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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露宿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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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赢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抬眼扫了一圈南风楼大厅，最终目光定焦在时光身上，满眼心疼。
褚赢直接略过上官晨，走向时光。他将绑在时光嘴巴布团上的绳子解了下来，轻声道：“跟我回家。”
时光的眼眶猛地一红，眼睛热辣辣的：“褚赢……”
褚赢轻轻笑了下，用自己宽大的袖子给时光擦眼泪，擦完之后就拉着时光走，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妈妈不乐意了，拉住时光的另一只手臂：“等会！这可是我花钱买来的，要想带人走，给钱！”
时光和褚赢对视一眼，时光：“褚赢，你带钱了吗？我不贵，十两银子就够了。”
褚赢清咳两声：“确实不贵，还很便宜。只是我出门太急了，一文钱都没有带。”
时光：“……”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看低的感觉。
“我有！我有！”洪河从门外跑进来，掏出鼓鼓的钱袋子，从里面拿出十两银子，“不就十两银子，给你。”
张妈妈鄙夷地瞥了一眼洪河手里的十两碎银子，不屑地嗤了一声：“谁跟你们说十两银子啦？”
时光急了：“可刚刚上官晨就是拿了十两银子啊！你别回头不认账啊！”
张妈妈慢悠悠拿出卖身契：“是，我是卖了十两银子给上官公子。”
褚赢瞥了一眼上官晨，上官晨心虚地转开视线。
张妈妈继续道：“可是这卖身契上，白纸黑字写着，赎回需要一百两银子。”
时光和洪河凑在一起去数钱袋子里的银子，不管怎么数，数多少遍，都和张妈妈口中的一百两差了一大筹。
时光苦逼着一张脸：“洪河，为什么我那么穷？”
洪河拍拍时光的后背，安慰道：“兄弟没事，你不穷，你只是值钱了点。你等我回家找我爸妈，我去问他们拿钱，卖些田产应该有一百两了，别难过别难过。”
“等下，”褚赢喊住正欲转身的洪河，郑重其事道，“我来赎。”
*
洪河拉着驴车回家了，他说在天黑前不带驴回家，就会被他老妈抽死，再也见不到明天的时光。
时光也觉得洪河跟他出来一天了，是时候回家了。就和洪河约定好下次见面时间，然后互相道别。
时光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日暮与夜幕早早交替完毕。
但是，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是和褚赢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是快乐而惬意的。
两个人并肩走在大街上，月光下是他们长长的影子。
时光第一次看到褚赢的影子，好家伙，长得高连影子都比他的长一截。
他已经成年了，长得也够高了啊，怎么在褚赢面前，好像还是很矮啊？
时光嘟着嘴瞥了一眼认真走路的褚赢，褚赢好像没有注意到他在看他。时光也没有去干扰认真走路的褚赢，于是去看挂在夜空上的明月。
时光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褚赢了，这会真的见到褚赢，还是实体的，别提多开心了。
最终还是忍不住，想去打扰一下褚赢。
“褚赢！”
“嗯？”
褚赢转过头，看到时光张开双臂，大鹏展翅似的，然后一把抱住自己。
褚赢眨眨眼睛，一脸懵逼。时光抬眸看着一脸懵逼的褚赢，嘿嘿一笑。他有很多很多东西和褚赢说，还有很多很多问题要问褚赢，最重要的，是想知道当初褚赢为什么不辞而别？
他哭了好久，还差点放弃了围棋。
时光想说很多，可是想说的东西太多，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看着褚赢，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梦中无数次的俊美男人。
褚赢却轻轻推开了时光，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识我，我也并不认识你，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特殊的交集吗？”
为什么一看到你就胸口难受？难受的同时还有点开心。这种感觉就好像很久之前见过，在一起很久，但是后来却又被强行分开。等到重逢那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心口难受。
这是分离又重逢的感觉，只想紧紧相拥。
褚赢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伸手拥住时光，也正是因为这一个拥抱，那颗向来空荡荡的心，在这一刻盈满。
