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月》岁谙

49、云麓

　　出于对之后任务的考虑，几人基本都是防守为主，并未主动攻击那些人。

　　趁着交手的空当，慕潇忍不住问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来杀我们？”

　　“看着像是守卫的装扮。”时颂在一旁说道。

　　“看来，有些人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

　　随着蓝笙的话音落下，事态突然发生了变化，远处另有一批人跑来。

　　“都停手！”

　　好在这些人的话能管些用，对方很快便停了手，不过却并没有因此而结束与时颂等人的对峙。

　　“为什么要阻拦我们？”之前的那些人中，有一人出声问道。

　　“够了，大人要见他们。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亲自去问大人。”

　　说罢，后来为首的那人又扭头看向时颂他们，微微躬身说道：“三位，请随我来吧。”

　　这人的语气和行为看似毕恭毕敬，可是时颂等人却能从中听出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似乎只要时颂他们敢拒绝，他们就会直接将人绑起来强行带走。

　　意识到了这一点，加上他们心中隐隐也能猜到，这些人应该是带他们去见此处的管理者，这与他们先前的计划不谋而合，于是几人便顺势地跟了上去。

　　期间，两方人都丝毫没有要攀谈的意思，只沉默地赶着路，直至他们走到一座宫殿前，那些人才停住脚步。

　　为首的人回过头来，对着时颂几人说道：“进去吧，大人已经在等着你们了。”

　　他的语气算不上客气，看起来更像是例行公事，对时颂等人的到来既没有好奇心，也对管理者的命令毫不在意。

　　时颂等人见状，也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索性也就放弃了从这些人这里问出什么，而是直接去见他们口中的大人。

　　面前的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然而在这做宫殿后面，却有一座破旧的高塔。

　　虽然它像是一个空置下来的存在，可是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也还是不免让人感到有些在意。以至于在前往宫殿的路上，时颂三人的视线，频频望向那座高塔。

　　直到行至宫殿近前，将他们的视线遮挡，几人这才收回视线，走进了宫殿之中。

　　与想象中的不同，宫殿内并没有多少人，或者说入目的大厅之中，空无一人。

　　如果不是那些人说，管理者在这里等着他们，他们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闯了谁的私人领地。

　　就在众人犹豫着，究竟是继续向里走，去两侧的室内看看，还是先暂退出去，问问宫殿外的那些守卫时，一道平和的声音倏然响起。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有失远迎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他们左手边的一扇门敞开，一位银色长发的青年站在门边，望向他们这边。

　　见他们看过来，青年示意道：“请进来说话吧。”

　　青年面容和他的声音一样温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清风细雨，只是看着他，或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能抚慰人心的躁郁。

　　不过——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时颂总觉得，这人总给他一种生命垂危的感觉。

　　可即便是心有疑虑，时颂的面上也仍旧不动声色，他与其他两人一同走向那位管理者，随即各自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叫舒凛，是云麓的管理者。”

　　见舒凛这般直截了当，时颂等人便也依次报了家门。

　　随即，舒凛几乎是没有任何前缀的，直接开门见山地将时颂等人的话抢先说了出来：“我知道各位来到云麓的目的，我不会阻挠你们的行动，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舒凛的神色平静，就好像只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时颂却隐隐觉得，舒凛此刻的平静表面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虽然我们好像直接答应你，但是目前我们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所以我也无法确定，这个麻烦是否会关系到你的这个要求。”蓝笙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

　　舒凛直接找到他们，恐怕也是早就知道些内情，而如今他们遇到了子星失去导向的问题，也许正是和此有关。

　　不出所料的，舒凛在听到蓝笙的话后，脸色一变，但他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对他们说道：“有什么麻烦，不如先说一说，看我能否助你们一二。”

　　时颂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想法达成了一致。

　　“不瞒你说，我们自从来到此地后，就再没有感应到那股力量的去处。”时颂对舒凛说道。

　　“原来如此。”舒凛闻言，神色终于放缓下来，他笑了笑，“这正是我想要和各位说的事——既然如此，那我想我们接下来的聊天，会方便许多。”

