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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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部站在牛奶柜面前，左手一桶草莓味牛奶，右手一桶香蕉味牛奶，左看看，右看看，皱着眉，不知道该把哪一桶放入购物车里。
“如果喜欢的话，不如都拿着吧。”一个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打断了春日部纠结的状态。
“又见面了，织田先生。”回过头，是醒目的红发高大男人，如同家庭主妇一般，提着大大的买菜篮，站在春日部身后，目光中带着难以描述的、如同看着小孩子的温和和欣慰，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在注视春日部。
春日部轻咳一声，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遇到织田——明明往日织田还会有五分钟左右才会出现在牛奶区的——他试图不动声色地把手里不符合他形象的儿童口味牛奶放回柜子里，最后还是在织田柔和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我只是偶尔想试一试不同口味的牛奶。”春日部强调，最后还是选择了看上去没有那么幼稚的香蕉牛奶。
“原来是这样吗？如果想试一试口味的话，不如买小瓶的更加合适。”织田看上去是完全真诚地有在建议，他全然没有意识到他往“成熟男人”的心上插了一刀，“还可以两个口味都尝试一下。”
春日部微微飞起的嘴角顿住了，如同年龄大了、骨头疏松了一般，他极慢极慢地从购物车中取出明明已经收入囊中的心爱的儿童香蕉牛奶，在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屈辱万分中极慢极慢地放入织田指定的两小盒不同口味的牛奶。
明明平常是完全不在意旁人把他当做小孩子来看待的，甚至偶尔还会利用小孩子的便利得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来到织田面前，春日部总会格外在意自己在织田眼中成熟和独立的形象。
大概是织田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实在是太肉麻可怕了吧，春日部不负责任地推测。
总之，现在春日部向往已久、甚至特意选择了织田不出现在超市的时间也要悄无声息买入家中的牛奶已经长着翅膀飞走了，春日部只好姑且在心中把偷渡牛奶的念头放下。
他看了眼织田空空如也的购物车，又柜子中仿佛不断在对他招手的草莓牛奶，微微思索了一下，把“挚爱”放入了织田作购物车中：“给你家的幸介和真嗣。”
世界上小孩享受草莓牛奶的快乐是均衡的，春日部心里一本正经地分析，有一只幸介和真嗣拥有了快乐，就有一只春日部失去了快乐。
“他们太小了，还喝不了牛奶。”织田想起了育儿守则上看到的新知识，还是拒绝了春日部的热烈安利（对春日部来说已经是热烈的程度了），在春日部眼巴巴的目光中，让草莓牛奶回到了它的归处——柜台中。
*
春日部和织田的第二次遇到是出乎意料的平淡，不过是在三个礼拜以前在超市中一次平平无奇的相遇罢了。
当时，初为人父的织田还在对刚刚捡到的第一只幸介完全出于麻爪状态，只好在超市里徘徊着苦恼需要怎么才能养活一个一岁大的小孩。恰巧，春日部也正在同一个超市里采购，在不大的超市中，两个专注于货物的人，很快就正面撞上了。
织田扫了一眼春日部已经被纯牛奶装满了的购物车，微微有些苦恼如何能够不动声色假装没有认出他来，毕竟在上一次分别时，春日部已经表达了不希望和黑手党扯上关系的想法了。
不过显然，织田的烦恼有些多虑了。
“是织田先生吗？”是春日部微微有些惊讶的声音，“这么巧，又见面了。”
他的目光扫过织田因为苦恼皱起的眉头上。
“说起来，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我叫春日部和光，横滨中学三年级生，真的非常感谢织田先生上一次的帮助——织田先生是有什么苦恼吗？”
织田感到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挺高兴地和春日部一本正经地握了握手。
“是有在苦恼一岁的小孩该怎么养活……”
“织田原来已经有小孩了吗？嗯……孩子的话，牛奶怎么样？”春日部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满满当当的购物车上，拿起一大盒牛奶递给织田，“小孩子应该是喝牛奶和奶粉的吧。”
两个没有经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织田还是接受了春日部的尝试性建议。
——虽然织田后来知道了一岁的小孩完全不能喝牛奶的知识，但是两人的交往也因此拉开了帷幕。
织田终于知道了他认为相当有趣的小朋友的名字，还有他正处于一个人的独居生活中，还有半是惊讶半是惊喜地发现，他们房子距离地相当近。
虽然织田有感觉到他们的在相遇有哪里不太对，不过总体来说，织田对春日部还是有相当程度的好感的——尽管总是会不自觉变成对幼崽的关怀。在织田的闲暇时间，总会沿着春日部上学放学的路程为他驱赶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他们确实已经成为了那种见了面能够聊上几句近来日常的朋友，织田谈谈已经被他删除了少儿不宜部分的工作日常，春日部则浅浅地提几句学校的情况。
