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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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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要跟踪你的意思,我怕你再有危险,才派人在暗中保护你。”因为担心因为急躁,丰子希声音不自抑的上扬了一些,引得旋转门旁边众人一一侧目。
苏黎不答反笑,唇角那丝讽笑深深刺扎着他的心脏,“正是时时刻刻有人跟踪我,所以你才没有怀疑我偷了你的标书,我被田一扇了巴掌你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我?还有之前我和黎诉之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丰子希张了张嘴,该死的,他该怎么解释。
“你果真都知道,果真都知道。”苏黎喃喃自语,心里嘲笑着自己,亏你还担心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看吧,傻的就你一个而已。他自始至终清楚无比,却全程袖手旁观。
“丰子希,从今之后,我都不认识你,我的生命中不需要有你,密谋安排指手划脚!”她扬起头,宣誓般郑重无比。无比厌恶的甩开他的手,迎着直直冲刷下来的雨,奔出了他的视线。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恶语相向,决绝的话自她口中说出,灌着冰冷的音,像深夜兜头浇下的雨,激得浑身哆嗦,心也跟着碎成了一片片,再也拼不起来。
可是他还是放不下,心都碎了,可是每一个碎片还是挂着她,她怕闪电,雨又这么大,顾不得在她言语里受的伤,毫不思索也冲了出去。
他使着蛮劲硬生生把不停挣扎的她拖到大厦屋檐下,她全身早已湿透了,迎着闪电刹那紧闭的双眼和冷白的唇都泄露着她的恐惧,可是他比这恶劣的天还恐怖吗,让她不要命了似的逃离。
“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她眼中盈满的厌恶激起了丰子希的脾气,他手上加了力道把她不安分的身体抵在墙面上,压抑的吼声从喉间逸出,“苏黎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躺在医院的时候我这里有多疼?”他拉着她的手使劲捶在胸口上,一下又一下。
“我想好好保护你,我想一辈子都好好保护你,可是你身边有顾麦,你在他身边笑得那么开心,于是我告诉自己我说服自己,远远看着就好,只是看着就好。让他们暗中跟着,只是确保你的安全。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你却说你的生命中不需要有我,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我只是爱你,也错了么?”
他双眼通红,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他脸上湿湿的,刘海和鬓角的发都贴着皮肤,苏黎心里颤颤的,不敢去分辨他脸上的,是雨还是泪。
苏黎被他一番话震得失去了所有的语言,她闪开眼神,不敢看他满脸满眼大雾般的忧伤,心里也像被生了锈长着刺的铁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攥着。
“苏黎,能不能敞开你的心看我一眼,我不奢求在那里能有我的一席之地,就看我一眼,行吗?”面前的男人弓着身子盯住她闪躲的眼神,乞求而痛苦的情绪溢于言表。
苏黎左手抚着右手食指上的戒圈,被覆盖的那个小小的刺青忽然隐隐的疼。不是不想看,真的,只是要怎么开垦那片杂草丛生的野地?静默着,这样的话,苏黎终究说不出口。
半晌的沉默,注意到她细微的小动作,一丝苦笑扯上他的嘴角,“我不在乎你心里想的是他,只要,只要你能在我身边。”
苏黎惊异地看着他,这是她认识的丰子希吗?这是她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从来不会求人从来不会服软从来不会卑躬屈膝的丰子希吗?她对他做了什么,要他变了样。
他紧紧看着她,唯恐丢了她哪一个表情的变化。内心经受着强烈的拉扯,自尊,骄傲,霸道,他统统抛下了,他统统都不要了好不好,只求她,能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她不爱他。
苏黎狠狠的咬着下唇,她不想伤害他,一点点都不想!很想放下一切点一点头换他一个轻松的表情一个知足的笑容,可是她捉不到自己的心,今日迈错一步,日后可能就是千倍万倍痛苦的反噬。
“不。”一个字轻轻出口,却像千金重石猛的砸下来,他单手撑着墙壁勉强稳住身子,发怒了似的雨水毫不留情的打在后背上,心口痛得再也没了感觉,身上却一阵阵的寒意袭上来,好像整个人已被挫骨扬灰。
“我先走了,再见。”
苏黎转身欲走,他下意识地抓她的手腕,冰凉的五指搭在她腕上,力道不大,传达的是满满的乞求。感受到他带着绝望的无力,苏黎站住了身子,不敢再动。
“我送你。”丰子希说着已拉着她往泊车的地方走去。他怕极了她的拒绝,那么严酷那么残忍,让他体无完肤。
丰子希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支着前额,外面明明灭灭的光线跑进来,照的他的侧颜完美而不真实,苏黎侧了身子望向窗外。两人都沉默着,天和天,地和地之间,只剩唰唰的雨声。
虽然雨大认路不容易,但是越往前走苏黎越觉得不对劲,她望望窗外的街景,越来越荒凉,倒像已经出了市区,她看了丰子希几次,他仍没事人似的不曾察觉,苏黎终于憋不住,问道:“你要去哪?”
