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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162章 借此逃避 “那还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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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雪终究是带着沈忆君上了天界。虽然和温庭雪不适合长久待在冥界一样,沈忆君作为一直生活在至阴之地的人,其实也不适合久留于天界。
但胜在温庭雪是至纯至极的灵力,他的灵息可以帮助沈忆君延长留下的时长。
和渡送阴气不一样,温庭雪只需要一个最简单的拥抱,就可以让沈忆君身上沾带上些他的灵息,还可以避免引起天界结界的灵力波动。
他们之间的契合度似乎十分高,不仅灵力可以豪无阻塞地流进彼此体内供其使用,就连这本该相斥的一火一水灵系都始终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不会出现谁压制谁的情况来。
温庭雪对此并不是没有起过疑。
这世上灵力契合度高的人本就十分稀少,更别说那个人还好巧不巧就是沈忆君。
但经过一番观察下来,对方并不像是牺牲了什么以实现这件事的样子。
温庭雪一时查不出什么,也不敢放到明面上来,生怕叫沈忆君发觉到这一点,姑且只能暂时作罢,先以眼前事为重。
他回到春还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给苍龙殿那边传了一道花笺过去,讯问言皓以及顾黑的情况。
那日他在下定决心踏入莲花形法阵之前,先看着顾夜清将人安然带走才动的身。也不知道那两人现下情况如何。
尤其是言皓,他为什么会突然重新回到那个山洞,还要落下结界以防止外面的人进入?
温庭雪想着单手支着头,闭上眼心底叹了口气。
言皓浑身是血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一遍遍从他脑海里划过,狠狠刺痛着他的大脑神经。
其实在尽故村的时候他也曾传了一道花笺过去,但不管是顾夜清还是言皓都没有回复他。如果这次依旧是没有回复,他决定还是明日动身前去看看为好。
随着天气渐热,草丛间的夜虫也都开始苏醒,发出阵阵鸣叫,此起彼伏。落在心静的人耳里是悦耳动听,而落在心烦的人耳里,却只是徒增烦恼。
“……阿雪在想什么?”沈忆君走到温庭雪身后,微凉的手指碰上温庭雪的鬓边。下一秒,被法术隐匿下去的眼纱显现出来。
沈忆君动作轻柔地给他摘下那条眼纱,换上另一条干净的。
温庭雪转过身来,微仰起头,方便对方动作的同时道:“我在想言皓那边,我传了好几次信过去,都没有收到回复。”
沈忆君将温庭雪额前和鬓边的碎发撩开,在眼纱末端系了个结。“别担心,他们好歹也是天界的人,可能只是来不及回复。”
温庭雪“嗯”了一声,听着对方安抚的话心底好受些,淡淡地随口问了一句:“我这个仙官是不是当的很失败啊。”
比起询问,这一句更像是喃喃自语。
沈忆君施下法术,将眼纱重新隐匿起来。“阿雪怎么会这样想?”
温庭雪睁开眼来,苦苦一笑:“在柳暗镇的时候我就救不了他们,到了后面的地方也一样,还总是让别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不管是沈忆君还是言皓、顾黑他们,都曾因为他受到伤害,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就像曾经梦中向他求救的那些人一样,他救不了他们。
他虽为仙官,但此前他并不在意自己低下的灵力,与其说他是为了防止自己失控的时候伤到旁人,不如说他也是借此来逃避。
因为不敢面对,所以安于现状,将自己“封锁”在春还殿。
好像只要他不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他就永远不会伤害到别人,不会对作为世间怨气的容器而产生怨恨和不甘。
……
沈忆君一时没有回答,随着他沉默时间的推移,温庭雪也愈发后悔抛出这个话题,显得很是矫情。他伸出手,小心翼翼似地拉住沈忆君的一截手指。
“别想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相碰处传来,沈忆君跟在温庭雪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道:“谁说你救不了的。”
温庭雪怔愣一下,勾着沈忆君的手指一颤,滑下去,却被对方在半空中接住,重新握进手心。
“阿忆你就别再取笑我了。”温庭雪很快调整好脸上神情,只当对方又是为了安慰他才这么说的。
沈忆君的脸上却依旧严肃,并不似在开玩笑。“你救了我两次。”
其实和温庭雪一样,沈忆君并不擅长说什么动听的情话和海誓山盟,更不擅长安慰人。但以前不会有人需要他安慰,他们只会怕他,所以会不会都无所谓。
但面对温庭雪,哪怕他依旧组织不出什么华丽的词藻来哄对方开心,但至少他的真心和诚意是一定要捧到对方面前的。
