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尘（女尊）》雪里花刀

1、偷 偷心人

　　他带走书房保险箱里的几样东西，一个月后，我在海岛的赌场里找到了他。

　　那是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墙壁被刷成鲜亮的红绿条纹，空气里悬浮着欲望与癫狂，牌桌上轮换着腐败与罪恶。彩灯在机器上抽搐，把一切染成病态的粉红、青紫，像皮肤下疯狂跳动的脉搏。

　　他靠着墙，依然漂亮，但那种漂亮像隔着一层水看东西，鲜艳、模糊、扭曲，带着腐烂前最后的挣扎。

　　他被反绑着，霓虹灯的光在他的身体上流淌，粉、青、蓝、红——像伤口不停愈合又不停被揭开。他是知道我的手段的，他在颤抖。

　　我把他的下巴往上抬，他仰起脸，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眼泪，扮出美人落难的样子。这是他擅长的。

　　“我的东西呢？”我贴近他的脸。
　　他紧紧抿着唇，我的手抚摸他纤细的脖颈，稍稍用力，他像受伤的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都输完了么……”我松开他，他跌了下去。

　　“没有，我赢了。”片刻后，他的声音从黑暗里浮出来，软、薄，带着不确定的漂浮感。就像他的手。

　　绳索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他举起手，手里的东西刚才还在我的身上。

　　“手很快。”我轻笑。

　　“饶了我吧，我做什么都愿意。”他把东西还我，顺势贴过来，丝毫没有刚才害怕的模样。

　　我抚摸他的脸，手慢慢往下，他的肉-体像丝绸一般在我的指间流淌。他颤抖着，渐渐绷紧了身体，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我忽然收拢手指。

　　他闷哼一声，眼睛红了，似是不解又似是委屈地看着我。

　　“你？”我说。“你可不值这么多。”

　　一瞬间，他脸上的红晕消退，重新露出狡猾的神情：“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攥住他细细的手腕，拽着他往外走。他踉跄地跟随，挣扎不开，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蝴蝶。

　　“去哪儿？”他的声音带着喘。

　　“我家。”

　　月光在船上等着我们，白，冷，惨淡。快上船的时候，他忽然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船已启航，我望向月亮，说：“我要你偷更大的东西。”

　　他似是被这句话钉住了。月光下，他静静站在那里，长发翻飞，像一尊正在被海风速写的雕塑。

　　后来的事，不必细说。

　　传说中的珠宝钻石，高山上的古老金币，游艇上的金条，拍卖场的名画。

　　我们成了搭档。

　　那个没有月亮的晚上，他把手中璀璨的钻石皇冠放下，忽然指着我的心说：“我还想偷一样东西。”

　　他脸上的表情像贪婪的孩子，像无辜的罪人，像初次恋爱的人。

　　我掐他的脸，淡淡道：“这你可偷不到。”

　　他吃痛，整个人靠过来，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软软的，有点委屈：“那……那你的心呢，还在吗？”

　　我们在船上，摇摇晃晃，我感受到他的心跳和颤抖，一下，一下，似乎撞击着什么，似乎窃取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