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有备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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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雪看着灵蝶们微微蹙眉道：“你们干的么？”
他们在听到温庭雪的话后围过来，但并没有停在他身上，自此温庭雪确信这些灵蝶是已经生出心智的。
“哪去了？”
人是在他这里没有的，要是被送到一个危险的地方去，他也脱不了干系。
灵蝶们聚集在一起，然后于温庭雪面前排成几列，末端处围成个倒三角，从温庭雪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一个指路箭头。
温庭雪的目光顺着“箭头”看过去，想了想，那个方向……好像是桃源台主殿的方向，他方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灵蝶们确认他看清楚了后才散开，又围上他，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敢再停在他身上。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有只灵蝶在半空中踉跄一下，眼见着就要挨到他的身上，但它或许急中生智，突然停止了扇动翅膀，直直从空中掉下去，最后只碰到了点温庭雪的衣袍。
“宁愿摔到地上也不愿碰我么？”温庭雪失笑，一边说着一边捡起了地上那只灵蝶。
温软的掌心躺着很是舒服，但那灵蝶却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回光返照一样，猛地振翅飞起。
很好……方才那一下算是白躲了。
温庭雪见对方不愿碰他也不再强求。
虽然不知道是何缘故导致这些灵蝶不愿与他再有接触，但至少他可以确定这些灵蝶没有恶意，童子一事也就可以放心。不出意外，他是被这些灵蝶传送回了桃源台的主殿。
具有传送能力，这些灵蝶的实力不容小觑，若是加以利用，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他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宏图大志。六百年过去了，他只做个闲散仙官就已知足。
天界的修行方式其实有些特殊，要想提高灵力得通过完成祈福笺。
所谓祈福笺顾名思义便是人间百姓有所祈求而化成的笺，当然也不是什么祈求都能成笺，必是要心中所念深重之事。大多数情况下形成的祈福笺会先飞至灵思台，由灵思台的仙官审理后根据情况再分配给主管相应职务的仙官去执行。
当一位仙官接下了祈福笺，笺面上便会出现对应的接笺人名字，直至完成上面的祈求后祈福笺才会消失，届时接笺的仙官便可获得上面的灵力。
相反，若是迟迟无法完成或是企图逃脱，便会遭到祈福笺上的灵力反噬，轻则是肉／体上万蚁蚀骨的疼，重则便是灵魄上的撕裂鞭笞感，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好受。
温庭雪这六百年从未接过笺，灵思台知道他的情况，从未给他指派过任何祈福笺。而他自己，亦不会主动去接取。他虽然受赐了“绛雪上仙”这个尊称，但却没有受任任何的职任。
* * *
其实灵蝶把童子给传送走也算是帮了温庭雪一个大忙，他确实没想好要怎么哄人。他只会逗，逗的还不是人，是各种生灵，虽然人也算自然间的一种生灵，但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人的心性是复杂的，有喜怒哀乐，会多愁善感，有善念也有恶念。其他生灵就不一样了，哪怕生了心智也较为单纯，像刚落地的孩童。
温庭雪晃了晃手中的酒，他在春还殿心血来潮时也会喝上一杯，不过还从未尝过桃源台的桃花酿。
临华这酒只有在每年的桃源台宴会上才能喝到，他不会赠人，就是别人愿意用奇珍异宝来交换，他也是不换的。
好在他平日里人缘不错，大家对此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天界的人谁没有点自己的性子。
温庭雪刚打开酒坛就有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上来。
酒水干净，酒色上层，是坛好酒。
四周鸟韵虫鸣弥漫，花香芬芳沁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若能再饮上一杯酒，当得上一件雅事。
温庭雪就着那酒坛直接饮了几口。
这桃花酿入口时味道比较淡，没有一丁点辛辣，回味起来却先是泉水的甘甜，再是带着桃花香的醇厚，好似将桃花叼入了齿间，余味颇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天界那么多人馋这桃源台的桃花酿了，和他以前喝过的那些比起来确实好上许多，是会容易让人贪恋的味道。
这酒其实喝起来并不烈，但不知道是不是温庭雪喝的比较多的缘故，又或者是这酒的后劲比较大，约莫才过了一刻钟，他就觉得脸颊有些犯热。
这热意逐渐下移，蔓延至全身，连指尖都跟着一并泛起了红。
那些灵蝶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跟着温庭雪，此刻更是寸步不离地围着他转，生怕他会摔倒似的。
这是温庭雪第一次喝出醉意，说实话这感觉有些奇妙。
“你怎么有两个脑袋啊？”温庭雪指着一只灵蝶喃喃道。
“啊，你也有两个脑袋。要是砍掉其中一个会怎么样？”
灵蝶：“……”
会死。
* * *
好在温庭雪也只是说说，并不会真的去尝试。不过并不是因为他不敢去尝试，而是他即使喝醉了，也还是留有自知之明。
“我手有点抖，下回再试吧……”
灵蝶们脚下猛地一个趔趄，有苦说不出。
敢情他是害怕自己手抖将两个都砍掉了。
