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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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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舞家的路上，顾唯一直在说明零的坏话。
两只小白船像两片叶子落在河面，跟随水速缓缓流淌，前艘船上，是顾唯与常眠，还有提着水袋的幻灵。
常眠站在船头，目视远方，远处有山，层层山峦堆叠，深色浅色交映在一起，十分朦胧。今日他感觉不太好，仿佛会发生些什么大事，朵朵白云慢慢漂浮在天际，云后藏着刺眼的光。看了许久，常眠垂下眼，继续听身后顾唯的话。
“我看他真是投机取巧第一人啊，就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福分？”说起明零，顾唯有些停不住嘴，说了这半天，口都干了，他冲幻灵伸手，幻灵将水袋递了过去。
后边那艘小白船上，是苏恙，沈沐净跟戒百鬼三人。
苏恙站在船头，沈沐净坐在船尾，戒百鬼就在两人中间夹着。
“苏恙，你还没跟沈沐净道歉？”见这两人神色都冰冷，戒百鬼率先打破僵局，“你手背上的印子是什么？”
苏恙讥笑一声，“昨晚被狗咬了。”
“咬得好。”沈沐净轻声说。
“嗯。”戒百鬼默了会儿，又说，“今日去舞家，有人大婚，算是喜事，你们两位冰着脸，也不好吧？”
沈沐净皱起眉来看向别处，她心里烦闷，为何戒百鬼总说苏恙心里有她，但她问起苏恙，苏恙一言不发也就算了，还丝毫没让沈沐净感觉到爱意，这只能说明，戒百鬼说的是错的，沈沐净的感受是真的，苏恙对她，偏就是没有爱意的。
“喜事。”苏恙唇边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确实算是喜事。”
戒百鬼扶额，他看看身后一脸烦闷的沈沐净，又看看露出猜不透笑容来的苏恙，感叹道，“可我看见你们今早是一同从房里出来的，怎么现在这气氛，好似我在冰窖一样？”
“不是好似。”苏恙望着前方，这河原本是温流，现前方耸出了一大块冰，这冰挡在河中央，连脚下这种小船都过不去，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专门来挡他们路的。
“是明零搞的鬼吧？”顾唯站起身来，遥望着那块冰，冰块正在迅速高升，也越来越大了，“常眠，将这块冰融了。”
常眠点头，汇集灵力在手心，随后他翻掌，灵力击在冰块之上，可见那冰块丝毫不动，身后有人在嘲笑，常眠回过头，看着苏恙，笑道，“不如你来试试？我的灵力自然是没你的浓。”
脚下的小船儿快速向前游去，沈沐净稳住身子，自言自语说，“他还嫌这船小，大船更是过不去。”
那白色散发寒气的冰犹如一座山横在他们眼前，顾唯气得咬牙，“这明零，我非找他算清楚这笔帐不可。”
来到冰山前，两艘船都停下了，苏恙抬手，唤出灵力，化作一个个圈朝冰山而去，圈打掉了冰山一角，接着这冰山又生了一大块出来。
可见这冰的生命是源源不断的。
眼见如此，顾唯语气里带着轻嘲，“苏恙，你就这点本事？就这还算得上是幻陆灵力最强的人？”
听见顾唯的话，沈沐净问戒百鬼，“顾唯说的话当真？可为何苏恙是幻陆灵力最强的人？”
“灵力这种东西，是娘胎里就有的，有的人生下来就没有，有的人一生下来就很强，苏恙属于后者。”戒百鬼压低了声音，“至于苏恙，他在很久之前就被称为整个幻陆灵力最强的人，不过他倒是很少提起。”
“很少提起？”沈沐净讽刺道，“可我看他倒是很自大，现在他连一座冰山都解决不了。”
话毕，耳边轰然一声，眼前冰山整体溃散，急速地融入了河中，没了遮蔽物，天边光彩照射了过来，沈沐净眨眼看向苏恙，苏恙收回手，回眸，冷然看了她一眼。
片刻后，抵达舞家，站在城门口的守卫却不让他们进去。
“是明零吩咐的？”顾唯来到常眠身前，低声对常眠说了句，“常眠你累不累？既然别人都没对你笑，你何必要每个人笑？”
听见顾唯这话，常眠冲他笑了笑，顾唯叹口气，看向那侍卫，冷声问，“到底是不是？”
“这……”侍卫有些犹疑，“舞老爷那边倒是说您几位是贵客，但明零那边。”
