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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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讨厌牛奶并不是因为曾经因为牛奶遭受过什么不好的事。
在原来的世界，她也并不是没有杀过人。
比如迪奥，杀死用着乔纳森身体的迪奥，杀死迪奥的那些所谓狂热旧党。
她讨厌牛奶，只不过是曾经用手枪打爆了一个人的脑袋，白乎乎热腾腾的脑浆就从破碎的头盖骨，从沾满红褐血迹的头发间流出来。
——就像牛奶，每天都会喝的牛奶。
“感觉就像在喝人的脑浆。”
她跟着空条承太郎说着。
就像人的脑浆，别人的脑浆，她的脑浆。
你体会过那种，清晰地感受着液体从破了洞的脑袋里流出，流到你的脸上，冒着热气。
其实那时候她还不算讨厌牛奶，只是能避则避，让喝的时候也不会拒绝。
世界线结束，她被带走，始终清醒着，像耶稣一样被绑着，身旁陪伴她的只有逆位神那毫无神智只会污染对她虎视眈眈的眷属，偶尔会有几个可怜的家伙被那个西洋跳棋脸带来说是给她解闷，实际上那些可怜鬼不是自杀就是喂了眷属。
当然也有几个烈性的，硬是扛着污染杀了几个眷属，从眷属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是白的，跟她的脑浆一个色。
当然，这几个烈性的家伙最后也死了，污染，被眷属分食，什么都有可能，反正她不记得了。
“喂——你脑袋上破了个洞为什么还活着啊？”
她想了想。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把那个人整笑了。
最后他也死了，尸体被眷属分食了。
她就发呆。
那个家伙也挣扎过，凭着强悍的体质愣是在已经吃掉他下半身的眷属弄掉半个脑袋，流出来的就是白色的，都是白色的。
不知为何，他最后放弃了，自己主动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状如耶稣受难的少女看着他被吃掉。
她只记得这群家伙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彩虹之子。
之后她就再也没遇到过彩虹之子，但时不时来看她的西洋跳棋脸说彩虹之子还在，只是不能带来给她解闷了。
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眷属流出来的液体跟人的脑浆一样，牛奶样的乳白。
——她讨厌喝牛奶。
竹野内澪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反噬已经过去，她沉睡了两天。
身上插满了管子，吸氧器里一呼一吸都是冷空气的流动，身体一阵一阵地发酸发麻。
她闭上眼睛，没去看坐在一旁的人，她疲惫地养神。
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她问：“京子呢。”
“笹川小姐在当日就被彭格列的人送回家了。”熟悉的幻术师青年回答。
两个人都保持沉默。
幻术师似乎变了，脸庞变得棱角，一举一动间带着潇洒气，看上去不像个黑手党。
“您不问问我回到彭格列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我不是彭格列的人。”
又是长时间的寂静。
这次反而是床上的竹野内澪在问了。
“你在害怕我吗，莫里斯。”
“不。”莫里斯笑了，“没有人会害怕您。”
竹野内澪这才仔细地看着他。
“恭喜你。”她说。
“谢谢。”莫里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他要离开彭格列了。
作为一名珍稀的幻术师，但他并没有接触到彭格列的重要资料。所以当他想要离开彭格列的时候，彭格列只是对一名幻术师做了相对应的挽留，彭格列并不挽留莫里斯，这个除了幻术师身份其他普通至极的青年人。
“我今天就要离开彭格列了，趁着有时间来见你一面。”他指了指门口，“门外面可有好多mafia哦。”
一个即将离开的幻术师，已经等同于外人。而一个外人去见躺在病房里没有战斗力的客人，这是逾越的。如果不是门外顾问默许，他早在靠近病房走廊之前就被mafia们团团围住。
可他依旧快乐轻活，丝毫没有被曾经的同僚警惕的悲伤。
“我之前从彭格列离职的副手会来接我。”莫里斯说，“——几个月不见，您怎么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了。”
他给竹野内澪削了个苹果，用眼神询问竹野内澪吃不吃，竹野内澪示意他放在柜子上，她摘了吸氧器，往自己嘴里放了块苹果。
“您囫囵吞啊。”
“我习惯这样。遇到个老朋友。”竹野内澪回答，她并不对黑山羊子嗣有更多的解释，“当然，它死了，我赢了。”
“但您的身体报废了。”
