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战场消息 “李侍卫, ...
-
“李侍卫,你找我?”
王大锤依约前来,脚步刚踏入营帐,便见李昭神色肃穆地盯着自己。
“昨日你与李珏在房中做什么?”
王大锤微微一怔:“昨日?”
“还想狡辩?白日里二人闭门不出,动静不小。”李昭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别扭,“那阵阵声响我听得真切。”
王大锤闻言顿时恍然,连忙摆手解释:“原来是这事,不过是我操练扭伤了腰,找李珏帮忙上药推拿罢了,别无他事。”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骤然从帐外传来。余飞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现身,眉眼间满是戏谑:“哈哈哈,想不到素来清冷自持的李昭,竟也有胡思乱想闹笑话的时候。”
李昭面色一阵窘迫,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王大锤挥挥手:“你先退下吧。”
“其实我还有话……”王大锤刚想多说几句,抬眼就撞上李昭冰冷的视线,吓得话音戛然而止,慌忙应声,“属下这就离开!”
走出营帐,王大锤仍心有余悸,暗自唏嘘,方才那眼神着实吓人。
帐内,余飞挑眉打趣:“平日里瞧不出,没想到你心思这般活络,倒是个闷性子。”
李昭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脸色发黑:“你还不如不回来,整日就知晓调侃打趣。”
“若是没有我,你岂不是日日无趣?”余飞步步凑近,语气戏谑,“我在外打探情报之时,可还时常惦记着你。”
“闭嘴。”李昭攥紧双拳,周身气压骤降。
眼见李昭即将动怒,余飞察觉不妙,刚打算抽身溜走,陆云锦的声音便在帐口响起:“余飞,别急着离开,留下来商议要事。”
余飞趁机伸手轻拍了一下李昭的后背,身形一晃躲到陆云锦身后。
陆云锦抬手合上帐门,看向神色郁气的李昭:“坐吧,商议军情。”
“陆云锦!”李昭压抑的喊声陡然响起,声响穿透营帐,连枝头栖息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飞去。
帐外几名值守小兵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听闻这便是传闻中的狮吼功?”
“切莫随意揣测几位大人的心思。”王大锤抬手敲了敲二人的脑袋,出声制止。
帐内气氛平复下来,陆云锦神色淡然开口:“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开始议事。”
余飞瞥了一眼一旁面色铁青的李昭,故作委屈:“你瞧瞧他这模样,摆明了要找我麻烦。”
“平日里行事肆意,迟早要吃亏。”陆云锦淡淡说道,随即看向二人,“好了,收起玩闹的心思,先说正事。”
“依照我对魏铭的了解,他近期大肆招兵买马,定然另有所图,我们必须提早防备。”余飞收敛嬉皮笑脸,眼神锐利沉稳。
李昭开口追问:“此事宇文珀宇是否知情?”
“我尚未上报朝廷,以他遍布各处的眼线,想来早已收到风声。魏铭此番动静闹得极大,倒像是故意引诱我们察觉异样。”
“管他暗藏什么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奸猾之辈,我定要叫他吃尽苦头。”余飞意气风发,语气满是笃定。
陆云锦当即下达指令:“李昭,即刻整编作战队伍,火速清点军械物资,物资短缺便即刻采买补齐。明日我动身前往皇宫面见陛下。”
众人心中了然,魏铭已然按捺不住,一场大战避无可避。
练兵场上,陈景润一边慢跑,一边思绪纷飞。战场凶险残酷,他从前只在典籍故事、坊间话本与先生的口述中听闻战事模样,他暗自思忖,自己此番是否终究难逃奔赴战场的命运。
“又是落在最后,实在让人头疼。”操练教头望着慢悠悠前行的陈景润,满脸无奈。
一旁士兵笑着打趣:“多亏有小陈垫底,我总算不用稳居末尾了。”
教头挥动手中教棍轻敲过去:“还敢偷懒,速速加紧训练!”
那人连忙收敛笑意上前受训。教头看向陈景润,语气满是焦急:“小陈,你入营已有一月有余,体魄却依旧孱弱。本也不指望你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可就算是撤退逃命,也需一身气力,实在叫人忧心。”
“教头放心,我自幼体弱,但定会尽心操练。”陈景润轻声应答。他本就无心久留军营,可眼下处境身不由己,心中满是唏嘘。
“陆将军来了,全体列队集合!”
