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终炽]》念汐suisa

10、万圣

　　普利莫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我的愿望？”
　　“嗯。”休休看向远处，“我的愿望很简单。”

　　“什么？”

　　“杀尽一切。”休休说，“这是我的使命。”

　　“这种理想，太可怕了。”普利莫摇了摇头，“你的生活会变得很辛苦。”

　　“是啊。”休休垂眸看着地板，喃喃的说：“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所以说，你是为了这个才选择了黑暗。”普利莫问。

　　“不止是为了这个。”休休顿了顿，“我不知道，也无法预测，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我甚至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存在另外一条路……我只知道我是吸血鬼，我有自己的使命。”

　　“你不用担忧。”普利莫说：“既然你是吸血鬼，我会照顾你的。”

　　休休看向普利莫，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伸出手摸了摸普利莫的脖颈，然后说：“你确实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普利莫哈哈大笑，站起来走到休休身边，拍了拍他的胸口，说：“不，你错了，我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人。”

　　休休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往房间走去。

　　“你打算睡哪里？”普利莫问，“需要我帮忙吗？”

　　“随便找张床躺一会儿就好了。”休休说，“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同床共枕。”

　　“ok。”普利莫耸耸肩，“那么你先去休息，等你休息够了，就跟我走，我们去喝酒。”

　　“我不喝酒。”休休说：“如果你要喝，自己去找酒柜吧。”

　　普利莫摊了摊手，走出了这座建筑物。

　　门关上之后，休休靠在墙壁上，抬起手臂挡住了额前的碎发。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是仔细看却能看到他眼里深藏的恐惧。

　　***

　　第二天，普利莫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在了一张木板床上。

　　这张床非常窄小，普利莫费劲的翻滚了半天才勉强钻到了床底。

　　他趴在床下面，闻着床下那股难闻的气味，忍着恶心吐了出来。

　　“喂？”普利莫喊道，“休？”

　　没有人回答他，周围寂静无声，只有窗帘轻微抖动时候带起的沙沙声。

　　他试探性的朝着窗户挪动了过去，慢慢掀起一线缝隙，朝着外面窥探了一瞬。

　　窗台上挂着一副画像，一个男人背对着窗子，双腿交叠，姿势优雅的坐在窗边。

　　普利莫眯了眯眼睛，看着窗外的人影，他皱了皱眉。

　　这幅画像，普利莫曾经见过，是威廉的。

　　虽然威廉不是个吸血鬼贵族，但是他依旧拥有高级贵族的尊严，他的画像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普利莫叹了口气，将画像重新盖上，准备离开。他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他立刻躲回到了被褥之中，然后竖耳聆听楼梯口的动静。

　　楼梯上传来哒哒哒的声响，那个人似乎是踩着地砖，沿着楼梯往上走的。

　　休休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手也攥紧了衣服，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人上楼，直到脚步声停下，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那个人终于来到了他所居住的卧室，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身材修长挺拔，他走进屋内，视线落到了床上的画像上。

　　“真漂亮。”他喃喃自语。

　　休休咬牙，猛地从床下跳了出去，扑向了那个人。

　　那人似乎早有防备，他侧身避开了休休，顺势抓住了休休握成拳挥舞的手腕。

　　“放开我——”

　　“休，是你？”布雷斯特看清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鬼。

　　“是我。”休休挣扎着说，“放开我。”

　　“别闹。”布雷斯特说，“休，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

　　“我没忘，布雷斯特，这里只是一座酒店，我和普利莫一起过来的。”

　　“普利莫人呢？”布雷斯特问。

　　“他去吃东西了。”休休说：“我肚子饿了，想下去吃饭，可是我不认识厨房在哪。你帮我一起去好不好？”

　　布雷斯特看着他，眼神充满警惕，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扔出去一般。

　　“你干嘛这样瞪着我？”

　　“带我找普利莫。”

　　“哦。”休休点了点头，拉着布雷斯特走了出去。

　　他们刚刚打开门，迎面撞上了普利莫。

　　“嗨！”普利莫对他们挥了挥手，脸上还带着迷糊的笑容，他说：“你们起来啦？快洗漱吧，我们去吃饭。”

　　布雷斯特瞥了普利莫一眼，“跟我来普利莫。”他率先走在前面。

　　普利莫跟在布雷斯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扭头看了休休一眼。

　　休休冲他眨眨眼。

　　“看什么？”布雷斯特注意到了普利莫的动作。

　　普利莫赶紧摆正神色，转移话题：“你是怎么认识威廉的？”布雷斯特问道。

　　普利莫愣了一秒，“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你的身份不可能这么简单吧？”布雷斯特说，“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父母都是魔法师吧？”

　　普利莫抿了抿嘴唇。

　　布雷斯特说：“我想你肯定也不希望自己被卷进伦敦的纷争中。所以，告诉我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或许我们能够帮助你脱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宁愿不用你们插手。”普利莫平静的说道，“我和威廉……是同伴，他是我的搭档。”

　　“搭档？”布雷斯特诧异的扬眉，“你们的关系居然好到这个地步？”

　　普利莫沉默了一会儿，“你可以理解为是伙伴。”

　　“好吧。”布雷斯特叹了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威廉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明白。”

