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漂亮后妈》慕夏衣

4、第 4 章

　　王柚和李慎乘坐公共汽车去往一家比较出名的金店。
　　车上人不多，两人并排而坐。
　　李慎个子很高，腿还长。
　　站着的时候，他那双大长腿使他看起来身材修长，瘦削。
　　一旦坐下来，他那宽阔的肩膀……就挤住了王柚。

　　看得出来，李慎应该不想冒犯到王柚。
　　所以他的屁股只敢捱着一丁点儿的座位，还不动声色又拼命地把他的肩膀往外让。
　　可公共汽车一转弯，
　　他就不由自主地朝着王柚这边靠。

　　王柚用余光看着他的脸瞬间红温不说，还急得快要哭出来似的，甚至连后颈、耳尖全都是红红的。
　　她有些纳罕。
　　毕竟李慎的表现，太像那种……未经过事的纯情男学生了。
　　可他已经有了儿子，甚至还曾经有过两任妻子。
　　他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难道，他是装的？
　　可一个三十多的男的，儿子都已经十六岁了，他装纯情有什么用？

　　公共汽车一个转弯……
　　好嘛，
　　李慎那结实而又极富弹的肩膀又不由自主地朝着王柚的方向挤了过来。
　　急得他……
　　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王、王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慎急得眼圈儿都要红了。

　　王柚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卟哧一声笑了。
　　“还没到站呢，你站起来干什么？快坐下。”她说道。

　　李慎狠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情绪，又觉察到王柚并没有生气，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王柚问他，“你刚叫我什么？”
　　“王同志。”李慎拘谨地答道。
　　王柚看着他，“之前当着我表姐的面，不是叫我小名叫得好好的吗？怎么又变成了王同志？”

　　李慎张大了嘴，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王柚。
　　几秒钟后，他开始慢慢红温，眼神躲躲闪闪，再也不敢与她对视。
　　“嗯？”王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调戏良家少男的恶霸。

　　李慎垂着红到快要滴出血的脸，声如蚊蚋般叫出了她的小名，“柚……柚柚。”
　　“哎。”王柚清脆地应了一声。

　　半晌，李慎终于放松了些，小小声问道：“你家里人……都喊你柚柚啊？”
　　王柚如实说道：“他们叫我王柚。”
　　“跟我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同学、同事、领导们在私底下会叫我柚子。”王柚解释道，“柚柚只有你这么叫。”
　　李慎呆呆地看着她，俊脸再次唰一下红成了大苹果。

　　为避免尴尬，王柚再次随便找了个话题，“刚才看到我扇我表姐嘴巴子了没？”
　　李慎点头。
　　“我很凶的，对不对？”
　　李慎犹豫片刻，违心地点了点头。
　　王柚，“所以以后你也别惹我，尤其不能骗我，否则我扇你耳光的时候，比扇我表姐还狠。”

　　李慎摇头，“我不骗人的。”
　　王柚又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又没了下文，才确定——这天，又被聊死了。

　　王柚再次挑起了一个话题，“那你对你的妻子……到底都有些什么要求啊？”
　　李慎不假思索地答道：“你这样的。”
　　“啊？”王柚瞪大了眼睛。
　　李慎呆住。
　　他飞快地瞄了王柚一眼，眼神迅速弹开，嗯啊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以后你别天天打我儿子。”

　　这回轮到王柚吃惊了。
　　一句“你前妻天天打你儿子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李慎好像恢复了思考能力，又说道：“……也别抽烟、别喝酒，别骂脏话。如果这是你的生活习惯，那至少别当着我儿子的面这么做。”
　　“我希望你别饿着我儿子，最好每天都要买菜做饭……尤其是肉鱼鸡，还有鸡蛋牛奶要天天买。你要天天吃，我儿子也要天天吃。”
　　“如果你不想做饭，那你买好菜拿回家就行了，我儿子会做饭。”
　　“我儿子的家长会你一定要参加，但不能骂老师也不能打老师，更加不能当着老师学生的面打骂我儿子……”
　　“你得管管我儿子的换季衣裳暖不暖，热不热。他的文具用完了没，班费交没交……还有那个洗澡的香皂和洗头的香波，用完了要记得买，别什么都拿洗衣粉替代……”
　　一说起儿子，李慎似乎像变了个人似的，温情脉脉又絮絮叨叨。

　　王柚震惊地张大了嘴。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被冻住了，已经完全不会运转了。
　　所以？
　　他的前妻就是这样对待孩子的吗？

　　“冒昧问一下，你和你前妻……是什么时候离的婚？”王柚问道。
　　李慎答道：“十天前。”
　　王柚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所以你和你前妻刚刚才离婚十天，就着急找下家了？”
　　“嗯！”李慎老实答道：“再过十来天我就要出海了……”

　　王柚一怔。
　　半响，她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开始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没事，不要紧的。就当是给自己找了份兼职好了……就看在两年二十万和一套房的份上，有啥不能忍。

