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秋风起》我在东北开大巴

23、小金桔路 小金桔店

　　月光洒落，将浅色地板照的莹白。

　　小可靠着床头坐了好一会了，依然毫无睡意。

　　他们的关系一直不能公开，她选择理解、信任、包容，可是直到今天，魏新屿依然没有正面谈这个问题，不免让她有些气馁。

　　现在她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催婚就会紧随其后，她不想给魏新屿带来压力。

　　另一方面，魏家父母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这让她很没底气。

　　小可又重新躺回到床上，月光被乌云遮住，此刻屋里暗了下来。

　　困意袭来，在昏睡之前，大脑里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人爱你是一回事，而娶你是另外一回事。

　　昨晚睡得太晚，白天精神很差，小可干了一杯咖啡，坐在那等着回神。

　　一上午还算清闲，到了下午替代姐跑了趟金融中心，办完业务出来时天空开始飘小雪，很快就下起了雨来，雨势不大，但路却泥泞又打滑。

　　下车时，天灰蒙蒙的，小可汇报完业务，打了个招呼提前半小时下班，去赴老乔之约。

　　下楼打车时，她觉得早出来就对了，糟糕的天气+周五的晚上，不堵死才怪呢。

　　小金桔路上的小金桔茶饮店，在这个阴郁的天气里显得格外喜气洋洋。

　　还没等进店，在门口就看到了老乔。

　　为了避免尴尬，小可主动打了招呼。

　　“嗨，你这么早”

　　老乔笑着点头，头上还有未融化的雪花。

　　“进去吧，外面冷”

　　两人一个帮对方推着玻璃门，一个帮忙撩开皮帘子。

　　没有注意身后的街角处，有一辆车停默默的停在了路边。

　　店里真暖，茶香四溢，像从前那样，他们点了一壶金桔红茶。

　　老乔脱下外衣，小可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臂上带着孝。

　　嗓子突然哽住了，想问，却说不出口。

　　老乔察觉到小可的目光，苦笑一下，“是我妈”

　　小可放下茶杯，“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肝癌”

　　小可的心情一落千丈，回想起老乔妈妈那张永远蜡黄的脸，心里忍不住难过起来。

　　乔妈妈过去对她不错，也是真心把她当儿媳看待的。

　　家里种的那些果树，都是挑最好的给小可吃，剩下的再卖。冬天去的时候，偷海也要给小可弄海鲜吃，每次走都要拿好多。有次夜里，发现他妈不睡觉在给扒牡蛎，说带壳回去沉，扒出来吃的方便。

　　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小可小声抽泣。

　　“她走之前挺挂念你，埋怨我对不起你，没留住你。”老乔的声音更显憔悴。

　　“都过去了，我没怨过你”小可擦干眼泪，看向老乔。

　　他捧着茶杯，始终没喝一口，小可觉得他瘦了不少，应该是照顾乔妈累坏了。

　　“阿姨走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也要尽快走出来，我听说你太太怀孕了，你看这是上天给你的补偿”

　　忽然之间，老乔将茶杯推在了桌上，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小可慌了，这是哪句话说错了。

　　侧目发现旁边有不少人看向她们。

　　抽了两张纸递给老乔，但他哭的正伤心，根本没发现。

　　小可赶紧起身，坐到他身边去，不敢劝阻，只能哄孩子一样，一下下捋着他的后背，试图抚平他的悲伤。

　　慢慢的老乔恢复了平静，良久开口。

　　“我太太的孩子也没了”

　　他将头埋的很低，因为消瘦而耸立的肩膀又开始抖动起来。

　　小可一时间失去了安慰人的能力，她知道，人在经历里这些事情后，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宽慰对方那颗悲伤的心。

　　所以她就这样，与老乔并肩坐着，去倾听他的难过、悔恨与不甘。

　　直到晚上九点，小可才和老乔分别。

　　在回家的路上，小可还在想刚才的事，老乔说，公司一开始就问题不断，他那时压力好大，觉得带她一起辞职，结果一个安慰的生活也不能给他，很是难过，导致最后两人负气分开。

　　他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有今天的报应。

　　迟来的道歉，对她来说是没什么意义的，但能让述说的人释怀，她也愿意倾听并原谅。

　　满身疲惫的归来，一进门就看到了门口的行李箱。

　　“我以为你会在家里等我”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客厅里没开灯，小可借着微弱的玄关灯光看见魏新屿裹着浴巾窝在沙发上。

　　魏新屿没有转头看她，直到她靠的近，直到她抱住了他。

　　一身的戾气仿佛被一阵幽香冲淡了，魏新屿顺着小可的领口一路嗅下去。

　　直到空旷的客厅里响起了细小的喘息声。

　　......

　　魏新屿从身后抱住小可，薄唇在光洁的后颈上扫过，弄得小可痒痒的。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吗？”闷闷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小可曾经有很多猜想，可现在只是摇摇头。

　　“我家其实很复杂”他的声音低陈。

　　“我知道，你们有钱人家故事多”小可突然很紧张，心脏砰砰的乱跳。

　　“我妈不是我爸的正妻，起码过去不是”他缓缓开口。

　　“我一直跟我妈一起生活，我爸不常回来看我们，过年也在那边过，初三才回来团聚。直到我12岁那年，我们母子才被接回魏家，而我也开始姓魏”

　　这是小可从未听过的，关于他以及他家里的事情。

　　“我爸原来有个儿子，比我大，后来一次绑架案被撕票了，那边的老婆因为这件事跟他闹掰了，当时还上了新闻。”

　　魏新屿用额头抵在小可的后颈处，不动了。深沉的鼻息让小可觉得那里的皮肤隐隐发烫。

　　“所以两年后，我爸离婚，娶了我妈，因为那个孩子叫小屿，所以我爸给我取名叫新屿”

　　间隔了长久的沉默后，小可转身抱住了魏新屿，连着被子与人一起抱在怀里。

　　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拍着委屈悲伤的魏新屿。

　　“我妈拥有了她所期盼的一切，而我，似乎也能拥有恒泰的一切”

　　“可是现在的恒泰内部很混乱，我爸当年与前妻一起创业，也得到了前妻家里的很多支持，所以现在很多高层依然是那一派的人，与我爸暗中较量，这也是我爸这次病倒的原因”

　　“我现在没有能力抗衡他们，更担心把你暴露在人前之后，没有办法保护你”

　　魏新屿从被子里抬头，望向小可那双擒着泪水的眼睛。

　　“可我已经在努力了，不会很久，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小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这段隐晦的豪门往事说给她听。

　　她捧起他的脸，在唇上缓缓印下一吻，眼泪滑落，带着疼惜与爱怜的苦涩，顺着两个人的面颊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