“他一个倒插门的你还管这么多？”
侍卫低头不语，顾唯甩了衣袖，恨铁不成钢地劝，“你们舞家，是舞老爷做主还是那明零？”
“那自然是。”侍卫肯定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是舞老爷，那么几位，快请进吧。”
藏在角落里的探子见侍卫还是放了他们进去，连忙顺着小道，一路跑到了明零所在的房里，明零一见他来了，便坐不住了，他穿着红色喜服，背有些微微的驼，即使穿着高档的衣服，也盖不住他身上的猥琐气质。
“这可怎么办是好？若是他们一起动起手来，我倒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明零慌道，“关键是舞老爷在啊，我还得维护我的形象，刚把这两位给哄好，顾唯他们又来给我找事。”
“明零大人，您有什么想法？”探子忧心问，他一直跟在明零身边，若是明零没了钱财，他自然也没好生活过。
明零白他一眼，“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若是顾唯动手，我便受着，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好。”
这舞家所处城里的规矩，是先吃饭，再恭喜新人，所以宴席之上，暂时是看不见明零与舞尔尔的，顾唯没心思吃饭，他喝了好几杯酒后，找到舞老爷，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舞老爷只当他心里苦楚，拍拍他的背，叫他放下便好。
与舞老爷说完话后，顾唯悄悄地来到了婚房中，房里不见明零的身影，他踏入，看向穿着大红喜服的舞尔尔，他心中百感交集，皱起眉来叹了口气。
“一阵酒气，这么早你就喝酒了？”舞尔尔笑问，她背对顾唯坐着，显然是把顾唯当做了来找她的明零。
顾唯端起架子，沉声道，“是喝了。”
“顾唯？”舞尔尔起了身，瞪着他看，“你快出去，你怎么能进来？”
“怎么？”顾唯戏谑道，“一见不是我，就变了脸色？”
“要跟我结婚的又不是你！”
“我真的好奇，明零他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药？”顾唯锁起眉来看着她，“你不分是非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女子，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跟着他的，关他什么事，亏你还专门将那女子带来。”舞尔尔坐下，翘起腿来，轻蔑“哼”了一声，“我们早就结束了，只有你顾唯还对我死缠烂打，你这脸皮，可真是厚呢。”
注视着舞尔尔，顾唯心底漫起杀意，他恨不得杀了那明零来解气，离开前他说了一句，“舞尔尔，你记住我说的话，你跟着明零，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这宴会厅里热闹非凡，酒香气闻起来很高档，好些想攀附舞老爷的人围在舞老爷身边说话，这时，戒百鬼提出了问题，“怎么不见顾唯人？”
常眠抬眼，看向人群中，果真没了顾唯的身影，他莫不是去找明零算账了？常眠站起身来，往那边寻去。
“常眠倒是关心着顾唯。”戒百鬼叹口气，怜惜道，“舞小姐就算不跟顾唯在一起，也能跟常眠在一起，怎么偏偏看上那明零了？”
沈沐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她闷声不语，看向热闹的人群。
“你们两位。”戒百鬼没忍住开口，“能不能少喝点酒？我们还没恭喜那对新人呢。”
坐在戒百鬼对面的苏恙勾唇一笑，他眼中含着即将到来的快感，“有什么好恭喜的。”
“苏恙你这话说的，你是不是醉了？”戒百鬼瞥了他一眼，也端起了酒杯，喝酒时戒百鬼后知后觉，他怎么觉得苏恙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正想着，戒百鬼看见幻灵缩在角落里。
宴席里也有许多其他的幻灵，戒百鬼看着他们，心想，不知他们是否会有些心灵感应。
“过来。”戒百鬼冲幻灵招了招手。
“百鬼大人。”停顿了会儿，幻灵慢慢地走了过来，“我眼拙，请问顾大人与常大人呢？”
