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浓》林小啾

10、第10章

　　第10章

　　四目相对，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稀薄。

　　陆知洲站在门口，目光就这么落在丛雾身上没有移开，丛雾抿唇，只觉得男人的目光就像是一张网一样的落在她身上，她有些想逃，但是去无路可逃。

　　手心有些发烫，丛雾只觉得自己耳根的温度也跟着攀升。

　　她分明穿了衣服的，可陆知洲这样的目光，就让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光生着的。

　　“你……”

　　“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丛雾：“你说。”

　　陆知洲抬手摸了下鼻尖，而后挑眉从门口进来。

　　他每走进一步，丛雾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要急促一分。

　　“还没睡？”

　　陆知洲目光落在丛雾湿漉漉的头发上面，眉头微微皱起来。

　　丛雾平常作息是比较好的，不像是现代人的作息，有时候九点多就休息了，他今天工作有点忙，现在都已经快要十一点钟。

　　“准备睡了……”

　　但丛雾今晚其实有点睡不着，不然也不会到现在。

　　陆知洲点了下头，“头发吹干，不然明天会头疼。”

　　男人说完，拿了衣服起身去浴室，里面很快传来花洒的声音，丛雾不自觉看过去一眼，磨砂玻璃门上映着男人模糊却健硕的身影轮廓。

　　她回头，深呼吸一口气，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陆知洲出来的时候丛雾依旧还没有吹头发，刚好一阵冷风吹进来，丛雾“阿切”一声，带着几分鼻音，像是感冒。

　　陆知洲过去把窗户关上，而后拿了吹风机朝丛雾过来，“怎么还没吹头发？”

　　“啊……”

　　丛雾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在想事情。”

　　她边说着，陆知洲已经把吹风机插上电，男人坐在床边，帮她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充斥着卧室，丛雾有些受宠若惊，想抬手自己来，陆知洲把吹风机那远一点，“乖乖坐着。”

　　不容置喙的语气，丛雾竟真的坐在原地没有再动。

　　身体坐直，丛雾抿着唇，能感受到男人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

　　陆知洲还是第一次给丛雾吹头发，丛雾头发很长，不算直发，有种天生的微卷，发质很好，摸起来很柔软。

　　丛雾头发又长又多，并没那么容易吹干，丛雾很多时候都是早早洗完头然后吹个大概，最后看会书，等头发自然风干。

　　陆知洲很有耐心，一缕一缕吹着，丛雾甚至都没有被吹风机烫到。

　　余光看了陆知洲一眼，只一眼，丛雾有些震惊，陆知洲看她的眼神很深，她有些看不懂。

　　“好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陆知洲终于把吹风机关掉，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但大抵是吹风机散出来的热气，总觉得室内的温度比刚才要更高了一些。

　　“谢谢。”

　　丛雾看着陆知洲看她一眼，然后把吹风机收起来，大抵她也知道自己今天说了太多次谢谢了，陆知洲也不会回应她什么。

　　男人挑了下眉准备起身，丛雾闭上眼睛，忽然伸手攥住他的。

　　陆知洲垂眸，看见丛雾的手拉着他的手腕，丛雾手是冰凉柔软的，她只敢轻轻抓了一下，但皮肤相触的地方却好像瞬间生根了似的。

　　他有些迈不动脚。

　　“丛雾……”

　　陆知洲出声，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声音已经低沉喑哑的不成样子。

　　丛雾头也没抬，下意识想松手想退缩，可是却仿佛被人推了一把，心底的声音也跟着冒了出来。

　　她说：“陆知洲……如果你想要我，我可以的。”

　　“什么？”

　　陆知洲觉得自己听错了。

　　丛雾抬起头，女人一张脸不施粉黛，但丛雾皮肤很好，白嫩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丛雾咬了下唇，目光颤抖着看着陆知洲的眼，嗓音轻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说……陆知洲，我可以以身相许。”

　　“我不想欠你的。”

　　心底是有很大的不平衡的，陆知洲对她太好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优秀到可以跟陆知洲匹敌，才能够把他做的这些事情还清。

　　她不想亏欠别人太多，人与人之间，如果亏欠太多，就不平等了。

　　“陆知洲，我认真的。”

　　丛雾松了口气，她说出口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

　　陆知洲看着丛雾，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眉头也越拧越深。

　　“丛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知洲反手握着丛雾的手腕，男人用了点力气，丛雾睫毛颤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一道阴影下来，自己整个人已经被压到了床上。

