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刷业绩》安士白

40、十一区 晚安天主

　　沙利叶和西陵子毓在甬道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误打误撞找到了冻伤实验室。

　　西陵子毓不是冻伤研究员，所以没资格进入。

　　无法进入，他的【洞悉】技能自然也就用不了了，如果沙利叶的研究员没有相似的技能，那天就要忍受人体实验带来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沙利叶很可能死在实验中。

　　想到这，西陵子毓抓住了沙利叶的胳膊，“天主，真的不需要我来替你去做实验吗？”

　　“不用。”沙利叶也想切身体验一下，十一区所谓的人体实验到底有多恐怖，能让燕啾啾和宁归人都避之不及。

　　西陵子毓还是不放心：“天主……”

　　“放心吧，你也知道我是天使，不会有事的。”沙利叶拍拍他的肩膀，“还有，你别叫我天主了，那是用来称呼上帝的。

　　西陵子毓：“那我该叫你什么？”

　　沙利叶：“就叫沙利叶吧。”

　　“好，沙利叶。”西陵子毓眼里染上几分笑意，衬着那双异瞳亮晶晶的，像宝石一样。

　　沙利叶走出两步，转身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西陵子毓，我的名字。”

　　西陵子毓的声音很轻，以至于沙利叶没能听清前面的“西”字。

　　“陵子毓……很好听的名字。”沙利叶重复着他的名字，“那我先进去了，待会见。”

　　说完，他转身进了冻伤实验室。

　　西陵子毓张了张嘴，想告诉沙利叶自己叫西陵子毓不叫陵子毓，结果不等他开口，实验室的大门已经被重新关上了。

　　西陵子毓悬着的手缓缓落下，无声的笑了笑。

　　短暂笑过之后，西陵子毓唤出几条分裂开的锁链，眸光冰冷的看着它们吩咐道：“去找宁归人。”

　　分裂出的锁链听到命令，向着甬道四散而去，在黑暗中寻找宁归人的气味。

　　西陵子毓依稀记得，沙利叶的神力已经消散了。

　　没有神力，他就和普通人一样，随时有可能死在实验室。

　　就算野外冻伤实验侥幸活了下来，后面还有上百种实验，但凡沙利叶的意志有一丁点的松懈，就会死在实验中。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宁归人，和她交换研究对象。

　　洞察技能在十一区是bug一样的存在，有他在就可以免除那些实验过程。

　　西陵子毓看着沙利叶消失的地方，眼神仿佛在看猎物。

　　“晚安，我的天主。”

　　野外冻伤实验室。

　　【0305号白老鼠已抵达野外冻伤实验室，请尽快找到研究人员，完成实验。】

　　进入明亮的实验室，沙利叶眼睛刚脱离黑暗，突然接触到光明，缓了片刻才重新拥有视觉。

　　视线恢复之前，最先闯入感官的，是一阵凄惨的叫声。

　　“孩子，我的孩子。求求你长官，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吧，求求您。”
　　“要杀就杀我吧，他才四个月大，求您放过他。”

　　哀嚎的是刚才和沙利叶一起进入十一区的，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此时她的孩子正被拎着襁褓，在研究员手中扔到了窗户外面。

　　滨城的冬天最是寒冷，外面刚下了一场大雪，冷的令人心里都跟着发寒。

　　女人抓着研究员的衣角祈求着，但没有人听她的，反而将她也拖到了室外。

　　沙利叶听着那一声声惨叫，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上前拦住了那几个研究员，“她在跟你们讲话，你们没听到吗？”

　　他的声音不小，却还是淹没在了实验室。

　　不大的实验室里，四处都是凄厉的惨叫，仿佛人间炼狱。

　　被拦着的研究员看了眼他的号码牌和手上的镣铐，伸手就要过来抓他。

　　沙利叶藏在背后的手微微张开，打算等对方靠近使用技能。然而不等他动作，后面突然来人控制住了他的手。

　　“0305号玩家，你来迟了。”清冷的女声在耳后响起，一个略矮一截的研究人员从后面走来，将沙利叶拉倒自己身后。

　　沙利叶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认出来这是宁归人。

　　宁归人穿着厚重的防化服，站到沙利叶面前，对那几个研究员说：“这是我负责的人，你们想对他做什么？”

　　“你的白老鼠阻拦我们实验，按照十一区守则，要把他送去地牢接受惩罚。”
　　研究员说完，沙利叶和宁归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弹窗。

