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名蝴蝶 ...
-
金发碧眼的英国女人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儿，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颤抖地抚摸上婴儿的面庞，将熟睡的婴儿深深抱入怀里。
“艾莉娜——”乔治叹息。
黑衣女人站在乔治身后，歪着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艾莉娜，褪去了在主人面前的狼狗模样，她变得机质钝感，抿直唇线的神情足以让任何人感到胆寒。
“不——”这个温柔的，有些腼腆的姑娘声音暗哑，却坚定地说，“不。”
她深呼吸着，眼角的泪珠仍在不停的掉落，可她挺直了脊梁，站直了背。
“请允许我，乔斯达爵士。”她深呼吸着，冷空气从喉咙里灌下，她连呼吸都是颤抖的，“我是莱娜·乔斯达的妻子，是她的未亡人。”
“请允许我——”艾莉娜的泪水落到怀里婴儿的襁褓里，“请允许我以这样的身份来照顾他，乔斯达先生。”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泣音。
但她要挺直脊梁。
乔治爵士晚年儿子和养女葬于海难，身体精神大受打击，近些天身体越来越虚弱，直到今天仿若回光返照将她和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唤来。
她只觉得内脏都冰寒起来。
“艾莉娜，没人会认同你们的婚姻，即使现在已经合法。”乔治说，“同性婚姻总比异性婚姻更加艰难。”
“那又如何呢。”含泪的女人笑了，“我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乔治又转头看向阿莫特。
“你认为呢？”他已经快要没力气了。
阿莫特歪头，她沉默良久。
“当然，先生。”乔斯达忠实的仆人说，“艾莉娜夫人同样是我献上忠诚的人。”
乔治又转头看向艾莉娜怀里的孩子。
“……他叫什么名字呢？”
“乔治，乔治二世。”艾莉娜将婴儿小心放在了老人怀里，“您的名字。”
乔治用干瘪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婴儿的鼻子，声音缓慢：“之后就要辛苦你了，艾莉娜。”
他同意了。
在他冥冥感觉到最后的几天里，他会动用自己的关系，将艾莉娜的名字和莱娜的名字合在一起。
艾莉娜·乔斯达的名字会在族谱里与莱娜·乔斯达的名字并排，她是莱娜·乔斯达的合法妻子，是她的未亡人，更是乔斯达顶起的脊梁。
而她蓝眼睛的爱人，她自由的妻子，她在心中默许永恒的姑娘，与乔纳森·乔斯达一起长眠于海底。
——只是她还未曾告知，她在心底埋藏的心意。
——
阿莫特在沏茶，她现在在沢田家暂住。
“阿莫特小姐……”沢田纲吉紧张地看着这个黑漆漆的女人，直觉在不停地警报——阿莫特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那个，你知道澪去哪了吗？”
“莱娜大人现在在意大利。”阿莫特平淡地回答了沢田纲吉的话。
“诶……诶？！！！澪怎么没跟我和妈妈说呢？”
“事发突然。”阿莫特抿直了唇线，“莱娜大人在意大利的医院做检查。”
她阴郁地捏碎了一个茶杯。
“这，这样啊……”沢田纲吉看着阿莫特捏碎的杯子，和茶水混合落下的血液，咽下了喉咙里的话，“阿莫特小姐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伤口？”
他又补充道：“澪回来后看到您的手会担心的。”
“莱娜大人不会为我这个小伤口而担忧。”阿莫特扭过头，随意甩了甩，甩干了手。
沢田纲吉清晰地看见阿莫特掌心被茶杯碎片划出的伤口快速愈合，跟没有受伤一样。
“咿——！”
他被吓了一跳。
为什么愈合的速度这么快啊！
“敢说出去，就杀了你。”阿莫特褪去了素日里在竹野内面前的彬彬有礼，神色不耐。
“为什么你们主仆一个样啊！”沢田纲吉悲愤大喊。
阿莫特坐直脊背，神情舒缓了些许——她总算知道莱娜大人为什么总喜欢逗沢田纲吉了。
