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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还会看相算命? 给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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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云朝两人翻了个白眼。
大男人家家的,正事不干,尽看人热闹。
德行。
苏子安惊奇,“表妹刚才朝我翻白眼了是吧?我哪得罪她了?”
他和简城刚经过这儿,正好瞧见陈锋娘怒气冲冲地喊谢夏姑,苏子安和简城停下脚步,准备关键时候帮帮谢夏姑。
到底谢夏姑是简城后妈。
谁知道,这对姑侄女这般厉害,连陈锋那惯爱撒泼的娘都给击退了。
简城没答话,转身走了。
哪得罪了,在旁看热闹得罪了呗。
苏子安跟上,感慨道:“瞧不出来啊,表妹长得乖乖巧巧,下手还挺黑。”
明明是陈锋娘吃了个大亏,偏她嘴里嚷出来,好似她们姑侄女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不过活该,陈锋那孙子,自己立身不正,还有脸喊他娘过来败坏表妹名声。”
简城心里赞同,面上却不露。
随着谢朝云走进,简家附近的人头缩了回去。
不到一个小时,简家姑侄联手将相亲对象的娘打了一顿的事传遍整个家属院。
谢夏姑彪悍一如既往,她那侄女,也不是省油的灯,啧啧。
本来瞧谢朝云漂亮,又有一手医术,想将她介绍给自己晚辈的阿婶奶奶,顿时打消了念头。
蒜鸟蒜鸟,这样厉害的媳妇,他们后辈怕是降不住。
谢夏姑回来时,满面春风的,手里拿着一盒麦乳精,还有十几个鸡蛋,她进了屋,将麦乳精塞到谢朝云怀里,“云云,这是陈好姑给你赔罪的,你自己拿回房间,每天泡点喝喝。还算陈好姑讲点道理,不然我非啐她满脸不可。”
谢朝云对谢夏姑的战斗力有了直观认识,之前还担心谢夏姑没生孩子,在家属院生活没多少底气,平时怕是没少被人挤兑欺负,现在看来,她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姑,你吃。”谢朝云将麦乳精塞回谢夏姑怀里。
谢夏姑心生感动。
她没女儿,但在谢朝云身上,体验到了闺女的贴心。
她果然是老天的亲闺女,处处偏爱。
当年她即将被卖给有暴力倾向的老屠夫,结果被老简瞧上,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被人追捧的团长夫人。
这些年虽有未生孩子这个遗憾,但上无公婆指手画脚,下无嗷嗷待哺的娃娃要拉扯,有个烦人继子,但也只前几年艰难,后边继子懂事,她日子彻底舒心起来。
临到中年,又给她送了个不是亲生闺女胜似亲生闺女的侄女。
她拉着谢朝云的手,慈爱地开口:“云云,姑不缺这个,你姑父的票都在姑这里,麦乳精姑喝到腻。你前些年在乡下受了苦,喝点麦乳精补补营养。”
“还有这鸡蛋,晚上姑给你做蒸蛋吃,里边添点肉,瞧你瘦的。”
这个年代都瘦,谢朝云的瘦,在正常范围内。
果然在长辈眼里,个个都瘦,个个都缺营养。
谢夏姑去做晚饭,谢朝云在旁边帮忙择菜,油热了,菜下锅,“哧啦”一声,滚烫的油滋滋作响。
谢夏姑后退几步避过油滴,才拿起铲勺翻炒,她一边翻炒一边问谢朝云,“云云,你真当面咒那小子断子绝孙啊?”
谢朝云又准备解释,谢夏姑恨恨地开口:“干得好,那样坏心肝的,就该断子绝孙。”
谢朝云:“……”
“不过云云,你下次咒人避着点,当着人面,容易遭打,也容易落入话柄。我咒人,都是在卧室里,将枕头当做讨厌对象,又捶又打又咒的,谁也不知道,我背后是这样的小人。”
谢朝云:“……”
姑,您还真是,半点不将她当外人啊。
要知道,她俩虽是血脉相连的亲侄女,但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真正朝夕相处,也就这么几天。
这么不避着她,掏心掏肺,好么?
“没,我没咒他。”谢朝云终于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就是看他面色,瞧出他于子嗣上有碍。”
“哎哟,”谢夏姑连忙松开勺子,小跑到门口往外瞧,确定简爱国没回家,她才继续站到锅前翻炒,“云云,这话可不经说,小心被人听见,以宣传迷信抓了进去。”
说完,她兴奋地问,“云云,你还会看相算命?你给姑看看,姑有子嗣命不?”
“不是,”谢朝云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不是看相,这是面诊。‘有疾音容俱转变,无疴色脉自调匀’,身体有疾,身体会呈现出来,医者通过这些变化,能大致瞧出对方哪儿不妥。”
“啊,不是算命啊。”谢夏姑失望。
她还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随着老简年纪一年年的大,她虽然已经放弃了生育的打算,但心底还是有个微薄的希望,万一她怀了呢?
