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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为奴为侍 ...
少年临窗而坐,窗外不远处,院子里的石台上,停了两只黄鹂。其中一只蹦蹦跳跳地绕着另一只转,挤着挨着要同它站在一处,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别有生趣。
正在院中洒扫的侍仆年纪小,好奇地凑上前去,却将两只小家伙惊得振翅飞走了。
晏朝收回视线,望向自己手中的陶土小狐狸,摸了摸那狐狸灵动而狡黠的笑眼。
“公子——”
砚心走到近旁,满脸忧色。半晌,才说了句:“晨间风凉,公子莫要在窗边待久了。”
那日官媒上门提亲,随后过了没两天,主君从外头回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审问起了公子院中一众侍仆。便有个小厮怕罚,颤颤巍巍站出来说他曾无意中听到有位小姐扒在院墙上同公子说话,似乎还不止一次。
主君闻言更是怒极,当下便叫了几个壮仆来收拾了公子的东西,令他移到这处院落来住。
砚心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那侯府居然那般作践人,竟让公子去做侧夫!即便自家大人官位不及宣远侯,却也不至于要把儿子送去为人侧室啊!
侧夫听着好听,实际不过是个贵侍罢了,任凭你原本出身再高贵,为人做侧,将来连孩子都是庶出!这个道理连他一个小厮都知道,也不知此事是不是那个世女的意思,倘若她也知晓,却还是默许了,那当真是可恨!
砚心越想越气,他本就看不惯岑曦,如今更是愤愤不平道:“公子,不要再为不值当的人伤心了!那世女分明就是骗了你!她若真想娶你为夫,怎会任由她家人这般欺辱你——”
少年固执地摇了摇头,沉默良久,只道:“她不会的。”
“怎么不会!都这么久了,我就不信她的伤还没好,既然伤好了,从前总往这儿跑,如今怎么就不见来了?甚至连封信件都没有?!”
砚心看着驻在窗边动也不动的少年,正要再劝,少年却忽然低下了头。
晶莹透明的小水珠落了下来,滴在少年白皙的手背上。
砚心瞬间僵硬。
公子……哭了——
晏朝信她。
可他亦知晓帝卿厌恶自己。
是以心内忧思难安。
他不在乎正夫侧夫,可他若为侧夫,意味着往后还会有正夫进门……
他……不想她身边有旁人。
这个想望无论是对着谁,也是难以诉诸于口的。男子以善妒为耻,自己却存了这般过分的念头。
万事难两全,他既想拥有她完整的爱,又怕她因为自己,忤逆母父,落个不孝的名头。
他为自己的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而感到羞愧。
他曾想,帝卿不喜自己,势必会阻挠她同自己来往,即便再难,他也愿意努力去让帝卿接纳自己。可如今连自己的母父都坚决反对,他又该如何抉择?
心中郁结,煎熬之下,又兴许是着了风寒,少年沉沉的病倒了。
晏大人今夜留宿官署未归,秦氏听到侍仆的禀告惊坐而起,过去看时,少年已烧得满面通红,额间烫得吓人。
看诊的老大夫施了针,又写了方子拿了药,让人熬成汤药给昏迷着的少年强行灌下,这才将高热退了下去。
秦氏捉了儿子的手放进被子,却发现,少年手中,紧紧攥着个什么。他翻开他的手指,拿出来一看,是一只红毛狐狸的陶土小玩意儿。
一旁的砚心道:“这几日公子常拿在手里,看着它,也不说话,时常一坐就是半天。”
秦氏不语,思及这些天来自己截下的数封来自外头同一人的信件,心中几分了然,将它递给砚心。
“先收起来吧。”
似乎是察觉到手中的东西被拿走,少年迷迷瞪瞪抬了抬眼,又无力地昏睡过去。
秦氏将儿子额角的乱发抚平了,望着他憔悴而苍白的脸,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黯淡的眼神。他虽不曾说什么,可眼中的难过,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有自己知道这是死局,自己守着这个巨大的秘密,为着自己的私心,不由分说地断了朝儿的念想。
可朝儿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甚至都不知,他与那岑家世女再无可能,甚至在人家父亲眼里,连做侍的资格都没有。
一切都只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有着自己这样卑劣难言、执迷不悟的父亲。
秦氏在床边陪坐许久,脑中思绪纷杂,他想了很多的人或事,过去的,现在的。直到天光乍亮,他望着少年恬静的睡容,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
侯府,惊鸿院。
府中的几个主子生了嫌隙,动静闹得那样大,这些日子侯府氛围格外紧张,侍仆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那日德阳帝卿与女儿大吵一架,气得吐了血,宣远侯急急赶来,却又被拒之门外,任她如何说,德阳帝卿始终置之不理。他如今,最不想见的人便是她。
也就这两日,经过一番休养,面色才好看些。
德阳帝卿喝过今日的药汤,漱了口,倚坐在软榻上。侍仆进来禀告道:“帝卿,晏府主君秦氏求见。”
“谁?!”
