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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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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刚刚哭的太久了,再加上近来一直为巧巧的事担心,兔兔很快就睡着了。
“好了,可以睁眼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入耳朵。
“谢谢。”这话是从自己嘴唇发出的!但自己没说这话,兔兔还搞不清状况正在惊讶,下一秒自己的腿已经迈出,
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出了门,走了十几步,可兔兔发现这腿不是自己控制的。
自己不是在图书馆的阅览室?对了,自己睡着了应该,所以这是梦里?
“同学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有些话要和你爸妈说。”另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
身体愣了一下,就听话照做了,但身体在医生话音刚就想到了《草房子》里桑乔带桑桑去看病,医生就是这样对桑桑说的,然后桑桑就快死了。
身体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身体准备先坐下,这才发现爸爸妈妈刚起身座位就被被人坐了,周围也没有空位,她一直走到治疗室才找到位置坐下。
身体大脑一片空白,坐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屁股有点扎,她站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只纸折的小兔。
身体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应该偷听的,“非礼勿听”说的是君子,自己是女子,应该不算。身体在努力逗这具身体笑,可身体没成功。
身体又自我安慰,桑桑生病后不用上课了,平时桑乔(桑桑爸)不给他吃的东西也允许他吃了,也许自己可以在秋天的今日吃个三色冰淇凌。
兔兔直接懵了,这奇妙的感觉,刚刚的确是自己爹妈起身跟着医生进去的,也是自己妈拍拍自己的手,让自己放宽心。
只是妈妈应该是短发,现在是长发。
爸爸应该是有些秃顶,这头发还挺正常。
可以肯定这具身体就是自己,自己可以感受到这具身体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感受,妈妈的触碰,屁股的扎感,但自己刚刚努力控制这具身体,没有任何用,这身体还是被别人控制着。
身体想看一眼父母出来没,一抬头看到对面的宣传牌上标题写的是“WOOD灯”,下面还有照片,身体意识到这不就是自己刚刚照的机器,功能多用于鉴别白癜风。
身体仿佛想起了什么,向走廊尽头跑去,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认真的看了那张半小时前路过觉得渗人的照片上面的介绍:白癜风……
她一行一行的看了一遍,又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忽然她感到鼻子一酸,赶紧抬头看天花板,抬头的瞬间眼泪就分泌出来,还好反应快,现下在眼眶里打转。可还没庆幸超过三秒,头顶的灯发出刺眼的白光就让泪水如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流了出来,模糊的视线也瞬间变清晰。
她立刻低下头,在口袋里找纸巾,发现没带,她看了一眼还在手里攥着的纸折的兔子,迟疑了一下,选择用袖子擦拭泪水。余光感觉到有人要走过来,怕被别人看到,她赶紧侧过头去。
转念一想,自己这个样子绝对不能让爸爸妈妈看到,她逃跑似的奔向洗手间,想到妈妈可能会找过来,就打开洗手间旁沉重的应急通道的大门,迈开腿一步两阶往上走,不知不觉就到了顶楼,天台被小孩子胳膊那么粗的链子锁了起来。
她背靠着天台的大门站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嚎啕大哭了起来,也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因为哭得太用力,连靠着门都撑不住了,身子顺着门滑落瘫坐在地上。
她停止哭泣后,才听到耳旁有风透过两三指宽的门缝穿过呼呼作响的声音,还有烟味。
怎么有烟味?
她往旁边一看,惊住了,白色帆布鞋,蓝色牛仔裤,竟然有个大活人,自己刚刚竟然没看到!?
这人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看到她哭鼻子了吗?
她不好意思抬头,余光往上看去这人修长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正燃着的烟,裤子口袋里有耳机线,她正准备看清戴耳机线的脸时,那人就飞速离开了。
大概是离开的太匆忙,掉落了一张独立包装的湿巾,她想叫住他,可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又回到刚刚捡湿巾的地方,还有几个纸折的兔子,和自己攥在手里的大小差不多。
兔兔意识到这不就是唐棣日记夹着的纸折的兔子,兔兔想再次尝试控制身体捡起它们,谁知这具身体已经直接捡起来了。
兔兔意识到是六只,加上刚刚手里攥的那只就是七只。
这具身体把七只纸折的兔子全放进宽大的外套口袋,兔兔感叹这身体还是识货的,兔兔这时才发现身体穿的就是自己高中三年最喜欢的外套。
考上大学后,这外套就被淘汰掉,这是高中的自己!