　　普利莫抬眼，“说吧。”

　　“我不是一个善于交流的人，也没兴趣参加别人的私事。但是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你跟威廉的关系太密切了。如果有一天，你的身份曝光了，你会很麻烦。”

　　普利莫轻哼了一声，说：“那又怎样。”

　　布雷斯特愣了一下，“这是你的家庭教育出了什么问题么？”

　　“我的家庭教育？我没有家人!别跟我扯家庭。”普利莫的语气骤然变得激烈起来。

　　布雷斯特吓了一跳，“你怎么……”

　　普利莫深呼吸几次，慢慢镇定下来，“抱歉，我失态了。”他压制住内心的暴躁，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温柔体贴，“对不起。”

　　他把这些年自己的苦恼全都倾诉出来，“……我讨厌自己的身份，我憎恶魔法师，可是，我又无法摆脱他们的控制，他们甚至不允许我离开伦敦，我只能活在阴暗里。我恨他们，但是他们又给了我无穷无尽的荣华富贵。”

　　“这不怪你，”布雷斯特安慰他说，“他们需要你的血液。而且，你的父亲也是魔法师，他们需要你来维护家族的利益。”

　　普利莫冷冷地说：“他们根本不配称为魔法师。”

　　“可是……”布雷斯特说，“你是人。”

　　“我从出生开始，我就是人。”普利莫说，“我永远都不可能改变这件事。但是我想要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对我非常重要。”

　　布雷斯特皱了皱眉头。

　　“这件事情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不惜牺牲掉一切。”普利莫说，“但是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实在太高，我不能冒这个险。可是，我不甘心。我不能坐以待毙。”

　　他站在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有太多的肮脏丑陋和罪恶，它污染了整个英国，却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我不能看着他们继续堕落下去。”

　　布雷斯特说：“所以，你要杀死所有人，包括他们的父母？”

　　“是，”普利莫说，“但是，我不想伤及无辜。”

　　“你的意思是，你要保护他们？”布雷斯特说，“可是，他们会领你的情？”

　　普利莫摇头，“不会，但总比让他们死了强。”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普利莫沉吟片刻，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他低声说了一句，布雷斯特没听清楚，便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普利莫没有回答他。

　　布雷斯特看着他，“普利莫，你不是个冲动的孩子。你的计划是什么？”

　　普利莫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布雷斯特的声音严厉起来。

　　“我知道，我也在尽力控制自己的行为。”普利莫说，“这是我唯一能为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所做的一点贡献。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布雷斯特沉默良久，“你真的决定了？”

　　普利莫点点头。

　　“好吧，祝福你，”他诚恳的说道，“如果你需要帮忙，请务必联络我。”

　　普利莫点了点头。

　　布雷斯特又说：“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将来肯定大有作为。但你还小，你还没有遇见真正适合你的事业。”

　　普利莫说：“你说的对。”

　　他们握了握手，布雷斯特转身离开，普利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说：“布雷斯特先生，你是一个绅士。”

　　布雷斯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笑了一声，“绅士？我只是想保护自己，不被人随意欺负罢了。”

　　普利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向外走去。

　　***

　　一年一度的伦敦万圣节狂欢夜，普通人是无法享受这种盛宴的。这个时候的伦敦，街上依旧人潮汹涌，灯火辉煌。

　　人们在广场上游玩，举杯畅饮，欢快而热闹。休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街缓缓前行。这条长长的路，曾经令他熟悉而愉悦，然而现在，他却只想快点逃避这喧嚣的人群与嘈杂的音乐声。

　　他一直向前走去，直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周围终于清净下来。

　　休休蹲下身子，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吐出来的是鲜血，他喘息了好一阵儿，然后，才艰难的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在这条狭窄的胡同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显示出一抹近乎狰狞的苍白。他咬着牙，努力克服着恐惧与虚弱，扶着墙壁蹒跚的挪动，像一个垂暮迟暮的老人。

　　他在黑漆漆的巷道里穿行。

　　这条巷子里没有人烟。

　　他走到巷子的尽头，推门走出去，看见外面有一条河，河水波涛翻滚，在月色的映衬下发出粼粼光辉，宛若银河。

　　休休站在岸边喘息，突然，有人拉着他的衣袖，把他拽到了桥下。

　　河面上泛起一圈涟漪。

　　“休休，那么大了还冬跑西跑的，快来，伙伴们都在等你一起举行万圣派对呢。”

　　休休扭头看了看，他的朋友们正站在岸边，用手拍打着湍急的河水，朝他招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咽下，只说了两个字：“我马上就来。”

　　万圣派对举行在伦敦的海边。他们租了一艘豪华邮轮，邀请了大批社会名流和名媛，以及各种商业巨贾，共渡晚餐。在派对中央有喷泉和花园，舞池里的美丽女郎翩翩起舞。男士们在草坪上相互敬酒，女宾客在舞厅里跳舞，气氛非常浪漫。

　　这是一年之中的盛大节日之一。

　　他们装扮成了“鬼”的模样，混迹其间，享受这难得放松的夜晚。

　　“休休，这里好多蛋糕啊，在学校只能吃些素食，我都腻味了。”米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