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挖掘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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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话音落，翻开手掌，掌心里赫然出现一只，缠绕着红色流光的别致沙漏。
...有点像托塔天王。
陶然按耐住了保存素材的本能。
“我还有几个问题。”她把视线从沙漏上挪开，乖巧举手，“这个契约是永久的吗？要是以后想解开，会付出什么代价？”
“不是，有永久契约，也有短期。”男人朝孙苗苗一抬下巴，“我们有工作人员专门负责记录的，你可以自行选择，一年、三年或者五年，是到期自动续，还是自动取消。”
“还可以这样？”陶然真诧异了，她自己就是画漫画的，风格也偏玄幻，“一般故事里，遇上这种灵器灵宠啊、道具道侣啊的，不都是终生契约吗？”
“嗨，也是为了迎合市场需求嘛，现在除了影视会员，其他的什么终身制，可不能算天降馅饼了。”胡先生眯了眯眼睛，感慨地呼出口气，“科技改变生活，改变观念，改变方式。”
陶然：“......”
忽然给衬托成了老古董是怎么回事？
陶然一时沉默，本来准备好的问题，都被这一句“迎合市场”堵了回来。
但也确实，知道契约不是永久的，她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沙漏里的白沙缓缓地下坠，陶然思来想去，契约签订之后没有性命之忧，最差结果，无非是一人一猫性格不合，相处不来。
那大不了签一年的，忍忍就过去了了，好歹人家是为了自己才强行化形的...算了，还是等她在人类社会适应下来吧，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目前还是得签一年，不够再续。
陶然做好了决定，沙漏里还剩小半截的沙子没流下去。
她又举起了手：“我想先签一年，不过，只要我一个人同意就可以吗？那个...是不是也要问一下她的意见。”
“进门的时候您也说了，她还听不太懂人类的话，更不会说了。”说到这儿，陶然想起人家刚进门的情形，讪讪地挠了挠耳垂。
——刚进门那会儿，人家大约是瞧出来了，小三花没什么威胁，很有礼节的做了自我介绍，并且伸手要和陶然握手。
陶然那会儿正一脑门子浆糊，手迟迟疑疑地没伸出去。
结果下一瞬，小三花的手，用肉眼可见地速度变成了猫咪的爪垫，一个出其不意，冲着人家窦小姐的面门就挠了过去。
要说人家对面也是专业，那位穿着花哨，瞧着话少的窦女士，一个轻巧地跳起，跟踩着高跷似的，从陶然头顶越过，轻飘飘站到了客厅茶几。
而忽然暴露的胡先生，则微微一个后仰，那化成猫爪的尖锐指甲，堪堪擦过他的前襟，落了个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陶然甚至都没来得及庆幸，这位又恼羞成怒了，见爪子不好用，当即一个扭头，吭哧一口，就咬在了旁边孙苗苗的头顶。
总之，场面一度混乱成八宝粥。
那话，胡先生就是帮着孙苗苗猫口拔头时说的，说她听不懂人话。
陶然不确定这话是不是阴阳怪气，但那时，陶然是一群妖里，唯一的人，还能置身事外。
这会儿，契约虽然还没签，可她已经很自然丝滑地接受了“妖类在此期间的任何不良乃至违法行为，人类与妖管局需将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的义务。
陶然转过头，对小蘑菇头很愧疚地说，“孙小姐，刚进门的时候...不好意思啊，她的情况，想必你们比我还清楚，真是对不起你。”
陶然的目光落在她圆滚滚的脑袋上，头发遮住了，看不出来伤的怎么样：“不过你放心，她的疫苗和驱虫我有一直做的，要是后续还有什么治疗和检查的费用，我都可以出的，你随时联系我。”
孙苗苗闻言，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陶然。
不知道是不是陶然的错觉，她总觉得孙苗苗呆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那么一点异样的光彩。
她定定看着陶然：“这话听着真耳熟，我妈妈也常说。”
“你妈妈？”
孙苗苗的动作看着也灵动些了，她点了点头，有种风吹树梢的欢快：“她说我要是把人毒晕了，后续的治疗和检查费用，她都可以出的，可以随时联系她。”
陶然一愣，随即低头，看着“沉睡”的小三花：“...！！！”
“有毒？！这是中毒了？你...你是哪种毒啊？毒性很强吗？不会丧命吧？”
陶然惊慌失措，抓着小三花的手臂一阵晃，试图叫醒她，还试图伸手去抠她嗓子眼催吐。
万幸，中毒并不深，陶然晃了几下，真给她晃醒了。
