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弱小狐狸缠上后》妖千茶

29、陌路

　　苏羡衣袖下的手紧紧地握着，默默地起身走到离泽身边，伸手就要抱他。

　　离泽无视他，单手搂住亦城的脖子，亦城僵了僵，还是在苏羡的目光下将离泽抱在怀里。

　　苏羡先一步转身，与他们背道而驰，苦笑的想，本就是他不配。
　　他爱离泽，却始终保持一份理智，不停的提醒着他，他不配。
　　他早已经设想过无数种两人散伙的理由，却不曾想，会是因为一只猫。

　　苏羡一个人默默的替离泽看完所有院子，又隐身一步步的走回去。
　　等他回去，天已经黑了，本想直接推开院子门的，却又怕会惊动离泽，就绕到后院，从那里进来。
　　院子里只有一盏灯亮着，他站在后院能看到灯光映在窗户上的人影，他还是认出来了，离泽没睡，约摸是坐在椅子上。
　　他看了一会，寻了个最远最偏的房间，不过好在还能看到离泽的影子。

　　他站在窗后，一直看着，离泽也一直坐着，不曾动。
　　分明是一个院子，分明做过最亲密的事，分明已经是道侣了，可再也没有关系了。

　　离泽坐了一宿，苏羡站了一宿，等天明了，人影也淡了，窗户上再也映不出什么。
　　很快，他就看到离泽出门，脸上挂着的是苏羡从未见过的冷漠。
　　苏羡黯然的转身，看着冰冷的房间，整颗心也跟着凉了。

　　再后来，他便一直窝在屋子里，看着离泽早出晚归，看着他灯下一夜未眠。

　　可他毕竟是长竹尊上，哪有一直谢客的道理，后来他便也出去了。
　　两人总会擦肩而过，形同陌路，本就是不相关的两条直线，总会回到本来的位置。

　　“不长眼吗？”离泽拽住他的衣领，“你踩到我了！”
　　苏羡轻声道歉，淡漠而疏离，“抱歉。”
　　他从神识空间里拿出上好的灵药递给他，“这是补偿。”

　　离泽挥袖打落，脚尖紧随其后将那些药碾碎，与他擦肩而过回房间。

　　苏羡摇头，目送他进屋后才出门，今日他本就打算出去透透风，喘口气的，刚好碧云宗有弟子让他去后山指导剑术，左右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想了想还是去了后山。
　　他慢悠悠的走着，等到了后山，天已经黑了，后山有一个大瀑布，在夜幕下闪着细碎的星光。

　　因着有隔音法阵，所以听不到一点瀑布的嗡鸣声。

　　苏羡在这里转了一圈，并没有见那个小弟子的踪迹。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大石板上，看着群星遍布的天幕，有些恍惚。

　　“长竹尊上！这里！”一道声音从瀑布的下面传上来，稚嫩的声音又夹杂着兴奋，“尊上！”

　　苏羡看着下方的人，似是被感染了一般，飞身跃下去，站在他不远处的地方。

　　“怎么在这里练剑？”

　　“我喜欢水。”那个少年手里的剑在水里划了一下，分出薄薄的一层水流。

　　苏羡靠在石壁上，看着不远处的瀑布，“你算是找错人了，我对剑术并不精通。”

　　“没关系。”那个少年声音清脆，跃在水面上执剑起舞，“就是我陪尊上散心好了。”

　　少年的身上似是缠了细碎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铃作响，清脆空灵像是美妙的乐曲。
　　苏羡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这些天所有的焦躁，苦闷，思念与无处宣泄的痛苦都归于平静。

　　那个少年被月光渡上一层白光，像是精灵一般在飞舞，苏羡一时间看愣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上方落下来，吸引了苏羡所有的注意，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那是离泽。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欲接，可又觉得不合适，灵力猛的撤回。

　　可就在离泽要砸进水里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用灵力将人护着。

　　穿那么单薄还来这里？不怕感冒吗？苏羡叹了口气，伸手解了身上的披风用灵力托着递给离泽，“回去吧，这里冷。”
　　这是他这半个月，第一次主动与离泽说话，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回去？回去做什么？”离泽将披风扔回去，“用不着你假好心。”

　　苏羡沉默，垂眸看着地上的衣服久久不能回神。
　　他心里被什么堵了一样，不明白，为什么离泽总能这么轻易地践踏他的心，他也是人，会痛会难过……

　　“尊上，我们上去吧。”那个少年越到苏羡面前，弯腰将披风捡起来，“我不想在这里了。”

