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41、饿 在这里走路

　　“阿狮兰，石头屋子这些天要给恩人们住，你们到那里挤挤。”最年长的奶奶找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交代道。

　　阿狮兰抱有一丝侥幸，小声问：“苏图奶奶，这次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食物吗？感觉只够几天，挨不了一个月。”

　　苏图奶奶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担心，大人们会想办法的。”

　　阿狮兰抱着小包袱离开石屋，里面是她所有的家当。她走得很慢，因为苏图奶奶说运动会消耗能量，也就是会饿得更快，所以在这里走路要慢，说话要小声，不能做没有意义的事。

　　每个人只分到了一点点食物，就像一滴雨落入干涸的土地，根本救不活枯黄的草。

　　男孩哇哇大哭的声音吸引了她，她多走了两步路探头看了一眼。

　　“叫你嘴馋！现在吃了，明天后天怎么办？你是活不到下个星期了吗？你个死孩子！别哭了，哭完容易饿。”独眼婆婆打骂了两句，扔掉铁棍，虚弱地撑在帐篷支柱上大喘气。

　　阿狮兰吞了吞口水，把分到的食物包好，揣到怀里。她要等到最饿的时候再吃。

　　晚上阿狮兰饿醒了，她把手贴在胸口的黑面包上，更饿了。后背贴着的奶奶肚子叫得好大声，还在咂摸嘴，肯定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阿狮兰嘴唇弯了弯，又睡了过去。

　　早晨，阿狮兰醒来，她走出帐篷，看向圣山。山脊上，强身派的战士们正在做体力锻炼，无论男女都穿得很少，裸露大片肌肤，丝毫不惧刀子般的寒风，丝毫不觉得寒冷。她也渴望成为战神的战士，像阿妈阿爸一样。

　　另一边，独腿叔叔用铲子把积雪铲到桶里，再装到小拉车里。装满一车后，他把车缰绳套到失去双臂的婶婶身上，婶婶慢慢把车子往营地拉。

　　苏图奶奶说叔叔婶婶曾经也和阿爸阿妈一样，是前线抗击魔潮的战士，只是他们比较幸运，在魔潮中活了下来。

　　石头屋子里，奶奶蹲在火塘前，从灰烬中扒拉出余火，点燃富含油脂的针叶，再把柴火引燃。

　　独腿叔叔把拉回来的积雪一桶一桶倒入火塘上架着的大锅，这是所有人今天的饮用水。苏图奶奶说，不吃东西可以活几十天，但是不喝水只能活三天。

　　孩子们围着火塘，眼巴巴地看着锅中的水。喝下温热的水，身子温暖起来，饥饿感也被冲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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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芭芭拉目睹了烧水的过程，她想改造一下拉车，只需要一些简单的改动，就可以让轮子滚动得更顺畅，节省一些力气。

　　缰绳也可以改成更为宽大的交叉式背带，这样受力面积更大，不会那么勒，更好用力。

　　“苏图奶奶，叔叔婶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苏图奶奶大致讲了讲他们的经历。

　　芭芭拉心想，他们参与过抵御魔潮的战斗，说明他们都是魔法师，她可以找一些废弃的材料做成机械义肢，这样他们的生活会更加便利，他们也可以做更多事了。

　　芭芭拉离开石头屋子寻找材料，穿过一间间帐篷，她发现有些帐篷蒙皮破损了，呼呼灌风。蒙皮的材料有点稀奇，从不同角度看好像是两种颜色，折射出从来没见过的兽纹。

　　她上手摸了一下，好奇怪，是从来没摸过的手感，像是……嘶，不会是怪物的皮吧，芭芭拉心中咯噔了一下。可能是被刚刚苏图奶奶讲述的故事影响了，芭芭拉摇摇头，驱散这个想法。

　　芭芭拉仰头观察，很多帐篷的连接件已经坏了，部件松散地搭在一起，完全没有承受力，随时都有可能在睡梦中倒塌，非常危险。

　　芭芭拉把维修帐篷的危险跟苏图奶奶说了：“这里有没有多余的机械零件、建筑材料？”

　　苏图奶奶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迷茫：“我听不太懂你说的这些词，那边堆了一些材料，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芭芭拉掀开支起的塑料布，下面杂乱地堆了一些废弃材料，应该是捡破烂捡回来的。塑料布经过风吹日晒，已经老化变得脆硬，融化的雪水漏下去，材料生锈得厉害。

　　芭芭拉处理掉了材料表面的锈迹，不过这些材料远远不够修补所有帐篷，只能先对重要的结构进行补强。

　　忙活了一天，芭芭拉饿急了，她回到石头屋子，掀开枕头的时候，她感觉天都塌了：“我的压缩饼干怎么不见了！”