它该庆幸么？
可是它只有一个脑袋，根本不够温庭雪削！
这些灵蝶正如温庭雪适才所猜测的那样，已经生了心智，对于温庭雪说了什么，是听得懂的。
不少灵蝶闻言后煽动翅膀的频率变得有些混乱，似乎不敢再继续跟着，没有一只敢率先上前去。
但又似乎出于某种原因，少顷，不得不重新跟上去，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直至这祖宗停步，找了棵树倚靠着躺下，冥蝶们才顿时松了口气。
这带着眩晕感走起路来着实吃力，一边要抵抗着身体的不适，一边又要注意区分眼前看到的到底是幻影还是实物。
灵蝶们虽担忧温庭雪的情况，但好在他酒品尚可，即使喝醉也很安静，除了时不时呓语几句就没再有更大动作。
等温庭雪彻底闭上眼睡去，它们才悄无声息地振翅消失……
* * *
南边的这片桃林虽然花开的好，但是不常有人去。
不知道躺了多久，温庭雪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触摸着他，从眉间一路向下，触感又软又凉，痒痒的。
“小白别闹……”温庭雪不自觉出声呢喃。
小白正是他殿内养的那只白虎，平日里跟温庭雪很是亲近，于是多少有点恃宠而骄，没事就喜欢粘着他转悠，然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他。
对方似乎又摸到了他的唇上，最后停留在那，宛如细软的绒毛般来回轻扫。
“……别，好痒。”
温庭雪虽然阖着眸，眉心却拧在了一起，对于这过分的触碰生出些抵触。
就在他皱起眉没多久，那种触碰感便倏然消失了，好像从未来过，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温庭雪只当是有什么顽皮的生灵路过，没去多想，更没有精力去睁开眼看。
但奇怪的是，随着那莫名其妙触碰感的消失，身上的不适也一并淡化了许多，至少头脑不再有那么浓厚的眩晕和涨热感。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苍凉残照衬得这片偏远的桃林更是寂寞，似独立于天地之外，一切热闹都与之无关，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不禁令人悲从中来。
温庭雪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对于此景不觉什么，只是在他起身的时候却怔愣住——
随着他的动作一件白色外袍从肩头滑落，映入他的眼帘。
这衣服不是他的。
有人来过？
他倏然联想起方才迷糊间的那些触碰感。这人不仅来了，居然伸手摸了他？！
这个认知让温庭雪多少有些震惊，一来对方此举有些冒犯，趁人之危。二来他不喜欢别人触碰他。
他可以纵容殿内的小白舔舐他，可以容忍其他生灵与他的接触，比如方才的灵蝶。他自己没事也喜欢出手去逗弄，但是他却很反感与旁人的触碰。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不管是否熟识，都不是很能让他接受。
如果没有看见这件外袍他尚能骗自己说是路过的生灵，但很显然并不是。
温庭雪舒展的眉心又再次拧在一起。
是那名童子还是临华？亦或是别的谁？
能使出灵力之人皆会有灵息，灵息独一无二。天地所生，聚灵而化的人有个好处——对灵息特别敏感，只要是他接触过的人，基本都能记下对方的灵息。他思及这一点便探查起周围的灵息来。
正是这一查让他更加疑惑不解，这周围除了他自己的居然再无第二种灵息！
* * *
这人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接近他，并且不曾留下一丝灵息来，想必是刻意遮掩，有备而来。但那人什么都没做，只给他盖了件衣裳便离去。
等等，那人好像还摸了他……
温庭雪揉了揉眉心，略微懊悔道：“是该落个结界的。”
就在他思忖着那人大概率会是谁的时候，前方有什么东西飞来，速度极快。
温庭雪半眯下眼，旋即反应过来不对劲，立刻起身。
那东西是冲着他来的！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温庭雪身体后仰，朝斜后方退去。果不其然，那东西随着他一起拐了个弯。
他左拐那东西也跟着左拐，他后退那东西就追上来，摆明了目标就是他。
温庭雪看不出那是什么，因为它被一道月白色的灵力包裹着，无法窥见其中是何物。既如此就更加不能轻举妄动，他一边后退就一边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窜出，大喊一声：“绛雪上仙！”
正是这一声让温庭雪分了神，紧接着他就看到那东西在半空中停顿一下，然后猛地调转方向。
不好！
童子也注意到了那东西，瞳孔放大，叫出了声：“啊啊啊啊啊啊——”
温庭雪咯噔一下，立刻追着那东西而去。
童子被吓得忘记了逃跑，好似寻不到四肢，就那么呆愣在远处。
眼看那东西不断逼近，光亮愈盛，速度极快地朝着他的眉心刺去！
我不会又要死了吧！！？
就在那东西离他眉心仅剩毫厘的距离时生生刹停，被人牵制住。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童子颤颤巍巍地睁开眼来，就看到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额头上也有温热的感觉。
温庭雪一只手护在他额前，另一只手捏住了那东西。
那东西在被他抓住后光芒渐淡，显露出被包裹在内的东西。
是一张信笺。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普通的信笺。
笺面如芙蓉，光洁的宣纸之上隐约可见花瓣，而墨色的字迹上正流有月白色灵力。
居然是祈福笺！
作者有话说第3章 第3章 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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