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89 我想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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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段清漓”三个字，公孙蝉表情木讷一瞬，紧接着，眉心紧紧蹙起，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捂住额头，面露痛苦之色。
“唔……”
秦若芙扶住她，“清璃，你还好吗？”
段清漓抓着头发，深深抽气，好半天才缓过来，看向秦若芙，“若……若芙。”
她忽然抱住秦若芙，“哇”地一声哭出来，“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秦若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都怪我！”段清漓抽噎道：“我那会儿要是没有喊你就好了，这样你和慕容朔也不会分心，那贼人也不会有可乘之机。”
“说到这事……”秦若芙压了压眉眼，笑容淡去，“怨不得你，要怨只怨有人让你身处险境，贸然将你带过来。”
“你是说沈公子吗？”段清漓看了一眼沈寂，想到自己刚刚身为公孙蝉时，还对他那副态度，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她为沈寂解释道：“这事怪不得沈公子，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打起来的，楚灼视我为妹，我又是魔尊之女，能解局的人只有我，只要我能从中调停，让他们别动手，灵霄宗断不会有灾。
那个人有化神期修为，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我不可能任由他伤害你们，所以我必须要过来。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沈公子，当时我正晕着，被楚灼的手下看管，多亏他及时赶来把我唤醒。所以若芙，你不要再误会他了，他是为你好，也为灵霄宗好。”
秦若芙目光一动，忍不住看向沈寂，恰与他视线相撞。
他神色淡极，就这么盯着她，一句解释也没有，也没有任何被冤枉的委屈，仿佛不被她信任这事，他早已习以为常。
她的喉咙有些发干，“是这样吗？”
她想听见他的亲口回答。
出乎意料地，沈寂却摇了摇头。
他深深凝视她，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浅笑，显得有些放荡不拘，毫无所谓地说道：“我没有那么高尚。我想救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秦若芙神色一怔，忍不住攥紧了指尖。
只可惜，她想救的人，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沈寂垂下眼，长睫敛去眼底的情绪，再抬眸时，已恢复如常，泰然自若地询问段清漓：
“段姑娘，我们现在怀疑，逃离幻境的方法与我们现如今的经历有关。请问你对公孙蝉还有洛九思，了解多少？”
“公孙蝉倒是知道些。”段清漓说：“公孙蝉，字筠若，晋国最后一位公主，晋国的亡国之灾虽不是因她而起，却也与她有些关系。”
除了懒得读史的沈寂，秦若芙也知道些，说：“与其说与她有关，倒不如说，与她那位驸马有关。据说，正是那位驸马起兵造反，意欲篡夺皇位，这才导致晋国灭亡。”
“哦？她驸马是谁？”
两个少女异口同声：“程风。”
段清漓顿了顿，神色逐渐变得复杂，“或者，我现在可以换个名字……楚灼。”
“原来是他。”秦若芙有些惊讶。
她没有见过程风，只在过去公孙蝉的讲述里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知道公孙蝉并不喜欢这位驸马，两人一直分居，不过这位驸马对公孙蝉的态度，却很耐人寻味……
有时从只言片语里也能感受到，他待公孙蝉似乎并非无情。
思及此，她眼神带着兴味，笑吟吟地盯着段清漓，压低声音，“话说，楚灼是你亲兄长吗？”
段清漓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脸一红，急忙道：“不是！他说他是魔尊养子。”
原来不是那种刺激的禁忌关系啊，秦若芙略带失望地“噢”了一声。
段清漓看着她，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
她道：“史书对于公孙蝉的记载也不过寥寥几语，有说她成仙的，也有说晋国亡国后还看见她在人间游历的，总之并无其他记载了。至于洛九思，史书上没提过这个名字，我并不知道她是谁。如今看来，应当是公孙蝉的挚友，就如我和若芙这般。”
“那我呢？”沈寂指了指自己，“荀澂，这人有没有提过？”
段清漓摇头。
秦若芙好笑道：“看来你这个晋国大将军当的也不怎么样嘛，亡国将军就算了，史书上也籍籍无名。”
沈寂扼腕，频频摇头叹息。
段清漓抿唇一笑，说：“史书这种东西，向来由胜者书写，程风赢了，自然要在自身多着墨。许多人未曾提及，却不代表他们不曾立下赫赫战功，不曾为天下百姓鞠躬尽瘁，许多丰功伟绩，说也不说完，纸张上唯有几行文字，如何能算做他们的一生。沈公子不必介怀。”