德阳帝卿闻言蓦地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侍仆被吓了一跳,不敢抬头,抖着声音道:“回…帝卿,是…是晏府主君…秦氏,他说有事…相求,请帝卿一见……”
有事相求?
德阳帝卿面目森然,接着不知想到什么,薄唇微勾,又慢条斯理坐了回去,姿态闲适道:“带他进来吧。”
侍仆领命去了。
德阳帝卿仿佛心情突然变好,叫了人进来伺候自己梳洗束发,又换了身鲜亮的袍衫。
秦氏原以为自己此生都不可能再踏足此地。
如今他不但故地重游,甚至今日要见的,他也从未想过还能再见。他知此次前来也许是自取其辱,可是……
他想起儿子消瘦的面容。
那孩子从小懂事,从未主动要求过什么。身为父亲,自己没为孩子带来什么荣耀,甚至他小的时候,自己只顾着伤春悲秋,都不常带过他。如今,却要因为自己的痴心妄想,让他背负来当年的孽债。
朝儿何辜……
秦氏静静站在门前,望着这熟悉的古朴府门,庄严而肃穆,压得人心头喘不上气来。
他记得当年初到时的憧憬,记得离开时的黯然,如今或许是年纪大了,他已然内心平静。
他想,他欠下的,终究是要还了。
里头走出来个褐衣侍从,躬身道:
“晏主君,里面请。”
来人引着秦氏穿过庭院,绕过假山池子,这一路算不得陌生的风景,他却没有了闲心欣赏。
到了一处院落,那侍从让他在门外稍候。
片刻后,来了个小厮带着他进了去。
屋内燃着的香料,时隔多年秦氏还是辨别出来了。这是瑞麟香,当年德阳帝卿便一贯在用的。这香名贵,价值千金,据说是先帝在德阳帝卿十六岁生辰时,特意令几位出名的调香师专程为儿子调制的,世间无二。
一度令曾经的他欣羡不已。
他并未抬头,走到厅内正中站定,抿了抿唇,而后径直跪了下来。
德阳帝卿兀自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珠串,并不看他。
左右的几个侍仆也是眼观鼻,鼻观心,驻在那里动也不动。
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珠串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上首的男人忽而抬眼,似乎才看到跪在地上的秦氏。他眼神轻慢,懒懒道:
“你跪本君做什么?”
他像是觉得好笑,话里是满溢而出的嘲讽。
“你当年不是都不愿意跪本君吗?怎么如今又愿意了?”
秦氏不语,这份羞辱他早就料到。他闭了闭眼,继而深深一拜:
“帝卿,当年错处皆在于臣夫一人,与臣夫的孩儿无干,帝卿要杀要罚,臣夫……不敢有怨言。只求帝卿,成全他们两个孩子……”
良久,德阳帝卿的声音响起,他支着下巴,语气玩味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求本君?故友?妻弟?抑或是本君妻主的老情人?呵——”
说到最后,男人到底还是冷笑一声,眼中的厌恶清晰浮现,毫不掩饰。
秦氏沉默半晌,道:“无关其他身份,只是……一个赎罪之人。”
“哈——”
德阳帝卿像听了什么笑话,他站起身,走到秦氏近前,居高临下,轻蔑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
他当初在病床上,这个贱人也是这般跪在地上求他,可字字句句,哪有半分求人的姿态,分明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彼时他刚失了孩子,身体虚弱,生生被气得差点没了命。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德阳帝卿看着伏低做小的秦氏,他只差没有大笑出声。
“你一个低首,一声道歉,就想偿清你欠我的?就能换回我那孩儿的命?就能弥补我这些年所受的煎熬?”
德阳帝卿逼近秦氏,嗤笑道:“秦扶吟,你何时变得这么天真?”
成功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瑟缩之意,他心下满意,可是这还远远不够。
德阳帝卿扯了扯唇,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继续道:“这些年来,本君没有一日好过,只恨当初没能杀了你。如今却想,对付你这贱人,死倒是便宜你了,该叫你明白,痛彻心扉,是个什么滋味不是?你既求上门来,那本君便告诉你——有本君在一日,你的儿子,想进侯府的门就没有可能……”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俯低身子,凑到秦氏身侧,声音宛若夺命的修罗,一字一句道:“为奴为侍,他都不配——”
秦氏面色惨白,委顿在地。他颤抖着嘴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当年一时心生恶念,故意说出来的这句话。如今,德阳帝卿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甚至还是加诸在他的朝儿身上。
痛胜己身。
德阳帝卿看着他如遭重创的样子,心头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意,直叫他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这些年来他苦受煎熬,每每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痛不欲生。
他不敢多想,不敢去想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事实上,若不是后来生了晚晚,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下去。彼时这贱人可有半点愧疚?