　　【0305号白老鼠违反实验规则，将对该试验体进行惩罚。】
　　【系统判定惩罚结果——禁闭一小时。】

　　【请007号研究人员于下午七点之前抵达禁闭室，监督0305号白老鼠接受惩罚。】

　　那几个研究员见宁归人来了，便不再管沙利叶，拖着哀嚎的女人去到外面进行实验了。

　　沙利叶想跟归去，却被宁归人按住了。

　　“别去。”宁归人按捺着沙利叶的胳膊，沉声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这只是场游戏，没有必要。”

　　沙利叶不明所以的看着宁归人，她在发抖，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你想救她，对吗？”沙利叶问宁归人。

　　宁归人忍着心中的怒火和悲愤，对沙利叶说道：“我救不了她。”

　　不是不救，是救不了。

　　沙利叶不懂：“为什么？”

　　宁归人没说话，她看着女人被研究员带到雪地，撕开她的衣袖，将双臂暴露在寒冷的雪地中，然后绑在搭好的木架前。

　　那些人在女人的双臂上浇水，零下几十度的雪天，她的胳膊很快就结起一层薄冰。

　　女人起先还会挣扎，但过了一会之后，她就像失了神智，不再有任何反应，任由那些人折磨她。

　　“她的语言和你的好像，是你们那里的人吗？”沙利叶低头去看宁归人，“你好像很生气，很愤怒，还有一点……委屈？”

　　宁归人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她不忍再看，默默别过视线。

　　她回过头，睁开猩红一片的眼睛，声音发抖：“不是委屈，是屈辱。”

　　天使的感情与人相比，可以说是少的可怜。

　　他们只有一些最基础的情绪，例如高兴，生气，疑惑。

　　偶尔会感到无奈和难过，但不会比这更丰富了。

　　所以沙利叶不懂什么叫做“屈辱”，也不懂为什么宁归人会有这样复杂的感觉。
　　既愤怒，又痛心，还夹杂着无奈与恐惧。

　　沙利叶看着研究人员按着女人的身子，把她冻僵的胳膊泡在温水中，随后再捞出。

　　女人已经被冻的麻木了，只剩身体一直哆嗦。

　　在水里泡了一会，两个研究员将她的胳膊托起，其中一个拿起旁边的长勾，勾住臂肘上的皮肉直接撕了下来。

　　女人的胳膊虽然被冻僵了，但还有知觉在，血肉从骨骼生生脱离的疼痛令她发出惨烈的叫声。

　　一旁的研究员并没有因为这角色停下动作，反而又撤下了另外一只胳膊上的皮肉。

　　宁归人听着女人的惨叫，险些就要控制不住自己。

　　即便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当站在面前亲眼目睹时又是另一种感觉。

　　“走吧，快走。”宁归人不忍在看下去，牵着沙利叶打算逃离这里。

　　沙利叶不动，只是静静地盯着不远处的“实验”。

　　撕扯皮肉是溅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十字吊坠，连同沙利叶的眼眸。

　　【0305号白老鼠违反实验守则，请尽快前往废弃实验室接受惩罚。】

　　在系统的催促下，沙利叶离开了冻伤实验室。

　　实验室外的灯光不止何时亮起，甬道里不再是一片黑暗，一切变得清晰可见。

　　沙利叶走过千面的拐角，踏入另一条走廊。

　　走廊两边是并排的实验室。

　　【高温实验室】

　　【鼠疫实验室】

　　【气体实验室】

　　【解剖实验室】

　　……

　　沙利叶默念着那些实验室的名字，每路过一间，便会听到不同程度的凄厉而又痛苦的声音。

　　脚下的锁链发出“叮当”的金属声，沙利叶眼中闪过一瞬的恍惚。

　　天真无知的神明看着那些所谓的实验，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惧的感觉。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宁归人所说的“人间炼狱”到底是什么了。

　　“你，讨厌这里吗？”

　　沙利叶摸着胸前的项链，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跟在他身后的宁归人听清：“这破地我待够了，不如我们合作把这炸了吧。”

　　宁归人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耳畔是阵阵凄厉的惨叫，沙利叶站在解剖实验室外，看着那些恶魔用刀剖开了一个孕妇的肚子，在没有任何麻醉的作用下生生将肚子里的孩子取了出来。

　　沙利叶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握紧了项链。他眼中没有惩恶的兴奋，只有一片淡然：“我想炸了十一区。”

　　宁归人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沙利叶的话：“炸十一区？你疯了？这是撒旦的副本他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那就让他和他的十一区一起去死。”沙利叶看着宁归人，神色淡漠，目光却无比的坚定。

　　宁归人对上他坚毅的眼神，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沙利叶没在开玩笑，可就是这样，她才不能放任他去和撒旦作对。

　　“那可是是魔王，就算你是天使，也不可能杀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