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薄情》小猫妖娆

43、出逃 火光照亮了

　　裴清舟从孤雁山庄启程回裴府时，沈黛在小院门外送他，“早晚天寒，记得让三七提醒你添衣。”

　　“我身体康健，姐姐无需担心。反倒是你，前阵子总说肚子疼，待我此次从京城带几名医术精湛的大夫回来，好好为你诊治一番。”裴清舟抚摸着她的脸颊。

　　沈黛下意识摸了摸已有些微隆的肚子，心虚地避开他炙热的眼神：“好了，快出发吧，万一下雪路上便不好走了。”

　　“是啊公子，裴府还等您赶回去主持大局呢！”三七也忍不住催促道。

　　“姐姐，等我回来。”裴清舟将她紧紧抱住，力度大得沈黛快要窒息了。

　　她笑着拍了拍男人宽厚的背，眼里的柔情装得滴水不漏：“放心去吧，过几日便能相见了。”

　　闻言，裴清舟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沈黛一手抚摸着肚子，一手朝正回头看她的男人不断挥手。

　　直到裴清舟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沈黛的心才彻底落了下去。

　　“殿下，如今这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看到驸马对您越来越好，奴婢也安心了。”飞絮瞧见俩人郎情妾意的模样，忍不住道。

　　沈黛听了却高兴不起来，她该怎么告诉飞絮呢？

　　告诉她这一切的平静只不过是表象罢了，告诉她其实皇兄一直忌惮陈国余孽的势力，告诉她实际上她早已计划好了一切将要逃离……

　　只可惜，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若是透露了半个字，便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况且，飞絮陪伴她多年，她不能陷她于危险的境地。

　　思及此，沈黛轻轻牵过她的手，柔声道：“可我却特别感谢你的存在，这些年你陪着我出生入死，从大雍到陈国，不论我被迫嫁给谁，你都始终陪在我的身边。若要论一论，我最该感谢的人是你才对。”

　　飞絮连忙朝她福身：“殿下言重了，奴婢自幼便跟着您了，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是生来就应该的。”沈黛道，“你年纪也到了，往后应当为自己活才是。若是有了心仪的郎君，或是想做的事情，便放心大胆去做，我会支持你的。这些年多亏有你陪我，我给你留了一笔嫁妆，放在你屋子里了，嫁人或是做生意都好，随你支配。”

　　飞絮觉得殿下今日很是奇怪，怎的突然和她说这么多话？弄得像是即将要分别了一样。

　　但她还是很感动：“多谢殿下，奴婢哪儿也不去，只想一辈子伺候殿下。”

　　“……”

　　当天夜里，窗外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沈黛便知晓时机到了。

　　她迅速起身，走到窗边停下，“陈将军。”

　　窗外的陈靖远已经备好了一切，他递给沈黛一壶油，指了指床榻边那个火炉，道：“殿下，您将油浇在那个火盆上吧，届时火势一大，即便有人查起来，也会认为是这个火盆引起的大火。”

　　沈黛将东西接过来，望着那个火盆却陷入了沉思，那是之前裴清舟听月娘说她受了风寒才端进来给她取暖的。没想到如今她竟要用这个火盆来制造一场意外身亡。

　　“殿下，您怎么了？快些行动吧，属下担心被皇上的眼线发现了。”陈靖远急忙提醒她。

　　思绪被迅速拉了回来，沈黛拧开盖子，将手中的一壶油全部倒在了面前那个将要熄灭的火盆之上。

　　火舌尝到了甜头，瞬间死灰复燃，霎时间，火势蔓延，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陈靖远见状，连忙朝她伸出手一只手：“殿下，赶快跳出来，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属下即可。”

　　沈黛踩着一旁的桌子，小心翼翼爬上窗框，借助陈靖远的力气顺利跳了出去。

　　“殿下，您去不远处的马车上等我，剩下的交给我。”陈靖远叮嘱道。

　　沈黛看了一眼越来越大的火势，交代他：“我的侍女还在隔壁，一定要抱住她的性命！”

　　“属下遵命！”

　　听到陈靖远应了下来，沈黛这才不管不顾地奔向不远处停在漆黑树影中的那辆马车。

　　她坐上马车，手却止不住地颤抖，或许是担心自己能不能顺利逃出去，又或许是担忧飞絮的安危。

　　望着车窗外那座小小的院子逐渐被大火吞噬，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飞絮惊魂未定的呼喊声：“殿下，殿下您在里面吗？”

　　沈黛极力克制住想要冲下马车的冲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明明只在这个小院子里住了一个多月，为何她心里却如此难受呢？

　　不多时，她便瞧见陈靖远朝马车这边飞奔而来的身影。

　　马车在他的驾驶下迅速穿过树林，朝着黑暗处驶去。

　　翌日清晨，沈黛从颠簸的马车中醒过来。

　　她抬手掀开帘子，发现陈靖远正在不停地驾车，“陈将军，你昨夜估计也累了，不如我们找一个客栈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陈靖远却摇头：“殿下不可，眼下还没有逃出江州城，属下担心停留过久会引来怀疑和追兵。”

　　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若事情成了，她从此便能无忧无虑地活在这世间。若事情败露，或是被裴清舟和沈煜发现端倪，说不定即刻便会派兵来追他们。