“山上。”丰子希淡淡答道,听不出情绪。
苏黎愕然,他说什么?山上?!这么大雨去山上?他脑袋出了问题还是她听力出了毛病。
路上越来越荒凉,也越来越崎岖,路灯都没有了,车前灯在一片昏暗和泥泞中辟出一小片昏黄的区域。
“停车,要去你自己去!”苏黎声音不高,在阵阵雨声中却坚决不容忽视。
丰子希不理她,把着方向盘继续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
“你听到没有,再不停车我跳了。”苏黎看着他冷峻的侧颜,出声威胁。
他却笑了,转头看她一眼,缓缓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
苏黎心里没来由颤了一下,他说这话之前,她真没想过害怕这回事,经他这么一说才乍然惊醒自己对他的信任和依赖有多高,但是害怕也与之俱来,她总觉得,他冷冷的面容上那抹噙着凄凉和玩味的笑,与平日的丰子希不一样。
“你说你是被抛在荒山野岭好还是乖乖跟我走?”丰子希不等她回答,又逼近一步。
“停车!”苏黎跟他叫嚣,她是遇强则强,经他一激,身体里那些倔强牟足了劲都跑了出来。
丰子希大力踩下刹车,随后一拳击在方向盘上,他双目怒火燃烧,指着门吼道:“走,走得远远的!”
苏黎丝毫不为他怒气所摄,毫不犹豫开了车门冲进雨雾里。
他眼里满满的伤痛像漫天漫地无法驱散的灰白色,嘴里低低咒骂了句什么,也下了车。
雨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山路本就不平坦,积了水更是坑坑洼洼的,苏黎深一脚浅一脚地迈着步子,她浑然不知该走去哪里,就是心中憋着气,宁愿困死在这荒野中也不要与那个男人同在一处。
身子猛然被扯住,苏黎一个趔趄差点跌在泥水里,胳膊上一阵疼痛传来。
“你是不是疯了!”丰子希怒吼,白森森的闪电劈下来,他被怒气充斥的脸像一下子被放大了无数倍。
苏黎无助的闭上眼睛,空旷的山野间,她真的怕极了那狰狞的闪。
看她这样子,心里又被毫无预兆的拧了一把,丰子希对自己认输,闹也闹了,吼也吼了,可她只一个表情,他就全线崩溃束手就擒。
丰子希把她打横抱起丢在后车座上,锁了车门,继续在雨夜里颠簸。
苏黎揉着被攥疼的胳膊坐起身,杏目圆睁瞪着丰子希的后脑勺,恨不得凿穿了它再打几个洞。
车停的时候苏黎不免一呆,暗夜里一幢白色的小洋楼,在山林掩映下散发着自己的美好气息。
丰子希开了车门又把她抱进怀里,苏黎挣扎,“我自己会走!”
他不理,不管她怎么掐怎么咬就是不放手。
上了楼,苏黎才发现,这房子三面环山,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环绕着,另一面是个湖,大而辽阔,在雨雾遮掩下,竟然看不到边。一湖绿色的荷叶蔓延开来,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荷叶舞动着,整个湖好像都有了生气。
“去洗澡。”丰子希命令着,领她来到浴室,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连点灰尘都见不到,苏黎不禁纳闷,难道他常来这里吗?
“这里只有我的衣服,你捡着穿。”丰子希指指旁边的橱子,“也可以用浴巾。”
不等她回应已砰得一声关了门,苏黎看着那块短小的浴巾瞠目结舌,他,他到底什么用心,三更半夜带她来这里。
莲蓬头的热气让她喷嚏不断,发生了这么些事,身体已极度疲乏。苏黎任水流包围着,尽力驱走心中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