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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声誉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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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旬趁机添了一把火:“杨大人和时公子下棋都选择作弊取胜,那时光的师父岂不是更加?”
洪河也在旁边帮腔:“啊我知道了!褚先生是被冤枉的!杨大人连褚先生的徒弟时光都下不过,更何况是褚先生本人,所以褚先生绝对是被杨大人陷害而亡!”
此话一出,研讨会现场便陷入深深的悲伤当中,都在为褚嬴哀悼。在场的哪位棋士来到天下棋士,除了升官发财刷知名度外,不是冲着褚嬴来的?他们也想要褚嬴给他们做指导,还有几个想要拜褚嬴为师。
可是当他们闯过终选,前往天下棋士的研讨会时,却听到褚嬴不敌杨玄保,羞辱难忍投河而亡的消息。
他们都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大家都在说,久而久之就信了。
褚嬴棋艺不及杨玄保,拜师的对象也从褚嬴变成了杨玄保,因为没有一个人会认一个作弊的人当老师。
但是这回真相大白,真正作弊的人是杨玄保。
每一位棋士重新为褚嬴加冕:“褚大人才是真正的南梁第一棋士!杨大人啥也不是。”
“杨大人棋品不端,配不上南梁第一棋士的雅号!”
“杨大人你怎可陷害我们敬爱的褚大人?!”
“这你也下得去手!”
一众棋士痛心疾首,纷纷指责杨玄保。
而被天下棋士抓了个正着的杨玄保此刻冷汗淋淋,他无助地将目光投向至尊。
至尊脸色黑如锅底灰,他甩袖大怒:“岂有此理!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作弊,还陷害朕的褚爱卿!今日朕就要替褚爱卿讨回公道!来人,褪去杨玄保官袍,恢复平民身份,终身不得入仕途,不得进宫!”
“至尊,冤枉啊!”
侍卫上前强行脱去杨玄保的官袍,杨玄保快速爬到至尊面前,却被至尊一脚踹开。
杨玄保还想继续爬,却被公公阻拦住,公公微眯着狭长的眼睛,对杨玄保道:“杨大人,这是奴才最后喊你一声杨大人。听奴才一句话,至尊没有要你的命,已经是大恩,大德了。褚大人的事,奴才劝你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然诛连九族。”
“因为这关乎至尊的声誉和威望。”
说完,公公跟在至尊身后,一起回宫。
杨玄保无助地跪在地上,满脸泪痕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心如死灰。
*
“我要给褚嬴正名!”时光冲上去拦住至尊,却被青旬拦下,“青旬,你别拦着我!我要给褚嬴正名!”时光眼睛很红,声音也在颤,“我好不容易洗白褚嬴声誉,我现在要给褚嬴正名,我要将历史欠他的全部给他夺回来!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青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往时光后颈处一劈。
时光后颈猛地一痛,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往上一翻,晕了过去。
青旬扶住时光,洪河也过来帮忙。
洪河不解地问青旬:“你不给他去就不给他去嘛,干嘛把他打晕?”
青旬反问:“我不给他去,他就不会去吗?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吗?这里不是时公子生活的地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我跟你们说过不止一次,你们哪次听过?”
至尊压根没有要给褚嬴正名的意思,至尊就是输怕了,想要打压褚嬴。至尊没有让杨玄保落得褚嬴那般下场,有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褚嬴的死有至尊参与。
至尊也担心杨玄保将事情全部抖出去,又怕立不住威,所以才免去了杨玄保的官职,保住杨玄保的命。这样一来,就让杨玄保觉得自己对他感恩戴德,不敢胡乱声张了。
这样做法表面上看是懂得是非判断的仁君,可是关于褚嬴的事却只字未提。
很明显,至尊并不想要褚嬴在历史上留名。
不是历史不需要南梁第一棋士,而是当今帝王不需要处处压他一头的南梁第一棋士。
洪河噎住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怼青旬,因为青旬说的句句在理。青旬是大官的儿子,懂得官场上的暗流涌动,说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不比他们这些平民百姓。
洪河也知道,时光这个人啊,但凡扯到褚嬴,就是往死里钻也要钻出一个所以然来。
执拗得很。
可是对方是至尊,他手上有最高的权利,他可以决定人的生死。他们已经没有了褚嬴,他们不想再没有时光。
青旬背起时光,他扭头探了一眼时光,满目同情。
对不起时光,我们已经没有褚嬴了,不能再没有你,你要带着褚嬴那份,好好活下去。
洪河和青旬经过仍然跪在地上的杨玄保,洪河看着这天杀的杨玄保就来气,抬起脚刚想一脚踹下去,却被青旬阻拦。
洪河:“你又拦着我干什么?”