戒百鬼为他拉开椅子，笑道，“他们应该是先去恭喜新人了。”
恭喜新人这话还真称不上，离开婚房后，顾唯找遍了所有屋子，还是没找到明零。
铺着红色喜毯的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顾唯停下，转过身去，盯着那尽头，出现的是常眠，他立马向常眠倾诉起来，“明零真是了不起啊，常眠，他把整个舞家都哄得团团转！”
“顾大人，消消气。”常眠慢慢地朝他走来，“顾大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要找到那明零。”
“找到又如何呢？”
“在他们成亲前，杀了明零。”顾唯狠狠地说，他一手握成拳，锤在墙壁上，殊不知他要找的人就躲在墙后，此时，明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正在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成亲仪式正式开始时，沸腾的喧闹渐渐平息了下来，舞老爷坐在台上，笑着望向自己的宝贝女儿，舞尔尔。
其实不管明零这人如何，只要舞尔尔喜欢，舞老爷便会同意这门婚事，就当舞尔尔多玩弄了几个男人。
回到座位上的顾唯黑着脸，他身边的常眠也是一脸愁容。
戒百鬼看了沈沐净一眼，“既那明零是你旧爱，你看明零与其他人成婚，心中会不会？”
“不会的。”沈沐净笑了笑，“好像是早已放下的人，心中再起不来一丝波澜。”
戒百鬼放心地点了点头，接着他看向苏恙，发现苏恙坐得很端正，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认真的沉默。
等了许久，不见那新郎官来，人群中传出了异声，喝了些酒的顾唯沉不住气，他站起来，冲着台上的舞尔尔问，“他还未出现，便就是逃婚，这样一个男人，你还想着要嫁给他吗？”
舞老爷欲出声制止，被舞尔尔拦下了，“爹，我来让他死了这条心。”
接着她看向人群中的顾唯，人海茫茫，顾唯站着，最为突出，他表情有些许的忧伤，像是天空中那颗最独特的星。
“顾唯，就算明零他现在还未出现，但我相信他，相信他会出现，我也会等他，会在这儿一直等他，等到他出现为止，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辜负我的等待！”舞尔尔这话说得让其他敏感的看客落下泪来。
顾唯轻笑一声，肩头跟着耸动了一下，他摇摇头，“舞尔尔啊舞尔尔，你真是，让我怎么说好呢。”
“那你就别说了！”
派去寻明零的家仆回来了，家仆皱着脸冲舞老爷摇了摇头，“明零大人真是不见了，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人，不过倒是在婚房里发现了一封信。”
舞老爷抖着手将信接了过来，拆开后，只看了一行字的舞老爷便气极昏了过去。
“写的什么？”舞尔尔到现在还是相信着明零，她拿过家仆从地上捡起来的信，看到第一行。
第一行的三个字，便是出自明零手迹的，“对不起。”
舞尔尔忍住泪，吩咐家仆将舞老爷好生扶了下去，她将信背到身后，转过身来时，湿漉漉的眼中微微红。
台下，顾唯笑了一声。
“各位，今日十分抱歉，我与明零的婚礼将择日举行，到时欢迎大家再次前来，我们舞家也会备好丰厚的礼物，作为这次大家前来的谢礼。”说完这话，舞尔尔嘴角一撇，泪落了下来。
厅里又热闹起来，人们散开了，像一群游鱼离开了河流，去到了宽阔的大海。
最后剩下台上的舞尔尔和坐在桌边的他们这几人，顾唯叹了口气，欲起身。
冷不丁的，苏恙问了句话，“顾唯，你想要什么谢礼？”
几人都听见了苏恙的这句话，齐齐向他望去。
“苏恙？”顾唯谨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恙起身，从他手心处升起的灵力直蹿到台上，将目标舞尔尔死死包裹。
“苏恙！”顾唯怒吼了一声。
“苏恙。”戒百鬼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恙，他这回看清了，看清了苏恙眼中奇怪的是什么，也看清了一直在苏恙眼中藏着的，是杀戮之意。
“苏恙。”常眠唤了声，脑海浮现的，却是已成定局的死亡。
“苏恙。”沈沐净揪起了眉心。