不曾料想,有一天,他居然还能报复回去,这让他心里无比畅快。
“此前本君不知,竟许了你儿子一个侧夫之位,差点叫你如了愿。好在老天有眼,叫你这贱人的算盘落空,怎样?你的儿子如今坏了名声,也不知这京中还有哪家肯娶了去?”
德阳帝卿满脸恶意,哈哈大笑。
秦氏终于不堪承受,他含泪道:“你为何——就算你恨我,可朝儿是无辜的……”
“他无辜——”
德阳帝卿抢过话来,只觉得恶心透了,“你如今说你的孩儿无辜?!那我的孩子,我失去的那个孩子,他便不无辜了?!!!”
那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啊,自己满怀着期待,亲自为他学着去做小衣裳。可是,还没等自己学会,就已经永远的失去了他……
即便后来有了晚晚,他还曾想过,若是当初那个孩子平安降生,自己会有个乖巧的儿子,晚晚会有个哥哥同她一起长大……
他甚至也怨过自己,恨自己当时为何不上前撕了这个贱人丑恶的嘴脸,而是慌不择路地转身逃离,没能保护好那个孩子……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来同自己说他的孩儿无辜——
德阳帝卿揩去了眼角的泪。即便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可秦扶吟这个贱人的罪孽,远不止这一件!
“当初本君小产后,你就巴巴的跑到本君床前来与我说要同我妻主一起!好一番真情剖白啊,直叫本君气血翻涌,险些没命,你存的又是什么心思,要不要本君来替你说?!!”
他歇斯底里道。
秦氏嘴唇蠕动,说不出话来。
是,他是存了见不得人的心思,可他没想过让他死。他只是……只是形势所逼,他要被送走,便不得不去求他,他不是不知道他身体虚弱,他不过…想气气他。他恨,恨他抢了自己的妻主,如今自己连陪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不该恨吗?!
良久,秦氏抬起头,眼中也满是怨恨,低吼道:“那你知不知道!原本该和伊表姐成婚的,应该是我!她所钟爱的,也是我!”
德阳帝卿脸色一白,随即毫不示弱地扬起下巴:“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他当初确实是不知道此事,因为母皇父后已经将事情瞒得死死的,没有人告诉他。他那时候沉浸在待嫁的喜悦中,满心都是对以后的幸福憧憬。况且,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这个贱人来质问他!
德阳帝卿平复了下心绪,施施然回身落了坐,睨着秦氏,连声反问:“当初本君嫁过来前,数次来侯府,与你交好,一心待你,你可曾说过,岑伊与你两情相悦?你可曾说过,你同她有婚约,非她不嫁?你没有。”
他冷冷一笑,不屑道:“你当初不说,心安理得享受着本君的示好,看着本君像个傻子一样把你当妻弟来讨好,处处庇护,心中很得意吧?当初你哑巴了,如今却来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我告诉你秦扶吟,是你欠我的,而不是我欠你的!!”
秦氏抿唇。他当初是没说,圣旨赐婚,他说了又有何用?彼时他寄人篱下,侯府尚且不敢多说什么,他一介男子,孤弱之身,如何敢去?
面对德阳帝卿时,听他语带羞涩地同自己打听伊表姐的喜好,自己只觉得心如刀割。倘若没有他,自己怎么会和伊表姐分开?就连她的父亲分明也是想让自己嫁给她的!
德阳帝卿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讽笑道:“你以为,你和她就是母父之命,名正言顺了?你以为,她父亲给了你几个好脸色,便表示认可你是未来的女婿了?真是可笑!他就是觉得你一个母父双亡的可怜虫,在他手底下,只能一辈子仰仗他的鼻息,看他的脸色生活,好拿捏罢了。”
一个敢给卿主纳侍的公公,还指望他能对女婿真心相待?即便是自己,当年在他手底下,吃过的苦头也不少。他在后宅兴风作浪,自己无处说苦,只能默默垂泪。难不成,这点子事,还去母皇父后诸位皇姐那里告状去吗?
自古以来,翁婿关系,不是西风压倒东风,便是东风压倒西风。他当着妻主的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自己敬他毕竟是妻主的父亲,再怎么委屈也受了,除了身边的姚仲看在眼里,连妻主都不曾知晓。
后来自己落了胎,便更站不住脚了,只能由得他往妻主的后宅塞人。自己虽是帝卿,进门几年无所出,也没有拦着妻主纳侍的道理。母皇父后虽然尊贵,也没有管儿媳内宅私事的道理。
公公便更加无所顾忌了。
不过仗着自己对妻主的一片真心,看自己年少无知好欺负罢了。
对着帝卿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落魄亲戚?
他嗤嗤嘲笑着秦氏:“秦扶吟,别以为你自己有多委屈,当年你做过的那些好事,还需要本君替你一一细数出来吗?”
宣远侯对秦氏没有男女之情,是他自己钻了牛角尖。
两本都想更,导致我两边都拖了进度,还好这本有少量存稿,潋表姐那边几乎是白手起家了,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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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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