　　苏羡嗯了一声，将自己的衣服拿回来，拍了拍，“走吧。”
　　哪怕是分手了，泽泽也能往他心上狠狠地扎几刀，可真是疼极了。

　　他竭力忍着，忍着去找离泽卑微求复合的念头，他怕离泽会再次将他的自尊碾碎，一点都不剩。
　　“尊上，您与道侣吵架了吗？”少年歪头看着苏羡，“他怎么对您……”

　　苏羡苦笑，若是吵架还好，哄哄就是了，可不是，“没吵架。”

　　少年又问，“您与他还是道侣吗？”

　　苏羡撩开袖子，看着上面的道侣契纹，嘴里的苦涩越发的浓郁，“算是吧。”
　　有道侣契纹，就算是道侣了吧。
　　只是，他的道侣，不要他了。

　　苏羡没心思聊了，道：“你回去吧。”

　　“那我以后可以去您院子里找你吗？”

　　苏羡道：“可以。”

　　那个少年这才开心的与他告别，苏羡目送他离开，默默的回去了。
　　等到了后半夜，离泽房间里的灯才点燃，窗子上映的虚影这次没坐着发呆了，而是时不时的颤抖，像是在咳嗽。

　　苏羡心猛的揪紧，隐身走到离泽的房间门口，门并没有合严，他能透过门缝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离泽以及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他甚至能看到离泽的衣衫凌乱，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一幕，他还想着若是离泽感冒了还能趁机求原谅……

　　苏羡手指无意识的从门上掰下一块木头，木头碎裂发出不算小的声音，苏羡握着木头慌乱的离开，他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冲进后山，躲在瀑布底下。
　　由着凉意顺着他的毛孔钻进来，可他仍觉得不够，头疼欲裂，他一个猛子扎进湖里。

　　许久后从湖里爬出来，狼狈的靠在石头上，任由水滴从他的脸上滑落，他枯坐许久，直到天明，这才迟钝的烘干衣服，踉跄的往院子里走。
　　一路上各种陌生的激动的声音，他恍若未闻，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直到一个人撞进他的怀里，他才回神，垂眸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人，便将人推开。
　　“长竹尊上。”

　　苏羡不理，头也不回，等到了院子门口，就又撞上一个人，是离泽。
　　“抱歉。”苏羡艰难的后退一步，让他先走，“我的错。”

　　离泽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里面尽是陌生，许久之后，离泽才道：“没关系。”

　　苏羡默然，心已经疼的不是自己的了，眼前是触手可及的人，可他却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得。
　　他一如既往的目送离泽离开，突然，前方的人毫无征兆的晕倒，苏羡的动作比思想还快了一步，稳稳地将人抱在怀里，“泽泽，你怎么了？”

　　怀里的人脸色苍白，紧紧的缩在他的怀里。
　　蓦地，苏羡想到了离泽的癌症，这些天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事情。

　　他将人抱回屋子里，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不停的给他输送灵力。

　　“泽泽，泽泽。”苏羡握着他的手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生怕离泽一睡不起，“你醒醒，泽泽。”

　　离泽眼睫颤了颤，缓慢的睁开眼，扭头看着苏羡，“我没事，你出去吧。”

　　苏羡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我不想离开。”
　　“我想陪着你。”

　　离泽收回目光，目光无神的看着床顶，“我不用你陪。”
　　“便是死了，也用不着你的同情。”

　　苏羡沉默许久之后，才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滚吧。”离泽闭上眼睛，声音疲惫不堪，“我看着你就烦。”

　　苏羡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比离泽的脸还要白上几分，他踉跄的起身，问道：“离泽，你可曾对我有一丝的心动？”

　　“不曾。”

　　苏羡得到结果默默的离开，顺手将门关住，不曾便不曾吧。
　　权当是一场玩笑好了。
　　一场空欢喜，一朵没有结果就枯败的花，陌路不该相逢。

　　“站住！”离泽叫住他。

　　苏羡停下脚步，却不敢转身，他能感觉到离泽在一步步的靠近他，他温声道：“怎么了？”

　　身后迟迟没有声音，他等了许久，才听到离泽道：“道侣契我会解。”
　　苏羡身形微颤，道：“好。”

　　离泽闭了闭眼，从背后抱住他，“我想要一次。”

　　苏羡垂眸看着他的手，“好。”
　　转身就直接抱住离泽进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奔腾的情绪，颤抖的吻上那两瓣唇，他想的都快疯了，可又怕会伤了他，这么香软的唇，以后就不是他的了。
　　想到离泽与亦城的种种，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甚至不敢问为什么，也不敢去想他们两人何时纠缠在一起的。
　　压下心里蔓延的一丝恶心，看着离泽却再也亲不下去。

　　他默默地起身，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抱歉，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