兔兔尝试和身体沟通,告诉她自己是20岁的她,一直沟通到身体按下电梯返回最早的楼层,也没成功。兔兔感叹高中的自己身体是真好,一口气能跑22层不带停的。
……
爸爸妈妈在诊室的长凳上坐着,他们怪怪的冲身体微笑,身体心想这俩人演技真差,他们平日里哪里是这样笑的。
这身体刚打了几遍底稿的理由没有用上,爸妈压根就没问。
兔兔很想看看高中时的自己爸妈,可这身体自己控制不了,这身体的眼睛一直在往地上瞄。
医院出去没多远就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眼下正值秋季,烤红薯、冰糖葫芦、糖炒栗子的摊子沿街有好几家,身体想平日里爸妈肯定会问自己吃不吃,今天竟然一次都没问,果然反常。
身体想莫非我得的病不能吃零嘴,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兔兔感受到这身体努力想表现出来开心,可还是没用。
身体发现平日里话密的爸爸一路上都没讲话,一向说外面饭不卫生不健康的妈妈竟建议在外面用餐,是高中时的兔兔最喜欢的烤鸭店。
兔兔很激动,因为这家店在自己高三就关门了。
这具身体虽然依旧吃的多,可其实并没有平日那么好吃,兔兔很遗憾,发现自己能感受到食物的滋味,本来很激动,虽然不是自己吃的,但没想到这身体的不开心影响了味觉,自己也没感受到久违的美味,真是暴殄天物。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觉得这家的家风是“食不言、寝不语”。
烤鸭店旁就是冰淇凌店,可自诩“蹲在飘雪的马路牙子上吃雪糕是冬天最幸福的事”的身体,此刻却不想吃招牌三色冰淇凌。
路上爸爸憋不住了,冷不丁冒出一句:“今天上午那个医生就是个庸医!”
身体知道爸爸是最尊重医生的,因为爸爸说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一名军医,当时缺乏医疗器械,军医只能巧用笔芯吸出腹部的血,才救了爸爸的命。
下午又是去另一家医院,这次拍了一个皮肤CT,妈妈让身体陪她去厕所,身体很清楚这是为了引开自己,感觉结果应该也不好。
爸爸说这个医生也不行,就打电话给自己的老战友麻醉叔叔,他是兔兔所在市部队医院的副院长。
很快,爸爸妈妈还有麻醉叔叔带身体去了一个中医诊所,去的路上遇到了熟人,爸妈竟然撒谎说去看个战友。
这让身体忍不住多想,看病丢人吗?兔兔则惊讶于高中的自己这么敏感,有点可爱。
说是诊所更像是一个药铺,药铺里只有一位三十多岁的掌柜,麻醉叔叔问:“令尊在家吗?”
“家父上年入冬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不容易撑到过年,元宵节当晚还是去了。”
……
叔叔和掌柜叙了会儿旧,身体听着听着就觉得这古香古色的药铺,穿长褂的掌柜,文绉绉的对话,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
兔兔则沉默了,她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兔兔很确定现在的身体是在16岁刚刚开完期中表彰大会的那个周末的自己。
大概半炷香,两人就言归正传,掌柜的看了看身体的脖子,又把了左右手的脉,又问了睡得好不好,晚上会不会盗汗之类的问题,开了中药方,抓了药,又开了一盒擦的药。
掌柜不贾医生说兔兔要休息好,不能熬夜,不要有压力,要学会劳逸结合,心情保持愉悦,多吃黑色素含量高的东西,发物不能吃,维C含量高的东西尽量不吃,下周五一放学就赶紧过来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