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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撞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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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腊月的B市寒冷又干燥,老北风将秃的不能再秃的树梢吹得嘎吱直响,时间还不算太晚,街道上就已经没什么人了,实在比不得夏天的这个点热闹。
与室外的寒冷相对比,武术馆里的和暖简直有了几分暮春入夏的味道,还沁着几分微汗的湿意。
“柯儿,你打完拳赶紧回来吧,等你到家老柯差不多就睡着了。”柯顗垂眼看到了手机弹出江枫给他发的微信消息,跟老板打了声招呼,穿上外套就走出了武术馆。
他的气息还带着些洗过澡后的热气,头发上一滴调皮的水珠随着身体的细微动作掉落,滴进锁骨的浅窝。
“马上。”柯顗刚给江枫发完这句话,对面就秒回了个拿着对讲机的熊猫头。【了解.JGP】
“……孩子,建议你少发弱智表情包。你的智商已经降无可降了。”
柯顗发完语音,将手机放进外套口袋,走到自己改装过的山地自行车前,长腿一跨流畅的蹬上了自行车。
柯顗骑得很快,这段路他熟的不能再熟,闭着眼都能骑八十个来回不带拐弯的。这个点路上的行人很少,柯顗便将脚下的踏板踩得越来越快。
外套没有拉上拉链,随着深冬寒凉的夜风鼓起又瘪下,柯顗打了个冷噤,放慢了车速。
但他并没有停下车把外套拉上,因为家实在离得近,懒得费这个事儿,但又实在冷,柯顗就这么单手裹了裹,用一只手骑着车。
车子就这么匀速前行着,前方有一条街口,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声波的震动,街里面有个不错的酒吧,名字也文艺的不得了,叫晚风。
刚高考完那段时间柯顗跟着江枫来过几次,但他不喜欢喝酒,所以他每次来都得跟随时都要爬树的江枫斗智斗勇,才能将这个醉鬼弄回去。
柯顗抬手看了眼表,这个点,里面的“浪子”们大概才刚刚喝上酒。
柯顗打了个喷嚏,他伸手揉了揉鼻子,心道要遭,这是要感冒的前奏。
然而他的思绪还没能完全展开就被前方街口突然出现的人吓散了。
这种情况振铃肯定是没用了,柯顗猛地握住了手刹,车子却还随着惯性往前冲了一段距离,眼看还是要出事,柯顗把眼睛一闭,使劲把车头一转。
“嘭”的一声,柯顗伸头一看,得,前泥板撞歪了。
柯顗有点心疼这个自己一把手改装过来的自行车,但这个时候显然还是人更重要,柯顗带着担忧又不乏歉意的语气开口,“兄弟,真对不住啊,你没事吧。”
车头别在墙上的声音实在是不算小,那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显然也是被吓到了,愣在当场。
这事儿按理怪不到柯顗头上,毕竟一个小巷子里突然跑出来个人就到跟前儿,换谁谁也刹不住。但是这个点儿,打这条巷里头出来的,不是酒鬼就是刺儿头,跟谁也讲不了道理。
柯顗心想着要骂我就听着,咱不跟傻逼一般见识,要打架咱也不怕,毕竟练了这么多年的散打咱谁也不怵。
柯顗这么想着,等了半天却半点动静都没听到。抬眼看去却发现那人还在原地愣着,个子看着跟他差不多高,皮肤白里透着红,顶着一头卷毛一动不动的,莫名就透着一股傻气。
这么定睛一看,却是让柯顗也愣住了,这人他好像认识。
那人原本清澈透亮的眼睛,此刻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微长的卷发有些散乱,稍稍遮住了微微蹙起的眉头,连带着好看的眉形也隆了起来,嘴唇却是被抿出了一个凛冽的弧度,呼吸有些急促,还带着浓厚的酒气,看上去比平时要更加不好惹一些。
“班长?”柯顗把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试探性的开口。
“疼……”那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受,手扯着着胸口,整个人红的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向着柯顗的方向靠过来。这可给柯顗吓了一跳。他赶紧围着那人转了一圈,才确定那人确实是毫发无伤。
那他疼什么?酒后还能碰个瓷吗?
柯顗被这个念头逗笑了,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看向那人,没有动静。
柯顗满脑子问号,不信邪的往那人身上摸去,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闪着来电通知的手机。
“……”
看着屏幕上的“可以”俩字,正牌柯顗陷入了沉默。
得,看样子也不是双胞胎兄弟什么的。
大半夜撞个人还能撞上个认识的,柯顗也是无语凝噎。
确认了这人的身份之后柯顗却又开始犯愁,等了这么半天也没有班长的小伙伴找出来。难道这人就这么一个人跑酒吧买醉吗?也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没心没肺,这位朋友真的不怕自己喝醉了跑大马路上被车撞死吗喂?
