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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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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柚穿着睡衣在卧室里收拾了一下她的书,
李慎大约是跟儿子聊完天了,磨磨叽叽地走过来,很不自在站在卧室门口,进又不敢,退又不甘心的样子。
王柚看了他一眼,手里动作没停,嘴里却命令他,“我洗好的衣裳放在浴室里呢,你帮我晾一下,就晾在咱们房里的阳台上。”
刚说完,她就脸红了。
李慎不明所以。
既然王柚让他干活,那他去干就是了。
然后——
他红着脸捧着她的衣物从浴室里出来,又红着脸去了阳台上,把她的小衣小裤全都晾好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
王柚也挺不好意思的。
但既然她要加入这个家庭,那么该立的规矩还得立。
“李慎,明天你跟你儿子说一声,以后你出海了,只剩我和他住在这房子里,所以他的衣裳他自己洗,就晾在他房间的阳台上。”王柚说道。
李慎说了一声好。
王柚又说,“我平时的生活习惯,就是夜里十点半准备睡觉,所以希望小聿十点半以后不要进入我的房间。如果有事找我,可以隔着门说,或者等我换好衣服再出去和他说。”
李慎看着王柚身上的小碎花睡裙。
这裙子的样式中规中矩,圆领、无袖,长及膝盖。
但显得她皮肤特别白,手和腿又特别纤细。
李慎眼波翻涌,愣了半天又说了一声好。
王柚催他,“你也赶紧去洗澡啊,这都几点了。”
李慎拼命深呼吸,颤着嗓子又又又说了一声好,视死如归地去了浴室。
王柚翻了翻他的衣裳,想找出一件他的睡衣。
但,
当王柚把他仅有的四五件工衣翻过来又翻过去,捣鼓了好一阵子以后……
终于确认——他根本没有睡衣。
王柚捧着李慎这几件已经被洗得薄薄透透,却异常干净柔软的工衣发了一会儿的呆,然后缓缓坐在床上。
老实讲,李慎这个人让她觉得特别……一言难尽。
他是真有钱。
拿二十万现金给她当彩礼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这么有钱的人,却连几身像样的衣裳也舍不得买。
说他老实么……
可一个中规中矩还沉默寡言的老实人,在举目无亲、语言不通的国外,竟然那样主动,还会利用信息差来赚取丰厚的差价!
王柚又叹了一口气。
她把李慎的衣裳收好了,然后半躺在床上。
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只有这床、这铺盖、这床单被套是她熟悉的。
她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很快,李慎就光前着膀子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上半身肩膀极宽,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十分粗壮;
胸大肌尤其厚实圆润;
胸肌之下急剧收窄,露出结块分明的六块腹肌,
再往下,就是窄窄的劲腰……
极富侵略性的成熟男性荷尔蒙顿时铺天盖地弥漫着整间卧室。
王柚不自觉面红耳赤。
她死命克制住想要拉过被子包裹自己的举动,假装平静地问他,“你没睡衣?”
李慎也很不自在。
家里突然多了个女人,
他窘迫得连手和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然后——
她问他有没有睡衣?
李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睡……睡衣?
他一个糙汉,在船上的时候十天半个月连澡都洗不上,还需要什么睡衣?
就算他回来了,可满打满算也只呆上一个月……
现在更是只剩下半个月,那就更加不需要睡衣了!
但,
既然柚柚提出了这个问题,
李慎就开始认真思考,他是否真的需要睡衣。
王柚已经开了口,“算了,明天到了省城我再给你买吧。”
李慎有心想说,何必浪费那个钱……
想了想,他又闭上了嘴。
王柚又命令,“你杵这儿干什么,去关灯呀!”
这下子,李慎彻底呆住。
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可他又说不上来,究竟是想要逃避呢、还是……期待?
不管怎么说,他慢吞吞走到门边,啪一声关了灯,又摸着黑慢吞吞走到了床边。
王柚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一丁点儿响动。
李慎摸着柔软的被褥,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这床铺可真软,真舒服。
比他在船上只能睡船板可强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好像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李慎深呼吸——
他视死如归地躺在床上。
“你起开!”
李慎听到了王柚的嗔骂。
他心里一凉。
——所以她是讨厌他的吗?
“快起开啊,你压我头发了!”王柚抗议。
李慎赶紧往外头挪了挪。
一时间,他心里高兴得不行。
因为她并没有想要赶他走的意思,
只是他不小心压住了她的头发……
这时,王柚又无奈地说道:“李慎,你把被子全卷走了我盖什么?”
李慎也发现被子被他卷了,赶紧又翻过来,想把压在他身边的被子抽出来。
可他刚一翻过来,就撞上了一具柔软的躯体。
在这一刻,
王柚和李慎齐齐石化。
后来——
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先主动的,
总之王柚哭了一夜,嗓子都哑了。
而李慎也抱着她,笨拙而又温柔地哄了她一夜……第二天,王柚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她好像有点儿印象,是李慎抱着她换衣、喂她吃了几口面条,又把她背下楼,放上三轮车车斗……
李聿拎着那只破藤箱一直跟着。
然后李慎带着王柚坐上了开往省城的绿皮火车。
直到火车快到省城时,靠着李慎睡了一路才勉强清醒过来的王柚,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李慎那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横眉怒目!
——还说他性无能呢,
结果,
这不是很行嘛!
只是两人都是第一次,前半夜一直兵荒马乱,后半夜他又一直停不下来……
想起昨夜窘事,王柚面颊绯红,狠狠地瞪了李慎一眼。
李慎则是看她一眼就笑一下,然后红着脸转移视线,又忍不住要偷偷看她一眼。
坐在他俩对面的李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黄毛少年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破旧藤箱,烦躁地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了一旁去。
趁李聿去上厕所的时候,
王柚实在忍不住,悄悄质问李慎,“人家使坏给了你一个假文件,你就真信了?可这么多年了,你真的连自己是不是不行都不知道?”
李慎红着脸辩解,“刚拿到文件的时候,我年纪小,文化程度也不高,看到盖了个公章就以为是真的……”
“后来又一直带着小聿到处流浪,为了让小聿活下去,我一天打三四个工,三四天才敢吃一顿饱的!哪儿还有闲功夫想那个!”
“就是后来我当了海员有点儿钱了,可当海员也不比在陆地上舒服。不忙的时候二十四小时晕船,忙的时候就算晕船晕到连苦胆汁都呕了出来……那也得开工干活。”
“有时停港补给,有的人憋不住会去找那些黑女人,可……”
李慎的声音愈发细微,“……可那种女人不但脏,还很丑,我、我一看到她们就……我、我就,就实在没那方面的心思了。”
“久而久之的,可能连我自己也被催眠了吧!”李慎自嘲道。
王柚白了他一眼。
李慎低着头,不太敢让妻子看到自己这么高兴的样子。
毕竟她算是吃了大亏,被他狠狠折腾了一整夜。
没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也是头一回知道,
原来他不是不行。
而是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