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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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酱——？”太宰治歪了歪头，吃惊地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春日部。
但是比他疑惑更先一步抵达的是一声响亮的的枪声，子弹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哨音，如捕食的毒蛇一般，嗖的一下，恰好从春日部头顶飞过。若非春日部刚好跌倒在地上，恐怕这一下就该正正切切地打在他身上了。
太宰治眼睛微微睁大了。
子弹来自于突然赶到的高濑会的成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发现了目标人物逃离封锁，果断沿着线索展开了严密的追查——因为坐在地上的关系，处于视觉死角的太宰治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危险的到来，才有了刚刚惊险的一幕。
“和光……酱……”太宰治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一切感情都连带着被剥离了出去，独自站在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战场。他就好像一个被关在箱子里的人，恍恍惚惚地看着与他间隔了一个世界的玻璃箱外的动静。
他注视着春日部从地上爬起来，表情上带着些许惊慌失措，但是虚假地能让他一眼就看出来。
没有犹豫地，春日部没有选择丢弃太宰治向着另一条岔路逃跑，第一时间，他猫着腰转身向太宰治跑来。
太宰治这时候才能够看清正对着他的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那是一双像冬日的天空一样清冽的眼睛，它是始终明亮、沉静的，就算是遇到了这样危机的情况，它依旧是如同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此刻微微被风吹起了涟漪，但是池底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平静。与其被不相熟的人认为蓝色里只有高高在上的冷漠，倒不如说，那里是如同深冬中寒冰下深水一样永恒的暖意。
太宰治发了愣望着向他奔来的蓝色，蓝色在放大，渐渐那抹宝石一样的颜色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又何必做到这一步呢？】太宰治心中夹杂了一缕不解。
大抵是对面的黑手党实在枪法太差的缘故，太宰治清楚地看见一颗颗子弹从枪□□出，又是一颗颗子弹重重地打在距离春日部几厘米远的脚边、重重地擦过春日部的身边。
真是完美的一个人体描边大法啊。太宰治甚至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应该表示无语以示尊敬。总之，在对面队友的助攻下，只能说是一个毫发无伤。
太宰治此时依旧维持着坐在地上的模样，静静地注视着春日部奋不顾身地向他冲过来。
“何必呢，和光酱？”太宰治喃喃，“明明你是知道的吧，我的梦想是清爽明朗的自杀……就这样让我死去才是应该做的事情吧。”
高濑会只是在追查太宰治，如果春日部放弃他选择转身就跑的话，无疑凭借对面奇差无比的枪法，是完全有安然无恙的可能性的，可是春日部却选择向太宰治冲来。
“如果非要问的话，是因为我看见了你的眼神明明有在向我求救。”
在两人交汇的刹那，春日部伸出手一把拉起了太宰治，他紧紧握住太宰治的手腕，拉着他向远处奔跑。春日部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但是显然他完全听到了太宰治自言自语的疑惑，于是他在疾风暴雨的攻击下平静地回答了太宰治的问题，仿佛他们不过是在温馨的家居室里完成着再正常不过的日常问答罢了。
我看见了你的求救，听见了你向世界的求救，所以我选择向你伸出手。
在狂风大浪中，他们如同一叶小舟，飘摇地沉浮，只要再有一个大浪，就会完全倾覆。可就算是这样，依旧奋力地奔跑着，在毫无规律的左右闪避中在枪林弹雨中夹缝求生。
“小心！”太宰治终于有了灵魂回归身体的实感，世界的阻隔在一声声惊险的子弹划过中渐渐消散无形，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在警报系统中炸响，他猛地扑倒了春日部。
“轰隆”，是手雷炸响的爆鸣，伴随着光与烟的交融，轰然散落一地，在这种肆无忌惮的攻击下，似乎智谋也显得不值一提了。
春日部回头，沉默地看了眼从口袋中掉落的、已经连尸体都看不到的手机，如同暴雨前的深蓝色的大海，平静中隐藏着惊心动魄的暗涛汹涌。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在太宰治的推拉下，还是快速地爬起来，继续上演速度与激情。
太阳慢慢地向上方偏移，落在身上已经带了些燥热。尽管没有看到手表，春日部也知道按时上学的想法恐怕已经泡汤了。希望橘田不要太激动，春日部漫无边际地想，也不知道怎么，一想到翘课，这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想法。
现在是太宰治拉着春日部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春日部感觉在太宰治飞奔的姿势上看到了一种撒欢一样的快活——或许可能并不是错觉——在太宰治转过脸、努力隐藏着欢乐的脸上，春日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和光酱，我们这样一起死掉，算不算殉情啊~如果是和和光酱的话，那真是最美妙的事了。”太宰治一边回头娇羞地望着春日部、一边扭动身体向前奔跑，在这种高难度动作中他依然看上去游刃有余还乐此不疲。
兀然地，太宰治的眼睛睁大了，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般，他的声音带着他的动作一起停住了。
春日部预感到了什么，但是被限制在了某一种程度的身体机能让他没有余力做出不符合他此刻人设的举动。
摆出点赞动作的手势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放下了，因为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近乎虔诚地环抱住了他，轻轻带动着他的身体转换了方向，打乱了他全部的动作。
就如同电影中最最经典的慢镜头一样，伴随着一声大声的咒骂，枪口的火焰在早晨肆虐，子弹以一种常人眼睛无法捕捉的速度，螺旋地、拖着长长的气焰，如同一条毒蛇向春日部弹射而来，而后才传来了子弹离开枪膛的巨大轰鸣声。
“砰！”
春日部有些微怔地抱住依靠在他身上的太宰治，鲜红色在他眼前飞溅，渐渐地，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又湿润的触感在他触摸到的地方蔓延。
世界此刻应该是暂停的吧。
一张张破碎的、毫无连贯的画面在春日部眼前闪过，若隐若现地与眼前看上去脱了力的、用力抱住他的太宰治交错，大片的鲜血铺满了春日部的视线，他已经分不清是真实亦或是虚幻；他的大脑仿佛被一根巨大的棍子狠狠地搅动了，只剩下混乱还有剧烈的疼痛在脑海深处炸响。
不过一瞬间，一切又如烟般消失了，好像刚才的混沌都不过是错觉，眼前又是一片清明。
春日部垂下眼睛，他仿佛能够望进太宰治的瞳眸深处，太宰治的眼睛中也倒映着他瞳孔深处那冰山破碎的景象。
“呵……”太宰治露出微笑，鸢色的眼睛中是望见春日部瞳孔放大后捣蛋成功的笑意。
“这下和光酱该对我负责了吧。”虚弱得近乎耳语的呢喃，话语中的缱绻和眷恋如同对着情人的左耳诉说着爱意。
他微微笑地闭上了眼，只有一片安详的平静。
世界一定完全停滞了吧，否则怎么会整个世界都是全然的寂静，寂静中只有戈壁滩的荒凉在回荡。
太宰治的脑袋软软地靠在春日部肩上，身体无力地向下滑去。
春日部下意识地松开手，太宰治的身体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