城他,还怪好的咧。
她乖巧地笑,“好。”
吃过饭,谢朝云准备去附近走走,留意下工作信息。
除了结婚挂靠,还有招工迁移,只要有工作单位愿意接收她的户口,户口问题就不是问题。
来南城三天,她一心扑在简城身上,还没出过家属院呢。
军工厂家属院有小楼有筒子楼,小楼里住着退休干部,以及军衔较高的老干部及其家属,筒子楼则住着年轻军官、军工厂工人及其家属。
出了小楼,外边是一条宽敞的大道,大道两边佳木繁荫,将春日的暖阳分割成霜白的斑斑点点,一束束丁达尔光线穿过层层树叶,折射七彩的光辉。
谢朝云已经许久不曾有过暇心驻足,观察这寻常易见的风景,此时乍然瞥见,说不出的惬意掠过心头,她仰头欣赏澄空如洗的蓝天,洁白柔软的云,只觉得农村那黯淡的压抑的十几年,被这明媚的天光一一拂去黑暗,心情也跟着明媚如洗起来。
她笑了笑,继续前行。
过往已被她抛在身后,未来无限光明。
小楼这边清净,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闲来无事的年轻人和中年妇女,多聚在大榕树下一起玩耍,喜静的搬来桌椅坐着下棋,又或者聚在一起边织毛衣、做鞋子、聊天,喜动的选个空旷之处,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或八段锦。
“卫国家的,你没事吧?”
人群里忽然传来阵阵惊呼,谢朝云下意识瞧去,只见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女孩软绵绵地靠在椅子上,面色苍白,人事不知。
她身侧的中年妇女扶着她的肩膀摇晃,试图喊醒她。
旁边又有个短发银丝的老太太大声喊:“快喊老唐过来,梅丫头晕倒了。”
身为医生的本能,谢朝云没法对病人冷眼旁观,她走过去开口,“你们好,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待走近,见女孩小腹微凸,两颧泛红,唇色黯淡泛着紫,眼周青黑暗沉,整个人呈现枯败之气,好似即将凋零的小花,惊了。
这个孕妇,养得未免太差。
年轻姑娘,身体处于气血最旺盛之时,只要不是天生不足,或者后天有重病,怀孕后“阴血下聚以养胎”,气血会相对充沛,从而肌肤呈现一种非常健康的润泽之光,即‘有华色’,或‘桃花色’。
正所谓“妊娠无病,身更轻健,其性多喜,面色加红”。
而眼前这孕妇不过双十年华,却形容枯槁,足见气血有多枯败,不好生调养一番,怕是母子都得出问题。
看她身上穿着不算差,手上没有劳作的老茧,也不像是常年干家务受虐待的,怎么将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围在年轻姑娘身边老爷子老太太抬头,见是个年轻的陌生姑娘,好奇地问:“小姑娘,你还会医啊?可以,给你看看。”
只是看不是治,他们还是会给予方便的,如果是治,那就要拒绝了。
谢朝云太年轻,她的医术她们信不过。
谢朝云蹲下,握着年轻姑娘的手把脉。
围观的人与谢朝云说话,“丫头,你是谁家的,怎么没见过你?”
“你学医多久了,和谁学的?”
“谢夏姑娘家侄女儿,学了五年医。”谢朝云没有隐瞒,主要是隐瞒没意义,藏藏掖掖的,人家还当你别有用心。
“哦,是你啊,难怪说侄女肖姑呢,和你姑长得一样好看。”
军属院没有秘密,谢朝云第一天过来,这消息便传遍整个家属院,只是之后谢朝云一直没出门,院里没几个见过她,才不认识。
谢夏姑的侄女,那就是自己人了,老太太大婶婶们的态度亲切了些,“多大年纪了,找对象了没有?”
