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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久别重逢(1) 他脸上写着 ...


  •   庾幼真和申金秉打了一通电话,警告对方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会采取措施。
      电话那头简直是一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申金秉口齿不清的询问小说里的种种细节。
      癫狂的笑声听来格外狰狞。
      旁边他的母亲在劝说,却被他推出门去,还把门掼的砰砰直响。

      庾幼真对母亲和吴阿姨都非常失望。
      就在申金秉威胁自己的前一刻,吴阿姨还在各种为他圆场,说他如何喜欢自己痴迷自己。
      好像是因为女生太有魅力才导致的这出闹剧。
      按照这种逻辑。凡被强j的女人都是由于自己不够稳重了。
      中国社会到今日居然还有这种受害者有罪的论调。

      “你跟你的那群老闺蜜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幼真愤怒的冲母亲喊道。

      下午,幼真就去找了心理老师白允玫。白允玫深表同情:
      “一个女生碰到这种事情,肯定会面临很大的心理压力。但是对方有问题,这也是与你无关的。只是刚好碰到了。其他精神病人在精神病院里你碰不到而已。不过你也警告过他了。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你。”
      “这个男生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有心理疾病。而且是精神疾病。表现为他的思维、行为的不可预知性。另一种就是人品极为低下败坏。对一个与自己并无多少实际交往,且没有让自己有任何物质付出的女生,如此的跟踪威胁,除了人品低劣,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庾幼真以为事情就此平息了。
      几个月后。

      庾幼真上完了夜里专转本培训的最后一节课。
      收拾完课本课件,关掉多媒体走出教室。
      “庾老师,能加您微信吗?后面还有一些问题请教您。”
      “没问题呀。”幼真打开二维码。
      几个学生群鸟般围绕自己叽叽喳喳一番,然后又四散的飞去了。
      庾幼真嘴角扬起,学生真是温暖而可爱。

      楼道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管理主楼的保安大叔急着回家,一听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就忙不迭的拉闸。
      使得主楼的老师们自能抹黑或借着手机的些许微光下楼。
      这层楼只有庾幼真一个人有课。
      四周的灯忽然灭了。
      一片黑暗中,幼真忽然感到心脏抽搐,心底的恐惧浮涌而来。

      其实她已经被人跟踪好几天了。
      有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只要自己一出家门,就开着电瓶车尾随其后。
      尾随一段到路口,见她走远了,就脱掉外套,一溜烟开走了。

      有时此人站在她家门口,也不敲门,就贴门站着。如果里面开门,就一阵风的跑了。
      有几次她独自在家,听见有钥匙捣弄门锁的声音。

      某次庾父在门口碰上这人,这人冲上上一层的阳台。
      庾父跟过去问他是干嘛的。对方说是来勘测线路。
      但待他走之后,庾父过去一看,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线路。

      最吓人的一次,是幼真晚间与朋友观影归来。
      大约十一点半,开到小区楼下。
      朋友说:“幼真,你家二楼阳台上有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人。
      好奇怪啊,大半夜戴着帽子和口罩。”
      庾幼真抬头,口罩男凶戾的目光从帽檐低下投射过来,
      那人周身萦绕着暗淡的死气,活像一具丧尸。

      紧接着庾妈也被人跟踪了。
      她去老年大学上班,发现这个帽子口罩男居然在校园里徘徊。
      待她下班,这人就开着电瓶车一路跟踪她到家门口。
      庾妈调取了老年大学的监控录像。录像里的男子身形挺高,眼大而暗淡,头发微曲。
      幼真只在几年前见过申金秉。
      但他头发微曲,眼神暗淡这些特点还是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幼真站在一片漆黑的主楼里,幽暗的楼道里飘荡着淡淡的霉味与粉笔灰尘混杂的气息。
      走廊另一头是通往附楼的一条通道,而此刻看去像一个四方形的洞口,洞另一边似乎暗不见物。
      那里还摆置着一面高大的,供教师们整理仪容的镜子。
      忽然像被什么摄住了似的,庾幼真浑身为之一颤。
      有东西在镜子里?!
      庾幼真定睛一看,后脑勺都发麻起来。那光滑的镜面里居然......出现了帽子口罩男。
      庾幼真没命的向楼梯跑去。后面“噔噔”的球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就跟了过来。
      幸好只是三楼,庾幼真抓着公文包一口气冲出了主楼。
      呼吸到外界凉爽的空气,尽管是在夜色下,她心下稍定。
      壮着胆子回头一看,帽子眼镜男却无影无踪。
      莫非是我的幻觉?她自问。
      偌大的校园里惟有图书馆还亮着暖黄的灯。

      在闺蜜们的一致建议下,庾幼真报了警。

      “他袭击你了吗?”
      上门处理的老警察似乎早对此类事件见怪不怪,询问的口气颇有些不耐烦。
      而一旁的年轻警员大约还在见习期,举止有些畏缩,眼神偷摸扫着四周。

      “没有。可是他在我家门口站着,还跟踪到了我和我妈妈的单位。”

      “他没有袭击你,也没有上来打你骂你吧?”警察的眼睛在幼真身上游走,令人极不自在。

      “那倒没有。只是他一直跟踪,让人很害怕。”

      “那这样我们没法处理啊。他没有攻击行为是无法立案的。
      但是我们可以留下照片备个案。你们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那警察语气仍是轻飘飘。

      没有攻击行为,难道就不会给人的心理造成阴影了吗?