　　因此，陈靖远并未走大路，走的都是一些偏僻无人的山路。

　　“你说得也有道理。”沈黛点点头，环顾四周只在车厢内找到一点吃的，“那你先吃点烀饼垫垫肚子吧。”

　　陈靖远接过那张烀饼咬了一大口，问道：“不知殿下想去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却难倒了她，因为沈黛并没有计划逃往何处。

　　她摇摇头：“江州城是皇城脚下，自然是不能待的。红芙镇虽然离京城很远，但我曾经去过，我担心会遇到裴清舟。肃州偏远苦寒，不宜定居。想来想去，不如去春阳城吧。”

　　“春阳城不错，挨着以前的陈国，又气候宜人，的确是个好去处。” 陈靖远一口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忙着赶路。碰到小摊买点干粮便又急匆匆地往春阳城赶。

　　马车断断续续地行了十来日，才抵达春阳城。

　　沈黛临走时没有带任何包袱，身上只带了几块金砖。

　　出门在外，钱是最要紧的。

　　他们在春阳城走了一天，最终沈黛选了一条较为偏僻的街巷，在那儿买了一套破旧的四合院。

　　沈黛又雇了几个长工，将四合院打扫得干干净净。

　　直到夜里，他们才得以歇息。

　　“这一路多亏了你的帮忙，这点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沈黛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金砖，放到陈靖远面前。

　　陈靖远却连忙推辞：“殿下如此便是生疏了，此生能有幸帮到殿下，乃靖远之幸。况且您上次就已经给了我一箱银钱，靖远愧不敢当。”

　　“我如今已经不是怡安公主了，还请将军切莫唤我殿下才好。”沈黛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殿下说得是，那也烦请殿下莫要再叫靖远将军了。既然我们已经到了春阳城，便要以全新的身份活下去。不如从今往后殿下跟随我姓，名叫陈昭如何？”

　　“陈昭？”沈黛念了念这个名字，笑着点点头，“如此甚好，陈昭，陈远，当真像极了一对好兄妹！”

　　听到“兄妹”二字，陈靖远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

　　他下意识攥紧衣角，沉默片刻，才看向坐在他对面正吃着阳春面的沈黛：“昭昭。”

　　他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小字，沈黛以为他是在练习往后怎么叫她的名字，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她连头都懒得抬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唤他：“阿远？不对，若是往后以兄妹相称，我该唤你兄长才是！”

　　“可我不想当你的兄长！”陈靖远心底生出难得的勇气，嗓音却夹杂着一丝卑微：“其实，在陈国时我的心中便有了殿下……”

　　“只是当时碍于身份，我无法表明心迹。如今殿下已是自由身，往后的日子，我只想陪着你。”

　　沈黛推开他的手，慢慢抚上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缓缓道：“恕我不能答应你，我有身孕了。”

　　陈靖远的眼中闪过愕然：“孩子的父亲是？”

　　沈黛如实相告：“是裴清舟。但我想留下这个孩子，这是老天爷给我的馈赠。往后，我只想与我的孩子一起，好好过完这一生。至于旁的，我不想要了。”

　　“你孤身一人如何养得了这孩子？你突然来到春阳城，又买下这座四合院，现下街坊四邻都知晓春阳城来了一个有钱的女子。若是你再独自一人带着孩子，旁人难保不会对你的身份起疑心。”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不要这孩子吗？”沈黛的情绪有些激动。

　　陈靖远安抚道：“我的意思是……私底下我们以兄妹身份相处，但在外人面前，我可以做这孩子名义上的父亲，以堵住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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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舟终究赶回去见了裴千山最后一面。

　　如今整个裴府，死的死，疯的疯，逃的逃。多年积压的怨恨，终于在裴千山咽气的那一刻有了终结，他的仇与恨，也终于在这一刻报完了。

　　裴千山死的第二日，裴清舟便命人买了一块上好的木料回来。

　　倒不是给他父亲用的，他十分耐心地将那块木料制成一块排位，再将他母亲的名字一笔一划地雕刻在其上。

　　他带着做好的牌位来到裴府祠堂，随后将供奉其上的牌位一一丢在了地上，最后将他怀中的牌位放在最中央的位置。

　　三七给他递来一炷香，裴清舟极为诚恳地朝着母亲的牌位进行跪拜。

　　看到这一幕，他不禁笑了出来：“三七，你看到了吗？我终于为我和我娘报仇雪恨了，往后整个裴家谁也不能越过我娘，就连我那含恨而终的父亲也不能。”

　　说着，他又看向母亲的牌位，眼里闪烁着泪花：“娘，儿子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焱奴终于能和姐姐长相厮守了。您在天上不用担心我，焱奴有家了，有姐姐在的地方，便是焱奴的家。”

　　话音刚落，一名小厮在祠堂外通传道：“二公子，孤雁山庄的飞絮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一封信件，说是有急事要告知您。”

　　三七接过小厮手中的信，将它递给跪在地上的裴清舟。

　　裴清舟心中原本还装着复仇成功的喜悦，可在看到那封信的一瞬间，他顿时跌坐在地上：“怎么会，怎会如此？不可能，这定是有人弄错了……”

　　“公子，发生何事了？”三七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来。

　　“快、快备车，我要回孤雁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