　　男人气息带着几分粗重，眼神像是漆黑的墨深邃的海，丛雾无端生出一种惧怕的感觉来，眼神有些虚地落在男人的脸上，一度说不出话来。

　　室内安静，有那么一瞬间，丛雾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另外一个世界，是那么不真实，整个人有些发软。

　　“陆知洲，我……”

　　丛雾有些语塞，有些话第一次能说出来，却没有办法再说出第二遍来。

　　手腕的力道似乎松了些，下一秒，陆知洲把她松开，男人呼吸似乎已经很平常时候一样，他起身在床边坐起来，只有丛雾还摊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着，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面缓过来。

　　她闭上眼睛，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平复呼吸，刚睁开眼睛，就听见陆知洲的声音，“丛雾，刚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到过。”

　　丛雾眼神有片刻的震惊，带着几分羞恼，还有被拒绝后的尴尬。

　　她是个女生，能说出这样的话想也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可是陆知洲却想也不想就把她给拒绝了……

　　是根本看不上她吗？

　　如果是这样，那当初又为什么要跟她协议结婚。

　　他完全可以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婚对象吧？

　　“陆知洲，你这是什么意思？”

　　丛雾咬着唇，她看着陆知洲，“我难道就那么差劲吗？”

　　至少，要给一个拒绝她的理由。

　　陆知洲皱了下眉，没想到丛雾会这样误会。

　　“你别多想，没那个意思。”

　　陆知洲目光落在丛雾脸上，“丛雾，我知道你觉得自己亏欠我很多，但是不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我陆知洲要谁，是要对方心甘情愿跟我，不是来者不拒，你明白我意思吗？”

　　丛雾没想到这种话能从陆知洲嘴里说出来，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陆知洲皱了下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丛雾眨了眨眼，不好再继续往下说。

　　陆知洲却皱眉，非要她说不可的眼神，语气也带着几分压迫，“说。”

　　“也没什么，就是……以前听说你是南城有名的花花公子，所以觉得，你可能……”

　　“所以觉得，我对女人，可能来者不拒。丛雾，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随便一个男人？”

　　丛雾没说话，就是觉得，陆知洲这个人，就连对结婚这件事情，也挺随便的。

　　陆知洲抿唇看起来像是生气了，丛雾觉得陆知洲这人不说话真的很吓人，刚想开口道歉的时候，陆知洲抬手捏了下眉心，道，“丛雾，我话只说一次，我没外面人传得那么离谱。确实，我接触过不少女人，但也就是逛个街吃饭而已，朋友或者家里介绍的，走个过场而已，至于外面的传言，我不知道是谁在乱传。我对那些庸脂俗粉没有兴趣，我陆知洲也不是什么女人都碰的，明白？”

　　丛雾立马点头，“明白。”

　　陆知洲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可没那个胆量再惹陆公子不开心。

　　“好了，早点睡吧。”

　　丛雾点了下头，陆知洲关灯，室内很快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丛雾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说陆知洲为什么要跟她结婚，但却又对她没什么想法……

　　晚上有些失眠，到凌晨的时候才有了睡意。

　　丛雾晚上做了个不可描述的梦，梦里陆知洲答应了她的要求，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陆知洲已经不再卧室，丛雾捂着脸在床上坐了很久，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虾米。

　　下楼的时候看见陆知洲居然还在，丛雾有些惊讶，“你今天不去上班？”

　　“不是答应了陪你去见爷爷吗？下午我有会议，吃完饭去吧，然后吃完午饭我再去公司。”

　　原来他都安排好了。

　　丛雾点点头，“好。”

　　陆知洲没做早餐，丛雾正打算去厨房做早餐的时候，忽然陆知洲电话响了，同时响起的还有门铃。

　　陆知洲过去开门，丛雾也跟着看过去，这么一大早，谁会过来呢？

　　陆知洲打开门，下一秒一抹俏丽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陆哥哥，早上好啊！我给你带了早餐！”

　　很年轻漂亮的女孩，浑身都带着朝气，一看就是富贵健康的家庭出来的。

　　季颜换好鞋子进来，也一眼就看见丛雾，她挑了下眉，目光带着几分打量，而后侧眸去跟陆知洲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陆哥哥，这就是你那个新婚太太丛雾啊，长得清汤寡水的，很一般啊？比不上我万分之一，你看上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