　　她又认认真真翻找了一遍，藏在其他地方的存粮也不见了，肯定是被人偷了！

　　“亏我还那么可怜他们，帮助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对我们？简直就是用仇恨来回报恩情！”

　　菲海尔安慰道：“略菲乐曾经也极度贫穷，我见过也帮过很多可怜又可恨的人，非常理解你的感受。连生命都无法保证，怎么会遵守道德呢？这不是他们的错，是当权者的错，制度的错。你吃得不多，我的存粮分给你，应该可以等到下次补给。”

　　“苏图奶奶说没人进我们的房间，她应该不会骗我们。”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脚踹上墙角，石头散落，露出一个不大的洞。

　　芭芭拉比划了一下，以她的身形可以钻过这个洞：“你怎么发现这个洞的？”

　　“光线。刚刚我发现这里透光更多，说明这里的缝隙比其他地方大，有点可疑。我去帮你把小偷揪出来。”简说完就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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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狮兰今天做了很多多余的动作，她忍不住跟着这个看起来没有比她大多少，却非常能干的小姐姐，忍不住在门外偷听了她们的谈话内容。

　　她想到不久前看见独眼婆婆的孙子，鬼鬼祟祟地从一个角落走出来，嘴边沾着白色的碎屑，嘴唇不像之前那么干裂，泛着一点点油光。

　　简回头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阿狮兰低着头，眼睛往上瞟，弱弱地问：“如果小姐姐生气，是不是就不会帮我们修帐篷了？”

　　简眼睛一转，很有气势地叉腰：“当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说我就走了，被我揪出来可没有好果子吃。”

　　阿狮兰拉住简的衣摆：“我可能知道是谁，但可不可以不要杀了他，之后物资到了，我们加倍还给小姐姐。”

　　只是偷了一点食物，怎么就到杀人的地步了？简憋住笑，点点头。

　　阿狮兰在前面带路：“不花平时喜欢把东西藏在这里。”

　　简翻找一番，果然搜到了芭芭拉的食物：“把所有小孩叫过来，再请苏图奶奶过来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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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拎着食物在所有小孩中转了一圈：“帮我翻译一下。是谁偷溜进石头屋子，偷了芭芭拉的食物？有没有人承认？”

　　小孩们炽热的目光盯着食物，没有人说话。

　　阿狮兰向简使了个眼色，简走到一个男孩面前：“是不是你？”

　　不花心虚地摇头：“不知道。”

　　简笃定地说：“就是你，你刚刚说话的时候我闻到了淡淡的食物甜香，而这种食物我们并未分享出去。请向芭芭拉道歉！”

　　不花哇地一声哭出来，抱住苏图奶奶：“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饿了，呜呜呜，不要把我赶出难民营。”

　　其他小孩跟着哭起来：“哭就可以不受惩罚，那我也要哭，我也要吃！”

　　“我也要！前面分的食物我都没舍得吃，我都三天没吃东西了！”

　　“好饿，什么时候才能吃饱啊！”

　　芭芭拉拿过简手上的食物，分出来一部分：“这些食物分给你们，所有人平分，但不花没有。因为你做了错误的事，必须有个教训。下次再有人犯相同的错，就没这么简单了。”

　　人群散去后，芭芭拉对简说：“我刚刚头脑一热就把食物分出去了，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你当坏人，我做好人，有点不对。”

　　简说：“没关系，我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你开心就好。对了，我让瑞森和路卡死到附近找食物，应该有结果了。”

　　简朝空中的猫头鹰挥挥手，走向远离营地的地方。

　　路卡死已经生起了火，形似土豆、红薯的植物半埋在火堆旁的土里。

　　瑞森说：“我在附近发现了几种植物，雨季的时候它们把能量和水分储存在根茎中，干旱的时候休眠，再逢雨季就消耗根茎的能量重新发芽生长。所以它们粗大的块状根茎是很有营养又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只不过目前没有发现很多，只够我们几个人消耗。”

　　“除了天上飞的鸟，路卡死还在附近发现了一些黄鼠、沙兔，可以捉来换着吃。”

　　芭芭拉这才展开笑颜，坐在火堆旁烤火：“我就知道好人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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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泰坦一行人下山。

　　“由小姐，这些粮食你们分一下，我要离开圣山一段时间，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应该就能进血肉城邦了。”

　　芭芭拉给泰坦一块破烂衣服上剪下来的布：“我要帮大家修补帐篷，需要这上面的材料。”

　　泰坦扫了一眼材料清单：“不是很难找的材料，我尽量带回来。”

　　苏图奶奶把泰坦拉到一边，眼里满是希冀：“是不是又来了？”

　　泰坦沉稳地说：“是的。”

　　苏图奶奶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拍他的胳膊：“快去吧，别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