柯顗小朋友已经完全忘了刚刚差点出“交通事故”的其实是他自己。
扶着一大条虾米在酒吧门口愣了半天,大半夜的没地方去,他也不知道班长的家在哪里,柯顗决定去附近找个酒店把人安顿下来。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把车锁起来?”柯顗想看他还有没有剩下那么一丝丝的意识。
“……”对面那位一脸空白,显然不能理解柯顗说的什么意思。
“……”彳亍吧,柯顗觉得自己也快要一脸空白了。
柯顗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那位酒鬼又会跑去撞车,只好一手擎着被撞歪了前泥板的自行车,另一手拉着一脸空白的某人,把车锁在了巷子的一个小角落里。
好在这人虽然没剩什么意识,却是显得异常乖顺,柯顗没怎么费力就给人弄到了附近的酒店。
可惜人生处处是荆棘,这会儿一道叫“酒店前台”的荆棘摆在了柯顗面前。
因为,前台小姐姐让他拿出身、份、证。
身份证是个好东西,可是谁出来打个拳还会随身带着身份证啊喂。
柯顗把班长浑身的口袋也摸了个遍,显然,也没人出来喝个酒会带身份证。
柯顗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这个点要是回家拿个身份证再过来,一通折腾下来,估计今晚上就不用睡了。
柯顗没办法把一个醉酒的人扔下不管,更别说这人还是个认识的,熟不熟这事儿得另说。
左右权衡了一下,柯顗决定把人带回家扔沙发上睡一夜。
酒吧的小巷就在回家的路上,柯顗拐进去把自行车提溜了出来。虽然前泥板歪出了新造型,但是掰一掰还是能骑。
可这人醉成这样,很显然没法自己坐稳自行车后座。柯顗也怕他在前面正骑着后面那人再摔出个好歹。
于是就这么一手赶着车,一手牵着人,折腾的满头大汗,柯顗觉得自己感冒的前兆已经被摁死在了摇篮里。
家里一点声响都没有,只留了一盏小灯,他爸已经睡了,倒是江枫还在打游戏。
江枫见他回来还带了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儿你这是终于在打架的时候干死一个吗?带回来分尸?”柯顗折腾了半天,这会儿又累又困,他一困就头疼,压根不想搭理这个智障。
“这人谁啊,长得这么帅,还喝醉了?捡个帅哥回来你都不搭理我了小可。”显然智障儿童发现了刚刚的剧情并不符合现在的情况,又换了个剧本,柯顗为了防止江枫继悬疑剧情之后再发展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只好开口解释。
“大学班长,路上捡的。”
眼见江枫还要开口,柯顗一个眼神甩过去,江枫顿时吓得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生吞了回去。
“你快去睡吧大爷,太晚了,明天说。”柯顗实在是累了,今天打拳打的酣畅淋漓,还拖着这么个大高个走了这么久,这会儿头开始发起了新一轮的抗议。
“最后一句,”江枫两根手指并拢举起,“他睡哪儿?”
“沙发。”
其实也不怪江枫有此一问,柯顗从十二岁就没再跟别人同床睡过觉。
不为别的,自己睡还好,柯顗一跟别人睡觉就不安心,什么人都能给踹床底下,毕竟这个天儿睡床底也不是闹着玩的。
方缜喝完酒之后并不像江枫一样闹腾,但是毕竟那么高的个子放那儿摆着,安顿好也实在算不上轻松,脱个外套都废了不少力。
其实柯顗本来准备把人往那一扔就得了,结果方缜扯着自己的外套一副热的不行的样子,看起来难受极了,柯顗于心不忍,不仅把外套给他脱了,还顺带送了个洗脸服务。
沙发上,柯顗洗完澡拿着自己的皮卡丘抱枕躺了上去,开始唾弃自己真是戏多。
说是让人睡沙发,但最终挺沙发上的还是柯顗自己。他害怕那位醉鬼在沙发上睡不老实半夜再掉下来摔个好歹。
他可能都没想起来自家沙发仅仅六十厘米高。
柯顗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听到附近房间“嘭”的一声,脑子里还在想,江枫这个傻逼睡那么大的床都能睡掉吗?翻跟头都没这么大动静。
柯顗以为自己还在床上,翻了个身,“嘭”的一声掉了下去。柯顗心里还在想:果然傻逼是会传染的,明天开始就和江枫保持距离。
在他爬上沙发,睡过去之前,柯顗脑子里突然想到:江枫的床好像有栏杆?
但是显然困极的脑子连花生米大都没有,柯顗思维都没有延展开就又被拖入了梦乡。
柯顗的房间里,方缜掉下来的时候把被子也带了下来,裹了满身的被子给他热的不行,却怎么也睁不开眼,两脚一蹬被子,就这么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