众人迅速规整队伍,陆云锦神色肃穆站在前方,开口沉声说道:“想必诸位已然知晓消息,大战将至,如今再想临阵退缩已然来不及。所有人振作精神,即刻分配作战任务。”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人群中的陈景润:“陈景润,随我过来。”
陈景润心头一紧,忐忑地跟在陆云锦身后走入营帐。
“还记得你当初入营时所言,你通晓兵法谋略,略懂攻守之术。”陆云锦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番话从对方口中说出,让陈景润倍感别扭,他只能应声:“的确略知一二。”
“此次战事,你随大军一同出征,我倒要亲眼见识你的本事。”
陈景润连忙开口推辞:“我其实……”
“难不成当初所言,全是哄骗我的假话?”陆云锦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施压。
“自然不是,我愿意随军前行。只是我无法保证事事周全,只能尽力相助。”
“人的潜能皆是绝境之中逼迫而出,到了战场,你自然能够施展才干。”
陈景润只觉像是落入圈套,心中暗自叫苦,却也只能应下:“我定会全力以赴。”
“继续回去操练吧。”陆云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微凉的触感让陈景润浑身泛起一阵不适,他应声退离营帐。
待陈景润离去,余飞走到陆云锦身侧,面露担忧:“您当真打算让他随军出谋划策?倘若他真是敌方探子,岂不是会泄露军机要事?”
“正因心存疑虑,才要你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别总喊我小名!”余飞当即不满皱眉,“这段时日他并无异常举动,倒是和李珏来往十分密切。”
陆云锦低声默念李珏的名字,陷入沉思。
另一边,陈景润心中万般绝望,暗自感慨:此番出征已是板上钉钉,若是推辞不去,势必落下把柄,到头来怕是招来祸端。
“小陈不必忧心。”李珏看出他的烦闷,出声宽慰,“你本就精通兵法,此战恰好是展露才华的良机。日后若是加官进爵,可别忘了我这位兄弟。”
陈景润转念一想,既已身陷此地,倒不如顺应本心放手一试。
“李大哥说得有道理。”
李珏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好小子。”
“不过是仗着身形高挑罢了。”陈景润随口调侃,随即问道,“奔赴战场之前,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你凑近些,我教你一些战场保命的诀窍,都是我打探来的经验。”
“怕是又是从王大哥那里听来的趣事吧。”
“就你嘴贫。”
往后几日,军营的训练强度陡然升级,往日温和的教头也一改神色,对待众人严苛至极。
士兵们操练间隙忍不住闲聊。
“林教头如今这般严格,实在是熬人。”
“林教头深受老将军器重,陆将军也向来敬重他。”
“听闻教头昔日战功赫赫,后来遭人陷害身负重伤,一身武艺尽数作废。老将军感念过往情谊,将他安置在此担任教头休养。”
“听说他无亲无故,老将军本想让他安度余生,他却执意驻守边塞。”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心生感慨。陈景润静静听着闲谈,心中了然,这片边塞军营,早已成为了林教头心中的归处。
烈日高悬,暑气逼人,李珏抬手擦去脸颊的汗珠。王大锤快步走来,出声唤道:“李珏,随我来一趟。”
“找我何事?”
二人走入营帐,王大锤神色严肃:“你为何屡次给陈景润投喂蜜饯吃食?”
“往日我也时常拿些吃食,你从未过问。”李珏笑着搭上王大锤的肩膀。
“今时不同往日。”
“不过是给后生些许吃食罢了,何须较真。”
“军营自有军规约束。”
李珏故作打趣,抬手轻挑对方下颌:“难不成还要我来打点通融?”
离开营帐后,李珏满心郁闷,暗自嘟囔:“王大锤这人,实在太过耿直死板。”
“李大哥,瞧你神色不悦。”
“无事。”
没等二人多说几句,李昭的声音远远传来:“李珏、王大锤,操练懈怠,罚跑十圈!”