“阿纲——能帮妈妈拿一下剪子吗？”沢田奈奈高声喊着。
“好——妈妈你等下！”沢田纲吉起身去给沢田奈奈拿剪子。
阿莫特目送他远去，然后，她锁上了门，接通了来自意大利彭格列的通讯。
她捏了捏手心，努力将神情归于平静。
“莱娜大人。”她恭谨地看着屏幕对面的人，她的耳朵早已自愈。
竹野内澪身上的管子已经全部卸掉，但还在输液，手背上的留置针并没有去掉。她并不在意，她撑着脑袋，语气平和，异色瞳直勾勾地看着阿莫特。
“阿莫特，你能在一天之内把我从
意大利带回并盛町吗？”
“尽我所能。”阿莫特当即就要行动。
“不，算了。”竹野内澪改变了主意，“你留在并盛町吧。”
“莱娜大人——！”
“我的蝴蝶兰还好吗？阿莫特。”
阿莫特黑漆漆的眼睛跟竹野内澪异色瞳对视，眼睛里全然是对竹野内澪的忠诚。
“它似乎有些蔫，也许是浇水浇少了的缘故。”
“奈奈今天还好吗？”
“奈奈夫人今天做了曲奇，请放心，奈奈夫人独自出行时我都跟在身后。”
“那就把那盆花扔了吧。”竹野内澪敷衍着，“没必要存在了。”
“是。”
“你看上去有话要对我说，阿莫特。”
竹野内澪打了个哈欠，她眼底有微微的青紫，显然是睡眠不足。
“莱娜大人，您今天的牛奶喝了吗？”阿莫特小心翼翼问，两眼亮晶晶的，像条黑色的狼狗。
竹野内澪：“……”
竹野内澪挂断了电话，扭头看向了一旁愣是从繁重任务中挤出时间的沢田家光，又看向了笑得满脸写着开心的沢田家光端着的牛奶。
“你是没事做吗，沢田先生。”
“不，我是在监督你有没有在我不在的时候偷我家。”沢田家光笑得格外开心，把牛奶杯往前推了推。
“请不要把我当做假想情敌。”
竹野内澪面无表情，她接过了牛奶，皱着眉喝下去。
“以及——”她并不愿意舔去唇上的牛奶沫，拿起纸巾将其擦去，“莫里斯的副官策反能力还不错。”
沢田家光笑容一僵。
另一边，结束通话的阿莫特向困惑的沢田奈奈说：“夫人，我今天有事，就不回来吃饭了。”
沢田奈奈担忧：“是澪酱那里出了事情吗？”
阿莫特笑得开心爽朗，吓得沢田纲吉背后一寒：“当然不是，夫人。我只是去处理一些，垃圾。”
“真是辛苦啊……话说垃圾分类真的很麻烦呢。”沢田奈奈捧脸，没有再阻拦，目送着阿莫特远去。
“真是一位称职的管家呢。”沢田奈奈感慨。
不，这个垃圾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吧！
沢田纲吉在内心吐槽。
——
“我的花，你扔了吗？”在第二次通讯中，竹野内澪问阿莫特。
“已经处理掉了，莱娜大人。”阿莫特笑着回应。
“沢田家光，你欠我一个人情。”竹野内澪哼了一声对着沢田家光说。
——
“最近一直没见到蝴蝶川夫人呢……”沢田奈奈在一次聚餐的时候提起那位一直和自己一起买菜的夫人，“当初也是她给我说的无糖蛋糕配方呢。”
前来做客的阿莫特神色不变：“前几天蝴蝶川夫人和我说她去和丈夫团聚所以搬走了，蝴蝶川夫人没有和您说吗？”
——撒谎。
沢田纲吉几乎是下意识判定。
诶？为什么撒谎？
阿莫特小姐只是和蝴蝶川夫人见过几次面而已。
……是错觉吧？
“诶？是这样吗？”沢田奈奈惊奇地捂住嘴，“呀，真是——搬家也不和我说一声。”
“也许蝴蝶川夫人只当您是普通朋友。”
……怎么感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
沢田纲吉默默地扒着饭。
“这样啊……”沢田奈奈失落地说。
待午饭吃完，沢田纲吉上楼去写作业——尽管他很有可能抓耳挠腮都写不出一道题，阿莫特则是帮沢田奈奈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在白色的瓷碗里旋起白浪浪的浮沫，阿莫特哼着歌洗着碗然后把干净的碗放到碗槽。
那位假姓蝴蝶川的人，被她一刀割喉血液溅了满墙——她处理了很久才彻底处理干净。
如果人类的身体能像吸血鬼一样停止血液循环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用考虑割断大动脉血液狂喷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名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