谢朝云见谢夏姑神色落寞,有些不忍。
她来的第一天,就给谢夏姑诊了脉,谢夏姑身体调养得很好,气血充沛,“姑,你的身体没问题,可能是姑父前些年打仗,损伤了身体。”
“只能是这样了。”谢夏姑气哼哼的,“唐老也说我没毛病。你姑父也是,怎么不让你看一看?你医术多好,要是你给他看一看,调养一番,我或许还能给你生个妹妹呢。老简老了,我还没老。”
谢朝云倒是理解,“姑父位高权重,他的身体状况也是需要保密的嘛。我初来乍到,又不是组织里信任的人,哪能让我知道呢?”
谢夏姑哼哼两声,虽然能理解,但她还是生气。
晚上简爱国回家,谢夏姑一个劲地给简爱国夹青菜,简爱国以前过得苦,偏爱吃肉,这些年虽然生活好了,对肉的喜爱依旧不变,瞧见碗里满满地青菜,脸和青菜一样青。
他在桌下捉住谢夏姑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夏姑,谁不长眼,又哪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你,”谢夏姑翻了个白眼,“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十几年了,都没让我怀个一儿半女。”
简爱国心头一虚,老老实实地吃青菜。
谢朝云偷笑。
姑姑和姑父,感情倒是好。
睡前,谢夏姑与简爱国提起谢朝云相亲一事,让他多挑挑他部队里的青年才俊,“要优秀的,不要有难缠婆婆的,你都不知道,陈锋娘有多不讲理,明明是陈锋的错,还敢找上门骂人。”
简爱国心思转了转,不解地问:“陈家,怎么会同意和云云相亲?”
陈锋也算是他眼皮底下长起来的,性情如何,他大致有数,和他娘一样,长了双势利眼儿。
谢夏姑不乐意了,“怎么会不同意?我家云云那么优秀。还是陈好姑主动提的呢。要不是陈好姑将她侄孙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怎么可能会同意?”
“我不管,我家云云这么优秀,你一定要找个好的。”
简爱国有诸多疑惑,但见谢夏姑这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又将疑问压了下去,嘴里应道,“好好好,一定挑个好的。”
次日,张婆婆也就是壮壮奶奶过来道谢。
谢朝云并非卫生院里的医生,她出手纯粹是好心,于情于理,张家都得有一番表示,当然,好处也不多,就一些鸡蛋和红糖。
在乡下,这些都是好东西。
要不是唐老说壮壮那病情凶险,谢朝云的治疗及时且对症,张婆婆还没这么舍得呢。
谢朝云自然收了。
虽说她出手救人秉于医者慈心,不思对方回报,但对方真要回报,她也不会傻得将好处推出去。
她问张婆婆,“壮壮烧退了?”
“退了烧,一晚上没打摆子,也不吐了,不过壮壮说头疼,没胃口,瞧着也没精神,不爱说话。”
张婆婆满脸心疼。
小男孩调皮,精力足,他闹的时候张婆婆只想他安静一些,可是真当他安安静静躺床上,张婆婆恨不得他调皮上天。
太遭罪了。
福气满满的脸瘦了一圈,可怜见的。
“那是脱险了,药效吸收得不错。用的我的方子?”
“是,是的。唐老说,您开的方子,十分对症,他就不插手了。”张婆婆忙应道。
“我过去看看。”谢朝云拿起布包起身,“我开的是急方,下的是重药,现在壮壮已经脱险,得改方子,补补元气。我昨天方上有写,唐老提醒你了的吧?”
“提醒了,提醒了,唐老说,等壮壮烧退下来,病情差不多稳定了,要找您二诊。”张婆婆在前边带路。
张婆婆家在筒子楼那边,穿过小楼区和大榕树,就到了。
她儿子职位和级别不高不低,分到的房间也是中规中矩的两室两厅,客厅用木板弄了个隔间,显得客厅窄窄的。
时下都是如此,房间不够时,便挤占客厅空间。
张婆婆带着谢朝云进门时,有个小女孩从厨房里探出头,怯生生地喊了声奶奶。
她瞧着好像十一二岁,干瘪瘪的没什么肉,没有发育,枯黄开叉的头发油油的长长的,遮住了眉眼,不过她望过来时,那双眸子特别黑,特别深。
她探头、抬眸、喊人,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好似胆小的小仓鼠。
张婆婆不耐烦地应了句,“喊什么喊,做你的饭,给你弟做一个蒸蛋,里边滴两滴香油。”
小女孩没有应,只专注手里的活。
谢朝云淡淡地瞥了眼,心情有些不好。
从这个小女孩身上,她瞧见了无数个农村小女孩,从会下地起就开始干活,吃最少的饭,挨最多的打,到了年纪换回彩礼,到夫家又干最多的活,吃少少的饭,挨多多的骂。
如果不是她打小就聪明,她也是这个小女孩。
当然,物伤其类归物伤其类,让她插手她是不肯的。
她连她亲姐姐的思想和性子都改变不了,又遑论陌生人?
她只瞧了一眼,跟着张婆婆进了侧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