在第一次超市遇到春日部后，不知怎么的好像把隔开织田和春日部的那道围墙打破了，织田惊讶地发现两人的日常活动在同一个领域中，以至于一天至少能遇上一次的程度。因此点头之交闲聊的话题也在不知不觉间深入，让织田对于春日部的情况有了相当的了解。
*
记忆停留在这里，面前春日部僵硬的动作被一通电话打断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重大难题一般，他的向来处变不惊的面庞都有些变了神色。
“我马上来！”
他的语气是织田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严峻。
“出什么事了吗？”织田担忧地问，忧心地看到春日部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
“只是社团出了问题。”
春日部的社团也是他们常常会谈到的话题，但大多情况不过是春日部在向织田吐槽他们精力过剩、总是过于热情的社长，然后织田露出一脸春日部交到了相当要好的朋友的欣慰。
“没有太大问题。”春日部面上又恢复了镇定，他这就和织田告别了，比之平日里稍稍加快的脚步在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织田注视着春日部身影的远去，他决定等到晚上再去春日部家里看看，或许有些时候，靠谱的成年人的帮助也未尝不可。他忧心忡忡地想。
突然，织田感觉到角落中似乎有什么人在窥视着这里，他回过头，转过身，警觉地慢慢靠近，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太宰？”织田对着面前披着黑色西装，连脸上都缠上了绷带的怪人熟稔地打了招呼，微微有些疑惑。
“是工作，工作啦~”黑泥精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先不说这个，织田作，”他显然目睹了春日部和织田相遇的全程，没忍住吐槽，“明明那个孩子只是碍于你在才假装不在意的吧，明明他心里想要喝草莓牛奶已经想得不得了了。织田作太迟钝啦~”
“原来是这样吗？”织田摸摸头，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模样，他若有所思，“看来应该和春日部说一句道个歉呢——不过说起来的话，明明太宰也还是一个孩子吧。”
“什么嘛，织田作！”是太宰治半是恼怒半是害羞地故意捂脸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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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乱步大人回侦探社嘛，乱步大人找不到路了！”
一个少年独有的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春日部的沉思，春日部此刻正在车站，看着表，数着电车到来的时间。
春日部茫然地回过头，一个穿着褐色斗篷侦探套装的少年正眯着眼睛叉着腰，面对春日部，本来他是想要摆一个足够帅气的姿势，但是他的嘴角挂着可疑的糕点残屑显然削弱了他的气势。
“对，就是你！”少年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全然看不出他才是请求帮助的一方。
春日部转过身，全当自己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毕竟，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特别是在横滨——总会担心有被诈骗的可能，置之不理是最合理的选择了。
“喂喂，我猜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黑发的少年看到春日部背过了身，哇哇大叫起来，让不少同样在等车的人都不由转过了视线，“乱步大人才不是什么骗子呢！乱步大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侦探！”
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名叫乱步的侦探一下子就点透了春日部的想法。
如果是在平日里，春日部或许还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饶有兴致地探究一下这个突然叫住他的少年，但是在相当赶时间的此刻，春日部充耳不闻少年的喋喋不休，只当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融入面露异色的等车人的吃瓜群众了。
饶是乱步再如何嘟嘟囔囔地抱怨春日部的冷酷无情，春日部都只当他是在自说自话。
“滴——”是春日部等待的那部电车到来的声音。
获救一般，春日部微微松了一口气，跟随着人流，等待着上车，全然不顾乱步在身后念念有词。
队伍在慢慢前进，春日部距离电车越来越近。他已经抬起脚，准备跨上车时，乱步终于忍不住对即将离开的春日部放出了大招：“你知道那是一个陷阱，对吧？”
乱步不解的叫喊穿过人群的吵闹，一下子穿越进了春日部耳中。一时间，世界的喧嚣好像都静止住了。
春日部向上抬起的脚步也如此停顿在了空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