褚赢不知道时光的名字，也不知道时光是谁，他只感觉自己认识时光，认识了很久很久。
久到时代更迭。
时光喘不上气，从褚赢的怀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呼～褚赢，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褚赢这才不舍地放开手，他认真端详时光，想要翻出那些记忆，看一下记忆中有没有相符的人。
然而除了方才的两次逼真的回忆外，褚赢并没有想起任何一丁点关于时光的记忆。
褚赢像是想起来什么，拿出折扇问时光：“这是我送你的吗？”
方才的逼真幻觉中，他看到有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将这把折扇送给时光。
时光点头，苦涩笑道：“当初你走的时候，送给我的。我一直都带着，就好像你还在我旁边，指导我下棋。”时光看着褚赢，问，“你是忘记了吗？”
褚赢低垂下眼帘，看着时光。
他不是忘记了，他是一点也没有印象。
时光也看着褚赢，四目相对，眼神复杂。时光最先移开视线，打哈着笑道：“没关系，我跟你说就好。”
褚赢笑着点头：“好。”
过去做了无数个奇怪的梦，梦到他出现在大街上，周围是可以移动的铁盒子，速度很快。还梦见他坐在那些铁盒子里，和一个少年在很愉快地聊天，以及梦见他在一个装修复古的家里，看着一个黑色盒子里的小人看得出神。
他梦到最多的，是一个少年的背影，他看着少年的背影一点点拔高，看着他赢了一次又一次的围棋比赛。
看着他转过头，高兴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可是轮廓却一片模糊。
这些梦的画面嫩是幸福愉悦而且满足的，可是醒来之后却满脸泪痕。
褚赢不解，或许时光可解。
时光就像往常一样，走在褚赢前面：“我们的事说起来可长了！得从一个古董棋盘说起。那时候我是想去找些值钱的东西典当，然后去买四驱车……”
时光还没展开故事，迎面走来一条队伍，拦住他和褚赢的去路。
为首的男人约摸五十岁模样，打扮得十分严谨，面容还很严肃。他对着褚赢鞠了个躬：“褚大人，可找到您了，至尊请你入宫下棋。”
褚赢看了看宫里来的人，又看了看时光，道：“你先自己回家，我进宫面圣。”
“褚……”时光拉住褚赢的袖子。
褚赢揉了揉时光的头，温柔一笑：“听话，我很快回来。”说着褚赢抽回袖子，上了车，跟着宫人离开了，头也不回一下。
“不是，褚赢，我……”时光看着那跑得奇快的牛车消失在夜幕中，气得狠狠一跺脚，“我不是不听话，我是不认路！”
时光懊恼，摸着刚刚被褚赢摸过的头，越摸越生气！
简直是气极了！
“褚赢你个势利眼！”
“什么时候这破皇帝比我还重要啦？”
时光心里憋屈得紧，想哭又不想哭：“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之前还说我才是最重要的！比白子虬还要重要！现在为了那皇帝，毫不犹豫抛下我！”
骂到一半，肚子叫得比他叫得还要凶，咕噜噜的，像打雷似的。
发生那么多事，又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饿到前胸贴后背。
偏偏钱袋子又忘记拿回来了，洪河也忘记给他，这会浑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本来想着跟着褚赢不愁吃穿，可谁能想到褚赢把他丢在半路自己走了？
刚穿过来又人生地不熟，洪河家怎么走也不知道，褚赢家怎么去也忘记了。
时光懊恼极了，在这些街街巷巷兜兜转转，转着转着把自己转丢了，连原来的地方都找不到。
时光也不知道自己走去了哪里，只知道街边的包子摊上的蒸笼热气滚滚。
时光饥肠辘辘，看着前面不远的包子摊，大大的蒸笼热气飘向半天。
咕噜噜噜……肚子叫个不停。
时光饿到两眼发黑，双脚虚浮，一不留心一脚踩空从阶梯上滚了下去。
幸好阶梯不高，滚下去只扭了个脚。疼是疼了点，但没有断，还能走路。
时光爬起来一瘸一拐继续走，路过包子铺，捂着肚子盯着包子，一盯就是好半天，越盯越饿。
老板瞥了几眼时光，喊来自己正在做功课的儿子。老板装了一袋子包子塞到儿子手中，又跟儿子耳语了几句，手势暗示完之后，老板儿子抱着包子，扑蹬着小腿走到时光面前：“哥哥，我请你吃包子。”
时光看着纯真的孩童睁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又看着包子摊老板父爱满满的慈祥笑容，双手颤颤接过包子：“谢谢。”
老板儿子拉着时光到摊里坐着吃，老板端来一壶茶水放到时光面前。
时光跟老板道过谢之后，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好像跟包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褚赢，你等着！
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有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