　　蓝笙的神情却并没有轻松多少，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喊停这场谈话，而是等着舒凛接着说下去，最后再衡量其中的利弊。

　　舒凛见几人没有拒绝，于是转而先去确认了是否有人偷听，确保万无一失后，他才重新走回来并关上了门。

　　见他这副谨慎的模样，时颂几人也不由得正色了几分，等待着舒凛接下来的话。

　　而舒凛似乎从来都是一个直言不讳的人，所以说话也从不拐弯抹角，只听他看着几人，直接就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诸位是否知道‘容器’？”

　　“容器？”时颂听到这个词，下意识便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或者说在听到时，心底便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厌恶和反感。

　　他对这些并没有什么记忆，于是便转头看向蓝笙，谁料蓝笙在听到后，也是一脸困惑，皱着眉像是在思索什么。

　　“那是什么？”慕潇没忍住问道。

　　“这就是我想与你们说的。”舒凛毫不避讳地开口说道，“容器，顾名思义，便是承载容纳的器具。只不过我相信各位也能猜到，我口中的这个容器，并不是一件死物。”

　　“难道是人？”时颂下意识地便问道。

　　舒凛闻言，目光在时颂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不错。”

　　“既然是容器，他容纳的是什么？”时颂问舒凛。

　　舒凛看着时颂，见他神色有异，不由轻轻一笑，“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将溢出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容器’内，从而使其力量不再外泄。”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吧。”慕潇忍不住惊呼出声，“先不说别的，这种力量只是短暂的接触，就已经会对人造成影响，如果把自身当成容器……”

　　后面的话慕潇没有接着说下去，可是众人却无一不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想来，云麓便是这样的情况了。”蓝笙很快便想通了一切，“因为这个‘容器’的存在，他将力量全部装在了自己的体内，所以我们也无法察觉到。”

　　舒凛点点头，肯定了蓝笙的猜测。

　　“——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又或者，你在计划着什么？”

　　舒凛闭了闭眼，片刻后才说道：“我告诉你们这些，是希望你们可以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那你大可以直接不告诉我们。”蓝笙道。

　　“不。”舒凛摇了摇头，随即看向蓝笙，“这件事情，瞒不了太久了。你们察觉到异样，来到这里，不就是证明吗？”

　　“所以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时颂突然问道。

　　舒凛苦笑一声，“也可以这么说吧。”

　　听到舒凛的回答，时颂不由地陷入沉默。

　　气氛一时陷入寂静，谁也没有说话。良久之后，蓝笙才对舒凛说道：“我们答应你的要求，关于‘容器’的事，我们不会对外宣扬。”

　　得到了蓝笙的保证，舒凛似乎松了口气，忽地他又道：“或许这对你们来说，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他没头没尾地说完这句话，也不给三人追问的机会，直接话锋一转，“既然诸位已经答应，那便随我来吧。”

　　说罢，舒凛走向自己的身后的书架位置，按下其中的一个机关后，原本平平无奇的书架旋转向另一侧，露出另一条通道来。

　　舒凛转过头，示意三人跟上，接着便自己打头阵，走在了最前面。时颂等人见状，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这条通道并不狭窄，反而够两人并肩而行，通道四周平整，甚至还挂有灯饰以供照明。

　　走了一段距离后，慕潇没忍住问道：“这是要去哪？”

　　“你们应当也已经见过了，我宫殿后面的那座高塔。”舒凛在前面回答道。

　　“你口中的那个‘容器’，就在这里吗？”时颂也跟着问道。

　　这次舒凛沉默了片刻后，才应了一声：“是的。”

　　稍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比起‘容器’，他也曾是我的……一位故人。”

　　在说起那人身份时，舒凛似乎有了更长久的沉默，直到最后他才用了“故人”这个称呼，来定义那段往事。

　　“他现在已经忘记了许多事，所以很多事情，我也无法完全了解。”舒凛解释道。

　　“没关系。”蓝笙说，“不如再说说关于‘容器’的事吧。比如，，你是如何得知‘容器’的存在，你的这位……故人，又是如何成为‘容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