谢朝云:“……”
好吧,无论哪个年代,一旦进入适龄,就免不了被问及婚姻状况。
不过她暂时没心思回答这个问题,孕妇身体状况十分不好,肝气郁结,冲脉逆盛,胞脉失养,气血运行不畅。
如果没有怀孕,肝气郁结于心,还能慢慢将养,可是怀孕加上肝气郁结于心,身体一下子垮了。
怀孕冲脉逆盛,本就吃什么吐什么,再被坏心情影响,不想吃东西,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胞脉失养,气血运行不畅,先兆流产之兆。
她收回手,问:“婶子,谁家有蜂蜜,给这位姐姐喂几勺,要处理过的,不要蜂农自产拿过来的。”
蜂农自产拿过来的,没经过消毒,孕妇食用,虽然概率很低,但还是有肉毒杆菌感染胎儿的几率。
“我家有,是什么王浆蜜,我去拿。”
这个年代还是很淳朴的,邻居有什么事,都愿意搭一把手,谢朝云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婶子应了一句,往家里跑。
谢朝云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针灸包里摸出毫针——她今生学的也是医术,拜了一位下放的老中医为师——准备给这位孕妇保胎。
“哎呀,小丫头,你做什么?”短发银丝的老太太握住谢朝云的手腕。
谢朝云望向老太太双眼,话语沉稳,眸光坚定,“这位姐姐先兆流产,要保胎。”
“什么,流产?”一直拄着拐站在旁边的老者忽然惊呼出声,整个人天旋地转,往后倒去,跌坐在椅子上。
“老江,你没事吧?”几个站在老者附近的老爷爷手忙脚乱地托住他的后背,着急地喊道,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口:“老江,还有意识吗?”
“老唐呢,老唐怎么还没到?”
谢朝云瞧过去,晕倒的老爷子面色气粗,牙关紧闭,手握成拳,初步诊断是因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脑梗。
脑梗黄金急救时间是4.5到6h之内,越早干预后续治疗效果越好。
她低头瞧了眼需要急救的孕妇小姐姐,又瞧瞧晕倒的老爷子,望向制止她的老太太,声音果断冷静,“奶奶,我是医生,我需要救人。”
对上她坚定的眼神,老太太犹豫片刻,还是拦住,“小姑娘,我相信你,但我不了解你,也不了解你的医术,我不能将老江和梅丫头的性命,交到你手上。”
谢朝云其实能理解。
医患关系是互相奔赴的关系,患者不信任医生,医生强行救治,只会徒生事端。
只是,场上乱糟糟的,没个章程,她要做些什么。
至少在那唐大夫来之前,她做好自己该做的。
她站起来,大声道:“安静,来两个人,将这位爷爷放到平地上躺着。”
心脏需要克服重力将血液输送到头部,这样坐着,不仅可能造成脑供血不足引起脑损伤,留下口角歪斜、手脚不利索等后遗症,还有可能呕吐物堵塞气管,进入肺部,造成窒息性死亡或者吸入性肺炎。
谢朝云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一瞬间镇压了所有的杂声,让人不由自主听从。
在附近待命的警卫员迅速过来,轻手轻脚托着江老的头与脚,将他放到地上。
谢朝云又冷静地指挥:“将他的头偏到一边。”
谢朝云发号施令的话语太过理所当然,老太太禁不住瞧向谢朝云。
这个姑娘虽然年轻,但举手投足间,自然倾泻出对自己所属专业的绝对自信。
这股自信从她眼神从她言语中透露,让人不受控制地相信、听从。
老太太心思动间,
眼底闪过赞赏。
是个好姑娘。
当然,赞赏归赞赏,她依旧没有让谢朝云治疗的打算。
老唐医术高超,是他们联手保下来的,相较眼前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姑娘,还是老唐更值得信任
“郑奶奶,唐老不在卫生院。”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有人记起一事,惊呼,“聂大海他儿媳妇早上摔了一跤,动了胎气,老唐莫不是去了他家?”
“快去聂家。”
有人催那年轻人。
那年轻人气未喘匀,又往家属楼那边跑去。
郑奶奶眉头皱起。
聂大海他儿媳妇怀胎八月,这摔了一跤,十有八..九.会早产。
老唐去了那么久都没回卫生室,估摸便是如此,还不知要多久才得以脱身。
正为难间,喝了几勺蜂蜜水,因低血糖昏迷的年轻孕妇慢慢苏醒了过来。
她摸着肚子,面露痛苦,十分用力地握着喂她喝蜂蜜的婶子的手腕,惊慌失措,“我肚子痛,好像在流血,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她捂着肚子,一双漂亮的眼望着周围的人,满是哀求。
“怎么办?”
周围的人群又急了起来,聂大海那边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这边也——
“送医院。”
有人提议。
“不行,医院太远了。”
军工厂所生所产干系重大,需要保密的地方很多,自然地处偏远。
当然,考虑就医问题,当初建立之初,一并建立了医生护士配备齐全的卫生院,那卫生院,足以满足院内看病需求。
只是前些年乱糟糟的,卫生院里的医生护士也不安分,军工厂领导商议过后,解散了卫生院,只留下老唐。
老唐医术高超,再危急疑难之病都能解决,一人顶数人,这些年一直没出岔子,为免节外生枝,后来没再添人。
谁知今日两桩人命关天的大事撞到一块,竟显出人手不足的坏处来。
谢朝云果断站出,“奶奶,不能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