青旬叹了一口气:“今日过后,他也活不长久了,用不着我们自己动手,免得脏了鞋。”
丑闻外露,至尊不会让杨玄保好好活着的,就算活,也活不久。
*
时光醒来的时候,后颈一阵钝痛。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褚宅,可是旁边没有褚嬴,只有一把古木色的折扇。
时光觉得被窝好冷,明明是春夏交接之际,却冷得通体发寒。
时光拿着扇子起身下床,走到褚嬴最爱的棋盘面前。棋盘上面有一条裂缝,是上次褚赢自己摔的,因为找不到他而发狂摔棋盘。
时光坐下来,趴在棋盘上面,旁边摆在褚赢最爱的茶具和茶叶。他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和褚赢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当褚嬴是魂灵时虚无缥缈,当褚嬴是实体时可以触碰……一切的一切那样不真实。
眼泪缓缓滴落棋盘,时光感觉所有的精力随那泪水流去。
“褚嬴……”时光抱着扇子,哭得撕心裂肺,头脑发昏。
亲眼看着褚嬴去送死,比当初褚嬴不辞而别还要痛苦。
想要为褚嬴正名,想要将历史欠褚嬴的全部拿回来,却无法做到。
时光觉得自己没用透了,时光觉得自己只会下棋,别的什么都不会!他刚不了至尊,他改变不了历史,他连褚嬴的名字都不可以保留在历史书上。
时光跪在棋盘面前,眼泪在棋盘上积了一小滩。
偌大一个宅子,却让人感觉空荡荡的,很萧条。
窗外的树叶沙沙地响,昏暗的烛火跳动,门口是青旬和洪河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时光趴在棋盘之上,疲惫到挣不开眼睛。没有褚嬴的地方,就算东西再多、再大、再豪华也是虚空。
天下棋士结束了,一切也应该结束了。
时光看向棋盘旁边的茶壶,眼神中最后一抹微弱的光也飘散。
*
小雨端着饭菜进屋,青旬和洪河紧随其后。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时光躺在地上,手腕上的鲜血哗啦啦地流。
“时光!”
“时公子!”
“小公子!”
三人立马上前扶起时光,青旬探了探时光的鼻息。
有,但是十分微弱。
青旬爽快地撕下自己衣服撕成布条,给时光扎紧伤口不让鲜血继续流。
简单处理完伤口,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青旬抹了抹虚汗,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听不到时光打烂茶壶的声音?他自小练武,听觉十分灵敏,按道理说这些瓷器破碎的声音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青旬扫了一圈,才发现床铺上又一个碎茶壶。
原来时光是用被褥抱住了茶壶,然后将茶壶拍碎的。
“小公子!”小雨看到时光终于醒来,泪流满面,“小公子不要想不开,小公子还有我们。”
时光的眼睛里没有了光,脸上铺满了干掉的泪痕。
“小公子……”小雨用手帕给时光擦泪痕,“小公子别难过,我们还在的。”
“在,褚嬴也在吗?”时光声音很微弱。
不对,褚嬴喝了毒酒,还被抛尸入河,鱼儿可能已经将他啃食殆尽,又怎么可能还在呢?
小雨低下了头,眼泪从睫毛处滚落。
青旬和洪河将时光重新抬回床上安置好,青旬要去找好的大夫,留洪河和小雨在此守候,叮嘱他们不要让时光再做傻事。
洪河拍拍胸脯:“去吧,我看着呢,不会出事的。”
*
青旬刚出褚宅,就看到自己那威武的老爹站在门口,看那样子是等了许久。卫将军常年带兵习武,出场自带气场,两条眉毛是往上吊的,不怒自威。
“爹……”青旬心有些虚,低着头不敢看自家老爹。因为自己当着至尊的场调离传棋公公不止,还不给面子至尊,当场戳穿杨玄保。
这么大件事情不传到百官耳里才怪。
就算至尊把他当做小孩子把戏,但是那个小气吧啦的阴险公公和杨玄保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指不定已经开始计谋怎么搞他们了。
青旬不知道自己的爹会怎么惩罚自己,把自己丢进军营躲避风头,还是对外宣告没有他这个儿子?
青旬想了很多很多,然而卫将军只是转过身一声哀叹:“年纪大了,家事都管不好,还管什么兵?”
卫将军前半生全部贡献给沙场和战争,有青旬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多岁了。但是青旬出生之后又天天泡在沙场,家中媳妇也责怪他,说儿子跟他都不亲,还怕得要死。
卫将军也想过要不要解甲归田,将后半生归还给家人,但是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而今正是一个契机,青旬也不喜欢打打杀杀不喜欢战争,青旬喜欢下棋。虽然自□□着青旬习武,但是青旬真正喜欢的是下围棋。
这些卫将军一直都知道,只是卫将军觉得,当今天下,男儿会些武艺没什么坏处,更何况是将军之子。
青旬看着他老爹:“爹……”
卫将军负手离去,走到一半,又回头看向青旬:“不是请大夫吗?”
“是!”青旬欢快地跟上自己老爹。
时光,你等着我们啊!我和我爹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