李珏满心懊恼,本想打趣逗乐,到头来非但一无所获,反倒平白受罚。任凭王大锤连声呼喊,李珏也赌气不愿回头搭理。
这一幕皆是林教头暗中设计,他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心中暗道:这群小子,还想和我耍心眼。
时间回溯片刻,林教头故作苍老疲惫,对着陆云锦哀叹:“将军,我年岁已高精力不济,如今连麾下兵士都难以管束。”
“何人敢忤逆你的指令?”陆云锦当即神色一沉。
“倒并非有人刻意欺辱,只是众人操练松散,我也不忍严加苛责。”教头故作孱弱,神色愈发可怜。
陆云锦当即吩咐李昭:“前去将懈怠之人找出,严加惩戒。”
李昭一眼看穿拙劣的演技,无奈领命离去。
操练场上,林教头看着奔波被罚的二人,难掩满心欢喜。
陈景润恰巧路过,见他神情愉悦,不由开口询问:“教头今日心情颇佳。”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急促的传令声骤然划破军营的宁静。
“急报——敌军大举进犯,已然围困飞云城!”风卷营旗,边塞连日来的气氛一日沉过一日。练兵场上再无往日闲谈嬉闹,将士们手持刀枪剑戟,招式凌厉狠绝,呼喝声震彻旷野,人人心底都清楚,战事已然迫在眉睫。
陈景润每日依旧重复着劈柴锻炼的活计,白日打磨体魄,夜里便借着月色梳理局势。他凭借从书卷中习得的兵法谋略,暗中观察军营布防、兵力排布,同时留意着湾铭军与晟秀军两方的动静。宇文珀宇素来忌惮陆云锦,此番大敌当前,他未必会放下私怨,难保不会暗中掣肘。
不出数日,边境哨探策马疾驰冲入军营,马蹄踏起漫天尘土,紧急战报径直送入主帐。
“将军!敌国大军集结边境,已然越过边界防线,接连攻下三座哨卡,守军节节败退!”
消息传开,整座军营瞬间紧绷。陆云锦即刻召集一众将领前往主帐议事,帐中气氛肃杀压抑。
宇文珀宇听闻军情,虽领晟秀军驻守另一侧防线,却迟迟按兵不动,摆明了想要坐观局势,等着看陆云锦陷入困局。
主帐之内,诸将眉头紧锁,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忧心战局。敌军来势汹汹,兵力远超驻守边防的湾铭军,硬碰硬交战,必定损耗惨重。
“敌军远道而来,士气正盛,且熟悉地形,贸然出击绝非上策。”一名武将沉声开口。
“可哨卡接连失守,若是一味退守,敌军只会步步紧逼,边塞城池岌岌可危!”
众人争论不休,始终拿不出万全对策。陆云锦立于沙盘之前,指尖摩挲着地图上的边塞地界,眉眼冷冽,眉宇间满是沉郁。连日征战损耗兵力,再加上友军蓄意观望,局势已然陷入绝境。
一旁待命的陈景润本只是奉命前来等候差遣,看着沙盘上的地形走势,往日研读的兵法计策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他盯着山川沟壑、水源要道,心中渐渐勾勒出破局之法。
陆云锦余光瞥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出声道:“你连日钻研兵法,既然看得入神,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话音落下,帐中众人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质疑。在他们眼中,陈景润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从未踏足战场,又怎懂行军打仗。
王大锤当即皱眉:“将军,此人从未上过战场,不过纸上谈兵罢了,何必听他妄言。”
陈景润迎着众人审视的目光,没有慌乱,缓步走到沙盘前,伸手指向一处峡谷隘口。
“诸位请看此处黑风峡,两侧山势陡峭,峡谷狭长狭窄,敌军行军必然要从此处经过。敌军一路连胜,心中必定骄纵轻敌,防备松懈。”
他指尖顺着河道继续滑动:“峡谷下游有一处浅滩,敌军粮草辎重皆是走水路运送,他们一心向前推进,后方补给防线定然空虚。我们无需正面硬碰,可分兵两路,一路佯装正面对峙牵制敌军主力,另一路连夜绕行,潜伏峡谷两侧高地。待到敌军主力进入峡谷,居高临下投掷滚石火油,便可截断前路。同时派人奇袭水路,焚毁敌军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旦粮草被毁,敌军军心必然溃散,届时再率军出击,定能一举击溃敌军。”
陈景润条理清晰,将伏击、奇袭、断粮的计策娓娓道来,结合地形优势步步拆解,每一处布局都精准契合边塞地势。
帐内原本面露不屑的将领们神色渐渐收敛,细细思索过后,发觉这套计策可行,先前的轻视尽数消散。
陆云锦目光沉沉落在沙盘之上,反复推演战术布局,眼底泛起惊诧。此人并非虚有其表,胸中谋略远超众人预想,绝非寻常世家子弟。
“计策倒是精妙,可潜伏绕行路途艰险,奇袭小队凶险万分,一旦暴露行踪,便是死路一条。”有人提出顾虑。
“夜色为掩护,挑选精锐轻装前行,避开敌军探查岗哨,趁夜色行动便可掩人耳目。”陈景润从容作答。
陆云锦思索片刻,当即拍板定计:“就依此计行事。李昭,你带领主力部队列阵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李珏随我率领精锐埋伏黑风峡,另抽调一队人马偷袭粮船。”
军令下达,军营瞬间运转起来。将士们连夜整顿兵器、备足粮草,夜色笼罩之下,大军悄然开拔。
临行前夜,李珏找到陈景润,神色复杂:“小陈,此计凶险,若是失败,全军都将陷入绝境。你当真笃定?”