温庭雪在情感一事上迟钝却也敏感,容易胡思乱想,暗自菲薄。所以很多事,他都会清清楚楚地告诉温庭雪,让他知道那些事情其实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事无十全十美,本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救得了这天下人。”沈忆君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晰,就好像担心温庭雪听不到或是听错一般。
“阿雪或许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对于我来说,你第一次救了我的性命,第二次又给了我想活下去的欲望。”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过,曾经的他动过想要自杀的念头。
在遇到树仙大人之前,他和沈媛过得很是艰辛,每每沈媛为了他省吃俭用、想方设法赚取钱财供他读书时,他都会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存在,沈媛本可以过得更好,尤其是当他得知沈媛脸上的疤痕是她自己动手划下的后。
如果不用带着他这个拖油瓶,以沈媛原来的样貌和才情,就算不能谋个轻松的活干,至少令自己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
沈媛是为了他才遮盖的锋芒,怕他受到委屈才不轻易在外抛头露面,只在一盏昏黄的灯光下,做着最累最伤眼的针线活。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沈媛没有生下他,或者他能死了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沈媛也不至于那么辛苦。
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生活在社会低层,每日为了一点吃食摸爬滚打、累死累活,说实话,那样的生活他过腻了。
所以在当初那四名孩童围住他殴打的时候,他想,要是对方能下手再重一些,能将他打死就好了,他也就解脱了。
但六百年前的树仙大人,将他从求死的边缘拉了回来,从此逐渐远离。
* * *
温庭雪在一阵呆愣后倏然笑了,就在他没忍住溢出一声笑时,下巴便被对面的人不轻不重地捏住,随后抬起。
下一秒,沈忆君俯下身,吻落至温庭雪唇上,熟稔又自然。
惩罚性似的,分开之际,沈忆君在温庭雪的下唇上轻啄了一下。
“阿雪在笑什么?”沈忆君低沉的嗓音里还有几分情动。
温庭雪被吻得再笑不出,老老实实回答道:“只是有点意外,我居然对你来说影响如此大。”
沈忆君也跟着笑了一下:“嗯,是挺大的。”
温庭雪觉得这话听着莫名的奇怪,好像别有所指,尤其搭上沈忆君这一副能勾人摄魄的俊俏容貌,令人无限遐想。
温庭雪轻咳几声掩盖自己方才的走神,起了身,往屋子走去:“那什么……夜深了,早些歇息罢。”
沈忆君应了一声,跟上去。
察觉到一直跟着自己的脚步时,温庭雪已行至屋门前,回身,看着站在一阶台阶下仍比他高出一小截的人:“嗯?”
温庭雪面带不解,“是还有事需要说么?”
沈忆君走上那阶台阶:“阿雪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房间。”
“……”温庭雪像被人定住了般,有一会没有出声和任何动作。少顷,咯噔一下反应过来他今日带沈忆君参观完春还殿后,竟忘了给他安排房间!
沈忆君已通过温庭雪错愕的神情猜到这一点,再次往前迈步,直至掠过温庭雪身边进到屋内,才转过身来。
“这么晚了,再收拾一间屋子也麻烦,如果阿雪不介意的话,就先住一起吧?”
虽然在此之前,温庭雪与沈忆君同榻而眠的次数并不少。但今夕到底不同往日,他们之间已互诉心意,再睡在一起,就不再如以往那么纯粹。
在白玉灵木下那次,温庭雪是想过,无论对方要对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但那次,多少带了点冲动在里面,更有情到深处之时产生的本能驱使。
现在再叫温庭雪说出当初那番话,甚至是去想一想,他都觉得羞到不行。
温庭雪僵硬地站在原处不知所措,也不敢回过身去看沈忆君的眼睛。
“阿雪可是介意?”沈忆君等了一会后出声道,问完便又自顾自地往下说起来:“既然阿雪很介意和我睡在一处的话,我也不强求,反正冥蝶有传送能力,我今夜就先回君心殿睡好了,明日再过来。”
说罢便又重新迈步朝外走去,就在即将往温庭雪身边错开时,温庭雪抬起手来,扯住了他的衣角。
“不是,我不是介意的,我刚刚只是……”温庭雪抿了抿唇:“算了,那就还一起睡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明明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和对方睡在一张床上,就连后来知晓自己的心意后,也依旧如此。
虽然中间温庭雪还是有点难为情,但到底是跟沈忆君躺到一块去。可他万万没想到,说好的只是抱着睡,到后面就渐渐变了味,沈忆君非要再在他上唇处又啄一下才肯松开他。
这下好了,可谓是上下唇都被啄过了。
温庭雪躺在里侧,摸了摸唇,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这么做。但还不待他细究个所以然出来,眼皮就率先打了颤,最后被沈忆君拥在怀里,闻着那熟悉又心安的气息彻底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