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1 三个男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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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位获封将军不久，圣眷优渥，势头正盛的荀澂公子，亲手将他的祖父送进了监牢。
此举一出，震惊朝野。
半数臣子纷纷上奏，弹劾荀澂不孝。可陛下却仿佛很高兴，直言荀澂忠君爱国。
起先，穆长卿并不理解，直到荀老太爷勾结卓玉林，刺杀荀澂妻子的案子被上头甩过来，命他调查，他才恍然。
这段时间，卓玉林在朝堂上反咬荀家人污蔑他，竭力自证清白，双方争斗相持不下，搅得朝堂局势混乱不堪。
陛下颇为头疼，命令刑部调查，可刑部那些官员哪方都不想得罪，一个个活像缩脖子鹌鹑，相互甩锅，不愿意蹚这趟浑水，于是案子被丢来丢去，最后扔给了穆长卿。
他不过一介胥吏，官小得可怜，平日里只负责抄写文书，记录案宗，哪里接手过这种牵涉之人位尊权重，皆为天子近臣的案子。一时竟不知先从何处查起。
好在一位不久就要辞官回乡，颐养天年的老前辈私底下给了他一些忠告，让他招子放亮些，要查的东西绝非事实真相，而是要看陛下想让他查出什么。
穆长卿听懂了个大概——
陛下想让他拔出萝卜带出泥，真正的目的，是要他寻个更重的罪名，好对卓玉林卸磨杀驴。
而荀家若想保荣华富贵，必须断尾求生，和卓玉林撇清干系。只是没想到，荀澂断的这条尾，却是自己的亲祖父。足见其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这种案子，若不迅速解决，极易引来杀身之祸。
思量许久，穆长卿决定还是先去找那位荀少夫人——洛九思。
他打探了对方的消息，知道她正在学堂里念书修行，不免讶异。随后便决定早朝之后再到学堂门口等她，找她了解案子经过。
朝堂上，穆长卿站在众官末尾处，听荀澂与卓玉林争辩。
他的视线落在那位着朱裳朝服，容姿不凡的青年身上。在前排一众老臣里，他显得有些年轻过头了。
然而就是此人，气势极具压迫之感，三言两语舌战群儒，丝毫不落下风。
穆长卿莫名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荀澂。可荀澂上战场三年后，他才远赴都城赶考，并且入朝为官。按理说，两人应该从未见过。
思忖时，穆长卿觉察到有人似乎在看自己。
他被那种视线炙烤，以至于心中涌起了不妙的感觉。目光迅速巡睃，终是和某个人对上，只不过那人身份，令他意想不到——
竟是驸马程风。
对方见他看过来，迅速收回了视线。
程风原是丞相之子，后因仪表堂堂，才情斐然，被陛下赐给了公主殿下为驸，在朝中虽居高位，却是虚衔，并无实权。
不知怎地，穆长卿格外厌恶此人。
有时他甚至在想，这会否与公主有关，因为虽然仅有几面之缘，可她的容貌身姿，着实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种事是不对的，她已有夫婿，自己绝不能对她产生感情，可偶尔……当他听见旁人说公主与驸马关系并不好，早已分居多年，心中仍会升起隐秘的喜悦。
穆长卿暗暗叹息。
不知不觉中，便捱到了下朝。
穆长卿离开大殿，准备动身去学堂。
宫门口，他被一人叫住，正是程风。
“穆兄，”对方喊他，“留步。”
穆长卿行礼，顿了顿，开口道：“程兄。”
明明喊也都是自己喊的，但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两个人同时沉默一刹，直到又一道声音插入进来，散漫无比，略带笑音：“哟，这不是穆兄和程兄吗？”
程风和穆长卿循声而望，看见荀澂负手阔步而来，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
两人异口同声地打招呼，“荀兄。”
“在这里杵着做什么？一起去茶楼喝茶啊？”
“还是不了，”穆长卿婉拒，“我一会还有公务在身。”
程风道：“穆兄那些公务，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吧，不若就如荀兄所言，一起到茶楼小叙片刻？”
穆长卿蹙了蹙眉。
还未开口，荀澂就道：“程兄怕是还不知道，穆兄这官职虽不大，手上可都是重案要案，这不，我家和卓家的案子，就落在了穆兄手上。”
“哦？此案不是交给了刑部几名郎中？”
“转一转手不就砸在穆兄身上了？”
程风面色变幻，颔首，“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再耽误穆兄查案，只是看穆兄行路的方向，似乎是要出宫？要往哪里去，如不嫌弃，可上我的马车，我送穆兄一程。”
“不必了，程兄要回公主府，与我去的地方并不顺路。”
荀澂轻笑一声，“那上我的马车？我带穆兄一程。”
穆长卿观面前二人，一个神色沉静，眼神内敛，可先前在殿上那般虎视眈眈，如今又机锋暗藏，足见城府颇深，绝非善类。
至于另一位……虽是言笑晏晏，可视线锋利如狼，又混迹过死伤枕藉的战场，加上前阵子发生的事，是否为良善之辈还有待考究，与此人相与，须得慎重。
“听闻荀将军近来乔迁新居，只怕也不同路。”
程风眉心一紧，眼底浮现出寒意和不耐烦，又很快被压下，沉住气问：“那你要去哪？”
“学堂。”
“学堂？”程风眼中的寒意再度翻涌，藏在袖中的手攥拢成拳，几乎逼问地说道：“你要去找谁？”
“洛九思，洛姑娘。”
程风的神情松了松，而另一边，荀澂的笑意不着痕迹地淡了淡。
他出声纠正：“穆兄，你应该叫她，荀少夫人。”
说罢，静静地看着穆长卿，似乎在等他改口。
穆长卿暗自奇怪，不过是个称谓，荀澂何必这般执着，瞧这阵仗，好像只要他不改口，今日就不会放他走一样。
但因急于查案，他还是道：“嗯，荀少夫人。抱歉了二位，我得去学堂了，告辞。”
“慢着。”
两只手同时拦住他。
穆长卿听见程风道：“正巧我也要去学堂接公主，顺路的，我送你。”
荀澂则是笑了笑，“不巧，我也要去学堂接我家夫人放课，一起吧。”
穆长卿陷入混乱……
这到底是巧还是不巧？
荀澂，或者说沈寂，不动声色地看了程风一眼，轻轻嗤笑。
不错，看来楚灼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下他倒可以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9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