“地形得天独厚,敌军轻敌便是最大破绽,此战胜算极大。”陈景润语气坚定,随即又轻声叮嘱,“峡谷伏击之时切记小心,敌军困兽犹斗,切莫大意。”
李珏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感慨:“未曾想你一介文人,竟有这般胆识谋略。待战事结束,希望一切都能回归安稳。”
大军奔赴战场,营中只留下少量士兵驻守。陈景润留在后方,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巨石。他一边留守军营,一边推算战局走向,心中也暗藏心事。他清楚这场战事只是开端,朝堂争斗、两军隔阂、陆云锦背负的冤屈,还有自己穿越而来的归途谜题,全都缠绕在一起。
战场之上,一切皆如陈景润预料。敌军接连取胜,果然放松警惕,浩浩荡荡朝着黑风峡进军。待大军尽数踏入狭长峡谷,山头骤然响起号角之声。
巨石顺着山势滚落,熊熊火光席卷峡谷,惨叫声、厮杀声此起彼伏。水路之上,奇袭队伍顺利焚毁粮草船只,冲天火光映红河面。
敌军退路被截断,粮草尽数被毁,军心瞬间大乱。陆云锦手持长枪身先士卒,银甲染血,骁勇之势震慑敌军。湾铭军将士士气大涨,借着优势乘胜追击,战局一路碾压。
远在另一侧驻守的宇文珀宇收到战报,得知陆云锦大获全胜,面色铁青。他本想着坐等对方兵败受挫,没想到对方凭奇计大破敌军,不仅没能坐收渔利,反倒让陆云锦声望再度高涨。嫉妒与不甘充斥心头,他暗中下定决心,战后必定要想方设法刁难打压。
前线捷报传回军营,留守的士兵欢呼雀跃。陈景润站在营寨高地,望着远方天际弥漫的硝烟,心中百感交集。
这场胜仗暂时化解边境危机,可暗流依旧涌动。他凭借兵法崭露头角,必定会被陆云锦与各方势力重点关注,自己神秘的来历更容易惹人猜忌。
几日之后,大军凯旋而归。将士们虽带着满身伤痕,却个个面露喜色。陆云锦一身战甲沾染血污,褪去战场凌厉煞气,径直找到了陈景润。
帐中四下无人,陆云锦凝视着眼前身形清瘦的青年,语气带着探究:“你的兵法谋略娴熟精妙,布局老道,绝非闭门读书能够习得。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来到军营又有何种目的?”
连日相处,加上此次献策立功,陆云锦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消减,反倒愈发浓重。他能察觉陈景润并无恶意,可对方身上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
陈景润心头一紧,他无法道出穿越画卷的离奇经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就在僵持之际,余飞快步走入帐中,神色凝重:“将军,查到消息了。此次外敌来犯,暗中有人暗中互通消息泄露边防情报,种种线索,隐隐指向晟秀军阵营。”
朝堂与军营的阴谋诡计,伴随着战后的余波,朝着众人缓缓袭来,而陈景润也被彻底卷入这场纷争漩涡之中,前路迷雾重重,归期依旧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