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啾住星尾

47、046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一个身影搀扶着墙壁，勉强支撑着自己，正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失去神智的模样。

　　按住腰间伤口的手感受到了鲜红湿润的扩大，温度在渐渐流失，虚弱感向潮水一样一浪大过一浪。

　　必须马上去医院。

　　但是，但是，身体完全没有力气了，就连再抬一下腿也变得艰难万分了，难道，难道就只能到这里了吗？

　　他转头看看周围的人，经验丰富的横滨人早就娴熟地远离了他，生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战斗波及到自己，只是用着竭力不被察觉的目光偷偷观察情况。

　　他握紧了放在墙上的拳头。烦躁，是无比的烦躁，是血液从他脸上滑落也无法抑制的烦躁。
　　不过，快了，事情就快要结束了。唯有这一点他始终坚信不疑。鼓足了力气继续向前挪动。

　　“和光酱……？”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了。

　　他，或者说正是春日部，迟钝地抬起了头，越过几乎被凌乱的头发遮挡住的眼睛向前望去。
　　是太宰治，他极近茫然地望着眼前浑身是血、靠着墙才能勉强维持站立姿势的春日部，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他维持着打电话的动作，第一次感觉到了不知所措。世界在他耳边自动消音了，视线中只留下了在他面前几乎要站立不稳、早上出门前还安然无恙的春日部。有什么完全超出他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发生在他鼻子下，但是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他的目光追随着血珠从春日部面颊上滑落，砸到地面的一瞬间，他才如梦初醒，慌张地跑过去，手足无措地触碰到春日部，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和光酱？”太宰治的目光检索在春日部身上，到处都是鲜红色，刺眼得让他几乎不敢让目光停留。

　　“白头发……红眼睛的人……在宝石店……”春日部虚弱地说，只是说话的功夫，就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让试图为他擦拭的太宰治完全手忙脚乱了。

　　太宰治怔住了，他艰难地想起春日部指出的那个地方，缓慢转动的大脑极力不愿回想起那个信息——那个地方、那个珠宝店所在的街区正是织田作负责巡查的地方。

　　而现在，白麒麟出现在了那里，出现在了和织田作同一片街区，那里还发生了战斗。太宰不愿再想下去了，他知道织田作相当强大，但是他也同样织田作想到柔软，而这些柔软在面对一个凭一己之力将整个横滨卷入地狱的异能者时，是致命的。

　　太宰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低下头，还想向刚刚才脱离战斗的春日部或许更多信息，但是目光落在春日部脸上时，却发现他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别担心，和光酱。”太宰治轻轻把春日部摆放在地上，嘴角试图勾起一个微笑来传达他的安稳，但是却是这样苍白无力。

　　“斋木！”他没有过多的思考，或者说他没有选择了，无论是和光酱还是织田作都是他怎么样都要抓住的光，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愿意失去，比起毫无力量、不知底细的平民，在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还是手下要好用的多，如果是太宰大人下封口令的话，手下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违背的。

　　太宰治向远处挥了挥手。

　　几乎是瞬间的，远远站立的一个黑衣人飞快地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低头：“太宰先生。”
　　这正是太宰治的部下，在春日部出现以前，他们正在执行森鸥外布置的任务。不过在遇到白麒麟的时候，其他的一切任务都无所谓了，无论是太宰治还是森鸥外都会这样想的吧，毕竟，那可是将他的横滨卷入地狱的罪魁祸首啊。

　　太宰治这时候完全看不出他也不过是一个十五来岁的少年了，他身上那种从黑暗里生长出来的冷酷完全展露在部下面前，让他的任何部下都只会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地不敢直视太宰治充满黑暗的眼睛。

　　“斋木君，我命令你，将他‘亲手’送到医院。”太宰治指了指地上的春日部，“这个任务结束后，再汇报给首领白麒麟出现了，在xx路。”

　　“太宰先生，”名叫斋木的部下迟疑地抬头，“如果情况危机的话……“为什么要我亲自送这个不知身份的人去医院——

　　太宰治用目光打断了他，只是一眼就让斋木再也没有了质疑的念头。

　　“还有，不用向任何人汇报有关他的任何事情。”太宰治依旧是温温柔柔地说的，但是斋木却能感觉自己的汗水顺着脸颊慢慢滑落，连大口呼吸都在这种压力下成为了一种奢望。

　　“是，太宰先生！”

　　斋木尽量小心地背起春日部，努力不要让因为自己的举动让这个太宰治都担忧的人受到二次伤害，否则恐怕事情结束以后躺倒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了。

　　他飞快地向医院跑去，好在不过在下一个街口就到医院了，倒也不会花费很多宝贵的求援时间——这大概也是太宰先生会无缘无故遇到这个不处在黑暗世界中、但是身受重伤的这个人的原因吧，毕竟太宰和他本就是在医院附近出任务的。斋木在心中猜测。

　　转过一个街角，斋木感觉背上的人好像动了动。

　　难道是他又醒过来了吗？那太好了，这样就能让他自己走进医院了，毕竟太宰先生那里可经不起耽搁啊。

　　斋木微微松了口气。

　　*

　　而另一边，刚刚向斋木下达完了命令，太宰治就向着春日部指路的地方跑去。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这样快，恨不得能再长出四条腿，一瞬间就来到织田作所在的地方。

　　会没事的。太宰治在心里央求，织田作的能力这么强，他完全想象不出来，有什么样的敌人能够胜过织田作的【天衣无缝】，织田作的异能仿佛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只是唯一一点，织田作下定了决心不再杀人。

　　一个不杀人的黑手党听上去是这样可笑，但是这就是织田作的处事原则，在平日里也是太宰治认为这就是属于织田作独一无二的部分，但是现在太宰治却宁愿织田作不存在这种特别。

　　太宰治的脚步放慢了，只要再转过一个街角，再转过一个街角就能够看到白麒麟了，或许还有织田作。

　　无论怎么样！

　　太宰治握紧拳头，加快了速度，然后，他停住了。

　　开阔的街景展现在他面前，所有的景象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看上去还算完好的道路，和只有小范围内受到了破坏——或者说只有高濑会所在的宝石店遭到了严重的破坏，除此以外，除了路人已经嗅到危险气息而果断逃跑而形成的空荡荡的街道外，并没有更多的战斗痕迹了。而更早时候的战斗也已经停止了，只有一片寂静。

　　更重要的是，织田作没有出现在这里。

　　太宰治感觉有一股力量把他从水底拽了起来，他除了大口呼气甘甜的空气以外再无其他念头了。

　　不过，那个就是白麒麟吗？

　　太宰治的目光凝聚在了悠闲地从珠宝店里走出来的白发红眸的男人，尽管周身是一片玻璃碎片造成的废墟，他看上去依旧如同行走在红毯上那样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