“那还是有些介怀的。”沈寂说：“难得有名垂青史的机会，谁不想要？哪怕只寥寥几句，也算作来过这世上的证明，算作我存在过的痕迹。日后我若离开，应会有人记得我。”
他笑了笑，“不过说到底，这毕竟是荀澂的名字，而不是我沈寂的名字，我还是不纠结了。”
秦若芙啧啧摇头，“追逐名利，俗气。”
沈寂凤眸含笑，瞥了她一眼，并未多言。
三人继续商量着该怎么离开幻境。
段清漓：“这里这么大，阵眼很难找到，多半还是要从幻境下手，想想公孙蝉为什么会设下幻境。”
“我们不会要在幻境里拯救晋国吧？”秦若芙大胆猜测，“当年亡国一事说不定已经成了公孙蝉毕生的遗憾，所以她设下这个幻境，想让后人帮她在幻境里了却遗憾。”
段清漓颔首，赞同她：“有道理。如果真是如此，夙愿了，我们也就可以脱离幻境了。”
沈寂没吱声。
秦若芙瞅着他，“沈将军有何高见？”
沈寂这才慢吞吞移目看向她，“沈某一介武夫，论才智哪里比得上秦二小姐，只好出出苦力了，悉听二小姐吩咐，任凭二小姐差遣，二小姐指哪沈某就打哪。”
秦若芙听乐了，“此事还能难倒你这个聪明脑袋？你若不行，不如换其他人来，咱们去把慕容朔也喊来一起商量。”
此言一出，段清漓微微色变。
沈寂眼神晦暗，唇角下压，说：“不大好吧。”
“为何？”
沈寂的目光落在旁边一瞬，秦若芙顺着看去，这才发现段清漓的神态不太对。
“清璃，怎么了？”
段清漓低眉耷眼，“能不能不要唤醒他……”
“是因为之前吵架的事吗？慕容朔那样说你的确太过分了。”秦若芙郑重道：“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既认了你这个朋友，就会护你一生周全。”
“谢谢你，若芙。我的确不想再同他吵架了。”若说本来还有点委屈，但听过秦若芙的话，段清漓心里熨帖又感动，“而且唤醒他也没有用，他帮不了我们。”
“此话怎讲？”
“他现在的身份，不过是朝中一位文官，身无灵力。”段清漓撇嘴，“甚至还打不过我。”
“是的，”沈寂言笑晏晏，接过话来，咬着字眼着重强调，“而且还是官职很低的文官。”
两个人一齐看向秦若芙，就差没把“用他不如用我”写在脸上。
秦若芙摸摸下巴，“既然如此，那就先不告诉他他的身份了。”
她挑帘，瞧了眼外头的天色，正是饭点，怪不得她这肚子又饿了。
看看段清漓，再看看沈寂，一个当朝公主，一个当朝将军，想必很是有钱，若不宰一顿实在可惜，就道：“咱们三个人难得聚在一起，为了庆祝，今日就去下馆子吧。”
秦若芙笑眯眯道：“我请客，你们俩掏钱。”
都城里最大的酒楼中——
一桌子八道菜，见不到半点青绿。
秦若芙筷子不停，给段清漓瞧得直咋舌，“若芙，你慢点吃。”
沈寂的筷子也没停过，但都是在往秦若芙碗里送菜。
他一边投喂，一边眼皮子也不抬，对段清漓说：“段姑娘快点吃吧，再不吃，这菜可就全进某人肚子里了。”
桌下，皂靴被狠狠踩了一下，还用力碾了碾。
沈寂眉心蹙了蹙，又松开，那一筷子菜原本是要送进秦若芙碗里，硬生生扭回来，不送了。
得亏秦若芙眼疾手快，筷子一抻，夹住沈寂的筷子，愣是给打劫回来。
段清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弯眸。
直到秦若芙吃饱喝足，半歪在椅子上，毫不客气地指使两人，摆摆手，“结账就交给你们了。”
沈寂起身，朝阁间外走去。
段清漓见状，也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行至一半，前面的沈寂忽然停下。
“沈公子，怎么了？”段清漓有些不解。
沈寂微微侧身，抬起头，清冽的眼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看穿，声音平静地问道：“史书里，有记载穆长卿的名字吗？”
穆长卿，是慕容朔在这幻境里的姓名。
段清漓愣了愣，摇头，“没有。”
“好的。”
段清漓看见沈寂微微挽唇，似是露出一个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渗着丝丝寒意。
她不解其意，但出于趋吉避凶的本能，下意识选择了不追问。
等和沈寂各付完一半银子，见他仍走在前面，步履虽稳，却又迅疾，忍不住叹道：“如果是你，我倒可以放心了。”
“哦？”沈寂放慢了步伐。
“有你守着若芙，她应该不会再受委屈了。”
沈寂神色未变，没有说话。
“沈公子，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似乎是想到什么，段清漓苦涩地笑了笑，“可以如此洒脱，随心而动，而且强大到可以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是么？我也挺羡慕你的。”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段清漓还以为他这话只是礼貌回敬，不免失笑，目露自嘲。
沈寂声无起伏，“羡慕你可以活着。”
“啊？”段清漓瞳孔里多了些茫然。
等不及了解沈寂话中的意思，就听他又道：
“你依然喜欢慕容朔，对吧？”
他说的是“依然”，说明早已清楚她藏起来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段清漓脸一红，但也没有反驳。
她付出的真心，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收回来的。
慕容朔，也不是那么好放下的。
“我无意窥探你的感情，但我想知道，抛却段清漓对慕容朔的喜欢，公孙蝉对穆长卿，又怀揣着何种心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