陶然看她呼吸面色瞳孔都正常，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同时，孙苗苗的声音也传过来：“不会丧命的，只是会睡一觉。”
孙苗苗说完，还掏出手机，近乎热情地追问：“你要我妈妈的联系方式吗？”
回应她的，是小三花怀恨在心地嗷呜又一口。
好在陶然养她也养了一个月，多少有点经验，察觉到她尾巴的状态不对，立马一手环过她脖颈，卡住了下巴，另一条手臂更是直接拦在了她嘴巴面前。
牙齿碰到陶然手臂，她自觉卸了力道，委屈巴巴含着陶然手臂，哼哼唧唧地撒娇。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乱吃东...人。”陶然把她卡在手臂之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胡先生，您说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跟她说契约的事？”
“这个我来就好。”
孙苗苗的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无波。
陶然眼看着她伸出食指，而后从指尖处，蔓延出一条细如蛛丝的白线。
那白线比植物新生的白色毛根还要纤细，越拉越长，直到白线的另一头，触碰到小三花的眉心。
陶然感觉到小三花有一瞬的挣扎，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孙苗苗就开了口：“她说愿意。”
契约比档案好写，孙苗苗很愉快地翻开自己的带的文档，找出一份契约书。
“期限一年对吧？”她询问道，“姓名呢？”
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但她们操作太快了，陶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瞧着一脸孺慕，贴着自己蹭脑袋的小三花，迟钝了片刻才回：“啊，陶然，共君一醉一陶然的陶然【1】。”
孙苗苗不语，只拿笔杆戳她手臂。
陶然会意，一阵失笑，自觉接过笔，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才还给她。
孙苗苗刚把契约书接过来，就皱了皱眉，很郑重地弯下腰，隔着陶然看向小三花，“不可以。”
那根细细长长的白线还挂在两人之间，她们大约是说了什么，陶然问：“什么不可以？”
“她说她叫宝宝。”孙苗苗蹙着眉，跟陶然解释，“宝宝一般指婴儿，或者亲昵的爱称，妖起这样的名字，实在太引人注意。”
陶然点头，也认同不要太引人注意的话。
小三花见陶然也同意，只好又换了名字。
于是，孙苗苗又很短促地笑了一下：“她说她叫拖拉机。”
陶然尴尬地挠了挠小三花的下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眼旁边两位年长的人士，解释说：“她流浪的时候挨了好多饿，刚到家那阵儿能吃，嘴巴总是跟拖拉机的车斗一样，一吃饭就埋进食物里，我叫着玩的。”
陶然干笑了两声，胡先生也配合地笑了笑，孙苗苗见状，也跟着笑，笑完提笔就要往纸上写。
陶然一个瞳孔放大，赶紧按住了她手臂：“你要写什么？”
孙苗苗自信又淡定地安慰陶然：“放心，拖拉机这三个字我学过。”
废话，这是你会不会写的问题吗？关键谁家好人叫拖拉机啊！
陶然委婉道，“这名字好像比宝宝还要引人注目吧？”
“是吗？”孙苗苗抬头思考片刻，看向胡先生，求证道，“和主任出任务的时候，好像确实没有要叫拖拉机的。”
说明正常人还是多。
陶然怕她们俩又商量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脑子飞速运转。
“叫白双双，怎么样？好事成双。”
*
和白双双签订契约的前三天，不知道是中毒后遗症，还是化形消耗了太多，总之她不是在吃就在睡，清醒的时间寥寥，和陶然倒也相安无事。
陶然则研究了三天，胡先生留下来的《监护人抚养指南》
指南上说，动物化形之后，会通过睡眠和饮食恢复能量，嗜睡和暴食都属于正常。
还说动物化形之后的一年内，是学习的最佳时机，这段时期类似于人类的幼儿阶段，要多给她听，多给她看，她会学的很快。
甚至针对白双双这种，尾巴和耳朵暂时收不回去的妖，都有相对应的训练方法。
要等到她能自如控制身体，才可以送去学校正式学习。
在此之前，妖可以自行在家里通过视频学习...
陶然把理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签订契约的第四天。
随着白双双清醒的时间变长，陶然肩上的压力陡升。
嗯...物理上的压力。
白双双非要骑在自己脖子上，还美其名曰，陪自己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挖掘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