“你怎么越来越像我的管家了。”
“那位阿莫特小姐？真高兴您对我有这样高的评价。”
竹野内澪转过了头，停止了对莫里斯的分析。
“好了，再和您多说几句，我曾经的同僚们就要把我弄晕丢出去了。”莫里斯笑了，他披上了驼色的风衣，潇洒地冲着竹野内澪挥手，“再见……呃，还是永别吧，澪小姐。”
竹野内澪没说话，只是轻微地点头。
然后，她平静地闭上眼睛，张开嘴，隐约看见她口中含了一片塑料膜，她连同塑料膜和苹果一起吐了出来。
在门被小心关上后，
——她听见了枪声。
重物倒地的闷响，拖行的脚步声。
天真的家伙。
竹野内澪在心里这样评价莫里斯。
他不会真的以为他的副官会来接他吧？
她从第一眼就知道莫里斯不适合黑手党的身份——尽管他是一个幻术师。
他会劝这个年幼孤僻的孩子多出去逛逛，明明只要掰开她的嘴强硬把药灌下去任务就能完成他也会苦口婆心地劝个大半天。
但同样的，竹野内澪也非常清楚莫里斯黑手党的身份。
她知道每天的夜晚莫里斯会去干嘛，比如去杀人清理“垃圾”——这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事情。
彭格列在一点点地将并盛町变成他们的领地。
竹野内澪是一个怪物。
这从来都不是什么虚言，莫里斯的虚想。
她的大脑，她的才能，注定要在里表世界成就荣光。
她知道莫里斯在违抗她命令的那天去了哪里，去见了谁，听那个人说了什么，又从那个人的手里拿到了什么。
竹野内澪讲感情的。
她念着那半年莫里斯对她的好。
所以她在那天清晨她告诉莫里斯不要离开房子。
莫里斯没听。
——所以他死了。
当然，他死只是时间问题，如果莫里斯听了她的话，他至少还能活半年。
推开门进来的有好几个人，不止是医生，还有沢田家光。
沢田家光看着医务人员给竹野内澪换输液，他抬手示意跟在身后的巴吉尔将柜子上那切好的的苹果端走。
“放心，没什么问题，处理地差不多了，就只有莫里斯一个人了。”沢田家光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下，“应该不用我跟你说事情经过吧？”
竹野内澪点了点头，抬起手来由着医务成员给她换留置针。
莫里斯是个天真的倒霉蛋。
他的副官也是个天真的家伙。
莫里斯曾经的副官，是一个黑手党家族派来彭格列的卧底——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毕竟彭格列家大业大。
副官看中了莫里斯的软和性格，主动调来了莫里斯身边，通过莫里斯得到了很多彭格列的身份——在彭格列的眼皮子底下。
这些九代目一开始就知道，沢田家光是在那封信件里得知的。
莫里斯被沢田家光挑中探查竹野内澪的事情，自然没有瞒着他的副官。
齐木空助看中了莫里斯的临时性——他知道过不了一年莫里斯就会因为某个原因被彭格列“处理”掉。
而在阿莫特适应这个世界之前，竹野内澪需要一个临时的看护员。
于是他和九代目达成了交易，他分享了他手中一小部分的技术，而九代目让莫里斯成为了竹野内澪的看护员。
之前提起过的竹野内澪被绑架的事情，就是副官一手推动的，或者说这件事本来就是由副官背后的家族操控的。
——他们想要齐木空助的脑子。
那个家族真可怜，被猪油蒙了心，只看到齐木空助的大脑和他对家人的看重，绑架齐木楠雄遭遇的各种意外本来就应该让他们清醒过来，而竹野内澪的身体状况让他们昏了头。
——所以那次副官背后的家族损失惨重。
于是副官顺势，以在这次绑架中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为由向莫里斯请辞，而莫里斯这位仁慈的黑手党上司自然同意了副官的辞职。
但副官背后的家族对竹野内澪生起了极重的忌惮。
一个在谋略话术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怪物。
她会撕裂黑手党内部那不堪一击的平衡。
所以副官来了，再次来到了并盛町。
“老实说，刚开始我也没猜到，算了，不聊他了，死的人有什么好聊的。”沢田家光摸了摸下巴，转移了话题，询问起了家人的事情，“奈奈怎么样？纲吉在家听奈奈的话吗？”
“挺好的，我们一家四口生活得相当不错。”
“？”沢田家光打出一个问号。
……
巴吉尔端着苹果盘离开了病房，他随手将这盘已经微微发紫的苹果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莫里斯，这个同样在那场事件里对竹野内澪心生恐惧的可怜家伙，听从了副官的诱哄，拿走了副官给他的东西。
在九代目平和的目光下，在沢田家光戏谑的放纵中，齐木空助无聊的哈欠里。
他来到了竹野内澪的病房中。
“恭喜你。”
戴着吸氧器的少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谢谢。”一无所知的幻术师还在缓平自己心中的忐忑。
——可怜。
他们都在心里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