      法律对网络骚扰、网下跟踪的处罚竟是如此轻忽。

      长期骚扰、尾随,阴魂不散。
      “跟踪狂”如同粘在鞋底的脏东西,令人作呕。
      宛如一团鬼魅,不时散发着恐怖的信号。
      使女性受害者长期处于精神紧张、提心吊胆的状态。

      又是一节夜课。
      抱着一大叠学生作业走出主楼。手机一时没拿稳,顺着膝盖滑落到地面。
      庾幼真俯身去拾,却由倒置的视线里瞥见了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
      他又来了。
      夜色下,那人的眼底闪着凶戾的寒光。
      庾幼真心里泛起恶心与恐惧。
      她捡起手机,疾步向车库走。
      后面又响起了球鞋拍打地面的声音,那人跟了上来。

      欧隽铭修身环臂立于窗前。
      他将办公室的两扇窗大敞着,使得冰凉的夜风飕飕的灌进来,方能稍许缓解他胸中的郁结。
      夜色底下,从地面向二楼窗台望去,欧隽铭的侧影仿佛是一尊石膏雕像。
      有一种忧郁但诱人的风度。
      他站在二楼窗前,俯视下方。令人联想到雨果小说里的克洛德神父。
      冷白的皮肤仿如透明般毫无血色,嘴唇也苍白。
      透过镜片,低垂的眼眸被黑压压的眉及浓密的睫毛虚覆着,仿佛暗夜的丛丛芦苇半遮着深邃的湖面,泛着细碎的幽光。

      欧隽铭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八点四十。主楼的铃声响过一阵。她就会经过。
      婉丽的身姿落在眼底,摇曳的裙摆掠过他的心头。
      随着她经过,有一阵巨大的、滚烫的洪流,如山呼海啸般的冲击、席卷过他的胸腔。
      一阵战栗自背部的脊椎发散至全身。
      再留下令人长吁短叹,呼吸凝滞的温热余波。
      他的心脏像一块海绵,浸满了苦水,任凭这余波的冲刷,却无法再渗进滴水。
      死去一次,再死灰复燃。
      只一眼,便可保温数日,维持短暂的思念和想象的温度。
      而后因为害怕彻底的冷却,再等一眼。
      欧隽铭心中百味杂呈,重复刺激使他痛苦到了极点。
      却也习惯于反复刺激,甚至有些依赖这种刺激。

      他已经厌倦了反复经历的打击、折磨、挣扎、煎熬、期待,却仍然无法获得他想要的。
      或许永远无法获得。
      欧隽铭的眉蹙成川字,眼底流露出痛苦的悲悯。
      他长吁一声,抬头对着天空吐出一个烟圈。深暗的天空被大朵诡异的红云染遍,天上开始丢雨点。
      雨点越来越大。

      庾幼真抱着一大叠作业,步履匆促。
      以防雨点打湿学生的作业,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遮挡着那一摞纸,而任由冰冷的雨点打在头发和身上。
      她没带伞。欧隽铭的心脏莫名的痉挛起来,她跑的那样着急慌乱,好像随时有跌倒的危险。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她快时那人便快,她慢时那人便慢。
      那人是在追她吗?
      欧隽铭顾不得太多,拿起墙角搁着的一柄伞,便快步下楼去。

      怎么都下雨了他还不走。
      庾幼真余光里瞟见“帽子口罩男”仍在身后。
      心脏噔噔的好像快跳出胸腔,她在雨里打了个寒颤,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只得低下头抱着一堆纸张向前疾走。

      一片阴影从头顶笼罩过来。
      她撞上了一个人。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浓密黑发,修身玉立。
      雨伞下的反光使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的脸。
      欧隽铭头发被雨淋过,前额上搭着一绺。
      眉蹙如川,面庞上布满忧郁的神情。眼镜在高挺的鼻梁上微微右滑,眼底都是压抑的苦痛。

      逃避了多久,又要重新面对。
      白天,大家都要在各种职场关系中表演云淡风轻。
      而在这暗夜里,欧隽铭的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谜底:他爱她。

      被跟踪的恐惧又加上一层,不知如何面对欧隽铭的慌乱。
      庾幼真将目光移开,抱着东西拔腿就走。
      欧隽铭跟上来,尽力将伞挡在她上方:“你等等。”

      许久不见之后,他的声音也令人沉沦。这真可怕。他可是有妇之夫!

      庾幼真撒开腿向车库跑去。车库里也是一片漆黑。
      她正转动车锁,忽然一个黑影从车棚后面冒出来,是“帽子口罩男”,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别过来!”庾幼真惊恐的大叫,“你到底是谁?跟了我这么多天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方不说话,只径直向她走来。
      “你是不是申金秉?”
      对方仍不说话,庾幼真看见他手中有一根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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