　　但她还是没忍住，埋怨道：“你儿子也不小了，你怎么就没想过，在走之前给他一些零花钱呢？只要他手里有钱，饿了自己买吃的，文具没了也能自己买，何至于……”

　　李慎瞬间呆若木鸡！
　　他呆滞的表情，完美诠释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句话。

　　王柚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这位未来的老板好像真有一种钱多人傻的气质。

　　公共汽车摇摇晃晃的，终于抵达了站台。
　　王柚和李慎下了车，直奔金店。
　　她毫不犹豫地挑了一条带坠子的金项链，并且把价格控制在五百之内。
　　而李慎也毫不犹豫地付了账。

　　然后两人站在路边讨论了一下结婚领证的事。
　　王柚的意见，是希望李慎能兑现承诺：领证前先写好离婚协议给她，再给她两万现金，领证后给她十八万，在他离家之前把房子过户给她。
　　李慎的意见，就是希望能举办一场高规格的婚礼。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协议。

　　然后王柚对李慎说道：“其实我希望我们可以下午就去领证登记……”
　　她害怕时间拖久了，苏晴那边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李慎一怔。

　　王柚心里清楚，她好像表现得恨嫁了些。
　　她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你觉得对我还不算太了解的话，可以直接问我，我可以解答你提出的有关于我个人的所有问题。”

　　李慎看了王柚一眼，张了张嘴，又垂下了头。
　　看着李慎欲言又止的模样儿，王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想问什么？”
　　李慎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许久也说不出话来。

　　王柚换位思考了一下，明白了。
　　她如实把自己和苏晴的恩怨情仇大致说了一下，又道：“……我不是孤儿，但也和孤儿差不多了。我虽然父母双全，但他们做不了我的主。我想结婚或是不想结婚，又或者我想和谁结婚，他们都管不着，我能做我自己的主。”

　　是的，她早看透了她父母和苏晴的本质，
　　也就早早止了结婚的心。
　　但也不能这么绝对。
　　综合说来，只要不是为了爱情结婚，她就不怕苏晴又来撬墙角。

　　然后王柚又说道：“你想要举办婚礼，这也没问题的，我这边应该会有个十七八桌，都是玩得好的同学、朋友、同事。”
　　是的，她也很乐意举办一场婚礼。
　　王柚承认自己是个俗人。
　　毕竟，“离过婚的女人”和“一辈子都嫁不出去的老女人”这两个标签，
　　两权相较取其轻，
　　她觉得前者比后者好听些。
　　再说了，这些年来，亲朋好友办各种红白喜事，她都有走人情、随份子，
　　现在有机会广而告之她要结婚、还能收回份子钱，
　　为啥不呢？

　　“但我不准备邀请我父母来，也不想让苏晴来，因为他们不会让我好过，虽说我也不怕他们，但还是不想扫兴吧。”王柚又解释道。

　　说完，她抬头一看——
　　李慎那好看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王柚眉毛一挑，“你该不会是嫌我不‘孝顺’吧？”

　　情急之下，李慎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自己也跟他们断了亲！你凶一点我还更喜欢呢！这样就有人护着我和我儿子了……”
　　这话刚一说出口，李慎又呆住了。
　　“对不起王同志……噢不是，对不起柚柚，”李慎哭丧着脸赶紧解释，“我不应该在结婚前说‘我喜欢你’……但我真有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我是在嫌弃我自己！”

　　王柚一听到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脸庞也有些发烫。
　　但听到了后来，又觉得奇怪，“你嫌弃你自己？为什么？”

　　李慎涨红了脸，看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
　　王柚：？？？
　　李慎被急得团团转，最终他把心一横，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说道：“柚柚，我不想骗你……我、我有生理缺陷！所以你、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王柚愣住。
　　——他有生理缺陷？
　　什么缺陷？？？
　　她的心，陡然凉了半截，“你有什么生理缺陷？”
　　李慎哭丧着脸说道：“我、我……我是个性无能。”

　　高高悬在王柚心里的第二只靴子终于重重落地。
　　在这一刻，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
　　失望？
　　当然是有的。
　　但似乎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要不，他为什么会出那么大一笔的彩礼呢！

　　沉默片刻，王柚说道：“那你先把离婚协议写好给我吧。”
　　“你不嫌弃我？”李慎惊讶地问道。
　　王柚有点烦，“这是我嫌弃或者不嫌弃就可以解决的事吗？”
　　她想说“既然你有病就应该去治”……

　　转念一想，这男人是个出远门都不知道给儿子留点零花钱的傻子，
　　所以，他是真的性无能吗？
　　“你怎么知道你……”王柚毕竟也是个黄花大闺女，不太好意思直说，就含糊了过去，“你上医院检查过了？有病理报告吗？”

　　李慎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扁着嘴点点头，“有报告，在我家里。”

　　王柚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带我去你家，我要亲眼看看这份报告。”她沉声说道。
　　李慎没有意见，“好。”

　　于是二人又搭乘公共汽车赶往李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